“腊梅,”知画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脆弱,“太后娘娘今日可来过?”
“早晨来过,见您睡着,坐了片刻就走了。太后娘娘很是挂念您呢。”腊梅忙答。
很好,太后是目前最重要的靠山。
这位老太太对知画的喜爱是真实的,虽然更多是看中她的“懂事”和“才情”,以及能为永琪开枝散叶的用处。
“替我梳洗吧,我想去给太后请安。”知画说着就要起身。
“福晋!太医说您不能下床……”春蝉惊慌地按住她。
“无妨。”知画已经掀开锦被。
她知道现在是什么时机——永琪即将离宫,太后心中定有不满与失落,这正是她加深与太后感情的绝佳机会。
更重要的是,她需要让乾隆看到她的“深明大义”与“牺牲精神”。
在腊梅的搀扶下,知画坐到镜前。
铜镜中映出一张苍白却难掩清丽的面容。
因为将身体里的杂质排出来,知画的面庞更加精致,所说从前知画的美貌是8分,如今就是9分。
不足的1分由身材补齐,经过生育的身体更加丰满。
眉眼间带着江南女子的温婉,眼中却有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脸色太差了。”她自言自语道,然后在心中呼唤系统,【蛋蛋,有什么道具能让我我见犹怜啊?】
【嘿嘿,有病弱美人光环(初级),时效24小时,需要100积分哦】
【100积分,直接扣除,给我来个光环套上去。】
【叮,兑换成功,积分余额:。光环已使用,剩余使用时间23小时59分38秒。】
清欢选择的“病弱美人光环”能让她虚弱的模样更具有感染力,也能让看见自己模样的人心生怜惜。
道具生效的瞬间,镜中人似乎笼上了一层柔光,苍白似乎成了一种易碎的美感,但她眼中却闪烁着理智的微光。
知画让腊梅为她简单梳了髻,未施脂粉,只着一身月白色旗装,外披淡青色斗篷。
她要的就是这种“产后身体虚弱却强撑着尽孝心”的效果。
从景阳宫到慈宁宫的路不长,但对她现在的“身体”来说已是不小负担。
行至半途,她已经表现出微微喘息,额角渗出细汗的模样。
走这么远的路,对于她一个深闺女子来说,一点变化没有才是最奇怪的。
“福晋,还是回去吧……”扶着福晋的手,腊梅都察觉到福晋的颤抖,她忧心忡忡。
“快到了。”知画摇头,继续前行。
她在计算时间——这个时辰,乾隆通常会在慈宁宫给太后请安。
果然,刚到慈宁宫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乾隆爽朗的笑声和太后带着嗔怪的话语,
“皇帝还说呢,永琪那孩子都做阿玛了,竟然越来越不像话了……”
知画在门外顿了顿,调整呼吸,然后让太监通报。
“哟,知画怎么来了?”太后一见她就心疼地招手,“快过来坐着,这才几日就下床,不要命了?”
知画缓缓行礼,动作因为虚弱而有些颤抖,
“知画给皇阿玛请安,给老佛爷请安。躺了几日,心中实在记挂老佛爷,特来请安。”
乾隆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眼前的女子面色苍白如纸,却强撑端庄仪态,眼中带着孺慕之情望向太后。
他想起太医汇报的“产后血虚之症需要静养”,又见她如此孝心,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怜惜。
再一细看,脸色苍白都遮掩不住这个儿媳的“好颜色”。
“起来吧。”乾隆眼神闪烁,随即声音温和的道,“你身子弱,不必多礼。”
太后已命人搬来铺了软垫的椅子,知画谢恩后仔细坐下,脊背挺直却微颤,仿佛用尽全力维持仪态。
“绵亿可好?”太后问起曾孙。
“回老佛爷,小阿哥很好,乳娘说吃得香睡得稳。”知画轻声回答,眼中自然流露出母爱,随即又垂下眼帘,
“只是……知画无能,未能让永琪多看看孩子。”
这话说得巧妙。既表现了母子情深,又暗指永琪不顾父子之情,还将自己放在卑微的位置。
太后果然皱起眉:“永琪这孩子真是……皇帝,你得说说他!”
乾隆面色微沉。他对永琪最近的所作所为确实不满,为了个小燕子,连刚出生的儿子都不顾。
永琪竟然要女人不要江山,难不成一个女人真的比江山还要重要?
知画见状,连忙道:“老佛爷勿要动怒,永琪……永琪也有他的难处。知画……知画明白,感情之事不能强求。”
她声音轻柔,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手也轻轻拂过眼角,
“知画只愿绵亿能平安长大,永琪……能得偿所愿便好。”
这番“深明大义”的言辞,配合她苍白脆弱的模样,产生了强烈效果。
太后眼眶都红了,拉着她的手,细细关心,“好孩子,委屈你了。”
乾隆注视着她,忽然开口,“朕记得你擅丹青,近日可有新作?”
知画心里无语,让一个刚生产完的女子画丹青,真是……不拿人当人。
“回皇阿玛,儿媳产后无力执笔,也只偶尔在心中默念些词句。”
她微微抬头,露出最美的侧脸,眼中泛起盈盈泪花,似乎有着薄雾般的忧伤,轻声道,
“近来常想起李夫人那句‘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弛’,又感怀汉武帝与李夫人的故事。
李夫人病中不见君,非是不思慕,乃是为在君王心中留住最美模样……知画愚钝,也是近日方懂其中深意。”
话音落下,慈宁宫有一瞬寂静。
她微微转身,用手中的巾帕擦起眼角。
乾隆眼中闪过惊艳。
他没想到这个“好儿媳”能有如此见识,将自身处境与历史典故结合得这般自然贴切。
其中更是暗含“宁愿让永琪记住她最好模样”的深意。
太后已然开始拭泪:“你这孩子,太过懂事了……”
她也不由得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是这样盼着皇帝来看自己,心中不由得升起更多的怜惜。
乾隆沉吟片刻,道:“你读过《长门赋》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