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的江德福,在江德花离家后没多久,也按照他原本的人生路线在推进。
他最终还是参了军。
孙大壮家发现人跑了,闹上门来。
江德福为了自己的前途,只能咬牙把家里最后半亩地卖了,凑够路费,去当了兵。
时光流转间,江德福参加抗美援朝战争。
在战争中他努力作战,成为了抗美援朝战争中的一级战斗英雄?。
尽管他文化水平有限,但因其突出的战功和英雄身份,被视为党和军队的重点培养对象。
因着他在部队表现出“老实肯干”的性子,因此被安排进入炮校深造以提升综合素质、进修学习。
海军炮校肖校长和妻子扬涛为军官举办婚介舞会,两人一心想为大龄军官们解决个人婚配问题。
“江德福,这周末举办联谊会,你一定要参加。
你可是我的得意门生,再说你年纪这么大了,也该找个人照顾你。”
“老肖,我……”
肖校长制止住江德福未说完的话,“行了,别说了,这是规定,你的终身大事,我必须要给你办得妥妥当当。”
虽然面上拒绝,但他心底里高兴极了。
这一刻,他想到了老家的那个女人,但他和那个女人没有感情。
现在也不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所以他有权利追求自己的幸福。
在炮校,他深受肖校长器重,所以在肖校长夫妇的引荐下,江德福在舞会上认识了年轻漂亮的安杰。
安杰穿着列宁装,梳着两条麻花辫,在一群女学生里格外显眼,江德福并对她心生爱慕。
而面对大老粗似的江德福,安杰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追求安杰,不只是因为安杰漂亮,更因为她家的家底殷实。
他开始了精心算计的追求,口头上的嘘寒问暖,表现得忠厚老实,偶尔透露自己“贫农出身,根正苗红”。
他知道,安杰这样的女孩,在当下需要他这样的“保护色”。
但安杰一再拒绝江德福的追求,江德福仍然穷追不舍。
安杰接到领导任务要请江德福到学校做报告,安杰被江德福的报告感动,对他有所动心。
在其家人的劝说下,安杰请江德福到家里做客,安杰用咖啡捉弄江德福,江德福一一经受考验。
两人式交往,江德福隐瞒了自己在农村结过婚的事实。
安杰弟弟安晨曾?突然生病?,江德福为了谋取美人芳心,四处托关系救了安杰的弟弟。
这一事件改善了两人关系,使安杰对江德福刮目相看。
安杰的哥哥邀请江德福到家里吃饭,最初江德福直接推诿拒绝。
后来还是安杰和姐姐亲自登门请江德福,江德福这才同意上门。
醉酒后,江德福再对安杰表白,至此两人陷入热恋。
江德福向安杰求婚,不料组织因为安杰的家庭出身,不同意江德福结婚,两人的婚姻再次接受考验。
在江德福的坚持下,组织最终批准了他的结婚申请,江德福兴奋地到安杰家里宣布这个好消息,全家人都祝福他们。
安家为安杰准备了很多嫁妆,最终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安杰没有全部带走。
安杰为江德福买了一套西装,江德福穿上之后很帅气,安杰忍不住对他说“我爱你”。
情到深处自然浓,1955年初,江德福和安杰结婚。
婚礼上,他对安杰的父母承诺:“我会一辈子对安杰好。”
转身对战友说:“结了婚,得想办法把岳父的关系用起来……”
……
这个时候,江德福收到了老家的来信。
他当时正在家里逗刚出生的大儿子,安杰在厨房做饭。
结婚后,安杰不得不学着做家务,手忙脚乱。
信是村里识字的人代写的,说江德花当了团长,考上了军校,成了“大人物”。
江德福捏着信纸,半天没说话。
“怎么了?”安杰端着菜出来。
“没什么。”江德福把信揉成一团,“老家的事。”
但他心里翻江倒海,那个差点被他三十块钱卖掉的妹妹,现在成了团长,上了军校。
而他,还在炮校学习,虽然说毕业就能安排就业,但在安家“问题”的影响下,他的晋升速度缓慢。
“得想办法…”他喃喃自语,“得往京都调。天子脚下,机会多…”
安杰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江德福挤出笑容,“吃饭吧。”
吃完饭,安杰挺着七个月的肚子,在公共水房洗衣服。
盆里堆着小山似的脏衣服——孩子的,江德福的,还有她自己换下来的。
水很冷,她的手冻得通红,怀孕让她腰酸背痛,蹲久了眼前发黑。
“安老师,又自己洗啊?”隔壁家属探出头,“让你家老江请个保姆嘛!”
安杰苦笑:“哪请得起……再说这个时候哪能请保姆啊……”
她其实想过请,但江德福说:“请什么保姆?浪费钱!你又不是不能动。”
可他自己从不伸手帮忙,下班回来就往床上一躺,浑身臭汗,也不知道洗洗,还说累。
洗完衣服,她一手扶腰一手端盆,慢慢挪回家。孩子因为摔倒,哭喊声震天。
“别哭了!”安杰放下盆,觉得头晕目眩。
江德福这时推门进来,看见屋里乱糟糟的样子,皱起眉:“怎么又弄这么乱?”
“孩子闹……”安杰有气无力。
江德福没接话,坐下脱鞋,突然说:“对了,今天碰到个老乡,说老家那边有消息。”
“什么消息?”
“说我妹妹,江德花,”江德福语气复杂,“现在在北京,当了军官。还嫁了个大干部,也是部队的,姓傅。”
安杰一愣:“你妹妹?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刚才问你怎么不说呢?”
“早年走散了。”江德福含糊道,“现在找到了,是好事。”
他心里盘算的却是另一回事,京都,军区,大干部……
如果能搭上这条线,往北京调就有希望了。天子脚下,晋升快,资源多。
而且妹妹江德花是自己的亲人,总比岳父那些“有问题”的关系靠谱。
“安杰,”他换了个语气,“你这胎生完,坐月子需要人照顾吧?”
安杰点头:“是要人帮忙…”
“我想办法。”江德福说,“我联系联系我妹妹,看她能不能来帮帮忙。自家人,用着也放心。”
他盘算得很好,到时候让妹妹来照顾安杰坐月子,顺便联络感情,然后他再提调动的事。
再说亲妹妹,总不能不帮哥哥。
当晚,江德福去办公室打了长途电话。
通过层层转接,终于要到北京军区某部的号码。
接电话的是个年轻声音:“您好,找哪位?”
“我找江德花同志,我是她哥哥,江德福。”
那边停顿了一下:“请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