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卷着枯叶，在钢铁厂的厂区里打着旋，寒意比往年更甚。
全国范围的灾情如同蔓延的潮水，一点点侵蚀着人们的生活，粮票上的数字一降再降——从最初每月缩减一成。
到如今直接砍掉两成，每个人的粮本上，那点可怜的口粮都在提醒着大家：艰难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何雨柱站在采购科的窗前，看着手里的口粮计划表，指尖微微发凉。他比谁都清楚，这还不是最糟的。
未来的日子里，这口粮数字恐怕还会继续缩减，直到连基本的温饱都难以维系。
“科长，下乡的兄弟们回来了，又是没什么收获。”老周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疲惫和沮丧，“村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家家户户把能吃的都藏起来了，别说多馀的粮食，就是想收点野菜都难。”
何雨柱放下计划表，揉了揉眉心：“知道了。让兄弟们先歇着，晚上加个餐，我去食堂看看，弄点热乎的。”
老周点点头，转身出去安排。办公室里只剩下何雨柱一人，他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沉甸甸的。
合作社早就名存实亡了，社员们自家都填不饱肚子，哪还有馀粮供应工厂？
采购科的人每天天不亮就下乡，跑遍了周边的村庄，能收到的粮食、蔬菜少得可怜，大多时候只能空着手回来。
如今，厂里的物资供应几乎全靠国营单位对接。
何雨柱亲自负责和肉联厂、国营农场打交道，可这国营对国营的采购，规矩多得很。
每一笔帐都要清清楚楚，每一份物资都要登记在册，想从中“夹带私货”难如登天。
就拿肉联厂来说，每次去采购，都得拿着厂里的介绍信、提货单，按计划领肉。
那点肉量，按人头分下来，每人每月也就几两，够塞牙缝的。想多要一点？
肉联厂的负责人只会摊开手：“柱子，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厂里的计划就这么多，我要是多给了你，别的单位怎么办？大家都难啊。”
国营农场的情况也差不多。
地里的粮食减产严重，能上交的粮食本就有限，供应工厂的份额一减再减，质量也大不如前，里面掺着不少沙子、谷壳，得淘洗好几遍才能下锅。
“何科长，这是这个月农场送来的粮食，您过目。”仓库管理员老张推着一小车粮食进来，
眉头皱得紧紧的，“您看这麦子，秕的多，饱满的少，脱了壳怕是没多少能吃的。”
何雨柱抓起一把麦子，指尖捻了捻，不少麦粒一捏就碎，里面是空的。他叹了口气：“先收着吧，淘干净了，掺点粗粮一起磨成面，总比没有强。”
老张点点头，推着车出去了。着那车劣质粮食，心里清楚，
空间里那些饱满的麦粒、雪白的大米，此刻就静静地躺在仓库里，可他却不敢轻易拿出来。
现在不比从前，灾情之下，人人自危，任何一点反常的举动都可能引来怀疑。
他要是拿出大量粮食，说是“采购来的”，可国营农场和肉联厂的供应记录明明白白，根本对不上帐，到时候怎么解释？
一旦被人盯上，别说保住空间的秘密，恐怕连他这个科长的位置都坐不稳。
他只能小心翼翼地，在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稍微“补充”一点物资。
比如食堂磨面时，他趁着没人，悄悄从空间里“混”进去几袋好麦子，让面粉的质量看起来好一些。
肉联厂送来的肉不够时，他就到食堂帮忙切肉，拿出几块空间里存储的肉，切好混在一起。
这些小动作，只能稍微改善一下伙食，却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厂里的工人们明显瘦了，脸上的菜色越来越重，干活时的力气也不如从前，连车间里的机器轰鸣声，都象是透着股有气无力的味道。
何雨水在学校里，也感受到了这股紧张的气氛。
同学们带的午饭越来越简单，课间讨论的话题也常常围绕着“家里粮票够不够”“今天食堂有没有稀粥”。
但她心里并不慌，因为她知道，家里从来没缺过吃的。
每次粮缸里的粮食快见底时，哥哥总会“不知从哪里”弄来新的口粮，白面、玉米面从不间断，偶尔还能吃到鸡蛋和肉。
她虽然不知道哥哥的“门路”是什么，但她相信哥哥有办法，从不追问，只是默默把这份安心藏在心里。
“哥，今天学校蒸了红薯，我给你留了两个，可甜了。”放学回家，何雨水从书包里掏出用手帕包着的红薯，献宝似的递过来。
那是学校难得发的加餐，她自己只咬了一小口，就想着给哥哥带回来。
何雨柱接过还带着温度的红薯，心里一暖。他剥开一个，递回给雨水：“你吃，哥在厂里吃过了。”
雨水也不推辞，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知道哥哥不会让自己饿着，就象哥哥总能在粮食快吃完时，神奇地“变出”新的来一样。
这天晚上，何雨柱加完班回家，路过胡同口，看到张大爷正蹲在墙根下，对着一小捧野菜发呆。
老人家叹了口气，把野菜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估计是想带回家给孙子煮菜汤。
何雨柱心里一动，转身回家，从空间里拿出五斤白面、两斤玉米面，又找了块油纸包好，悄悄送到张大爷家。
“大爷，厂里发了点福利，我吃不完，给您送来点。”他把面塞到张大爷手里，不等老人推辞，转身就走，“您赶紧收起来，别让外人看见了。”
张大爷捧着沉甸甸的面，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哽咽的“谢谢”。
回到家，何雨柱坐在炉边，看着跳动的火苗，心里五味杂陈。
他有能力让身边的人过得好一点，却因为种种顾虑，只能小心翼翼地伸出援手。这种无力感，比面对赵副厂长的叼难时更让他难受。
但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空间是他最大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暴露。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守好采购科的摊子，让厂里的供应尽量维持下去，同时照顾好雨水和身边值得信赖的人，等待灾情缓解的那一天。
窗外的风越来越紧，象是在预示着更严酷的寒冬即将到来。何雨柱裹紧了身上的衣服，眼神却依旧坚定。
他知道，这场仗难打，但他必须打下去。只要他还在，采购科就在，厂里上万人的吃饭问题，就能多一分保障。
而空间里那片肥沃的土地，那些堆积如山的粮食，就是他对抗这场灾荒的底气，是他在黑暗中守护光明的希望。
无论多难，他都会把这个秘密守住，把身边的人护好，直到春暖花开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