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火车站已是人声鼎沸。背着行囊的旅客、扛着货物的商贩、穿着制服的列车员,交织成一幅热闹而匆忙的画面。
何雨柱和小王约定在车站门口碰头,他到的时候,小王已经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等在那里,脸上带着几分兴奋和紧张。
“何主任,您来了!”小王连忙迎上来,“东西都带齐了,资料我贴身放着呢,丢不了。”
“恩,检查一落车票,别眈误了上车。”何雨柱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硬纸版火车票,上面印着模糊的字迹和车次。
这年头坐火车不容易,票都是厂里托关系才弄到的,还是硬座。
两人随着人流进了站,站台上载来火车进站的鸣笛声,一列绿皮火车缓缓停靠在站台边,车身上布满了斑驳的痕迹,却依旧透着一股厚重的年代感。
乘客们排着队,依次检票上车,车厢门口的乘务员大声维持着秩序。
何雨柱和小王找到自己的座位,是靠窗的两个位置。
车厢里早已坐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汗味、烟味和食物的混合气味,各种说话声、孩子的哭闹声、火车行驶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嘈杂。
“这趟车人可真多。”小王放下背包,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去东北的车都这样,人多,路远。”何雨柱把行李放在座位底下,从包里拿出一个搪瓷缸,“先接点水,路上渴了喝。”
火车缓缓开动,窗外的景物开始向后移动,熟悉的城市渐渐远去。
何雨柱靠在窗边,看着窗外不断变换的景象,心里想着家里的李秀芝和孩子们。
出门前,李秀芝特意给他们煮了几个鸡蛋,让他路上吃,还反复叮嘱他注意安全,别着凉。
想到这里,他心里泛起一阵暖意,又有些许牵挂。
“何主任,咱们这趟去通钢,能顺利谈成吗?”小王啃着鸡蛋,有些担心地问。
“尽力而为。”何雨柱看着他,“通钢是老厂,讲究规矩和诚意,咱们把厂里的情况说明白,拿出合理的方案,他们没理由不合作。
再说,咱们是去买东西,又不是去求人,姿态要放正,但也不能让人觉得咱们好欺负。”
小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我听您的,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火车一路向北行驶,穿过平原,越过河流,窗外的景色渐渐变得不同。
南方的绿意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显粗犷的地貌,远处的树木也变得稀疏起来。
气温似乎也降低了不少,车厢里的人们纷纷穿上了外套。
路上的时间漫长而枯燥,何雨柱大多时候在闭目养神,偶尔和小王聊几句,或者翻看带来的资料,在心里盘算着谈判的细节。
饿了就啃几口干粮,或者吃点从家里带来的肉干和糕点——这些东西他只悄悄拿给小王一点,说是厂里发的出差补助,小王吃得津津有味,丝毫没怀疑。
夜里,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大部分人都靠在座位上睡着了,此起彼伏的鼾声在车厢里回荡。
何雨柱却没什么睡意,他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只有远处偶尔闪过的灯火,象一颗颗孤独的星辰。
他运转念力,感知着周围的动静,五千米内的景象清淅地呈现在他的脑海里。
火车在铁轨上飞驰,旁边的轨道上停着一列货车,远处的村庄里,几户人家还亮着灯……
这几年,他的念力愈发精纯,不仅能感知周围的环境,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物体的运动,只是他从不在人前显露。
这次出差,带着重要的任务,他不得不更加谨慎,时刻保持警剔。
火车行驶了两天两夜,终于在第三天下午抵达了吉林。
下了火车,一股寒气扑面而来,比京城冷了不少。何雨柱和小王连忙穿上外套,背着行李走出车站。
吉林的街道上,行人穿着厚重的棉袄,脸上带着北方人特有的爽朗。路边的建筑风格也和京城不同,多了几分关东的粗犷和大气。
何雨柱找了个路人打听通钢的位置,对方热情地指了路,说通钢在郊区,离火车站还有一段距离,最好坐公共汽车过去。
两人提着行李,坐上了去郊区的公共汽车。汽车摇摇晃晃地行驶在土路上,窗外的景象越来越荒凉,渐渐出现了高大的厂房和烟囱,那便是通钢了。
到了通钢门口,何雨柱拿出介绍信,跟门卫说明了来意。
门卫打电话确认后,让他们在传达室稍等。没过多久,一个穿着工装、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
“是北京来的何主任吧?我是通钢采购科的张猛,咱们三年前见过面!”男人伸出大手,声音洪亮如钟。
“张科长,好久不见,别来无恙?”何雨柱连忙握住他的手,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
正是三年前那个来考察的采购科科长,没想到他还记得自己。
“好,好得很!”张猛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小,“接到厂里通知说你要来,我这心里高兴坏了!
走,先跟我去招待所安顿下来,路上辛苦了,晚上我做东,给你接风洗尘!”
“张科长太客气了,应该我们请才对。”何雨柱笑着说。
“哎,到了东北,就得听我的!”张猛不由分说,接过他们的行李,“这位是?”
“这是我的助手,小王。”何雨柱介绍道。
“张科长好!”小王连忙问好。
“好,好小伙子!”张猛爽朗地笑着,领着他们往里走。
通钢的厂区很大,厂房林立,机器的轰鸣声远远就能听到,一派繁忙的景象。
招待所就在厂区附近,是一栋两层的红砖小楼,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很干净。
张猛给他们安排了两个相邻的房间,里面有两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算是不错的条件了。
“何主任,你们先歇歇脚,洗把脸,晚上六点,我来叫你们吃饭。”张猛把行李放下,“有什么需要尽管说,千万别客气。”
“多谢张科长费心了。”
送走张猛,何雨柱和小王才松了口气。小王打量着房间,兴奋地说:“何主任,这位张科长看着人挺好的,应该不难打交道。”
“张科长是个直爽人,但工作上的事,一点都不能含糊。”何雨柱提醒道,“晚上吃饭的时候,少说话,多听着,别乱表态。
咱们明天正式谈业务,今天先熟悉一下环境,养足精神。”
“哎,我记住了。”
两人简单洗漱了一下,躺在床上午休了片刻。东北的傍晚来得早,不到六点,天就开始擦黑了。
张猛准时来敲门,领着他们去了厂区附近的一家小饭馆。
饭馆不大,只有几张桌子,却收拾得干净整洁。张猛点了几个当地的特色菜:锅包肉、地三鲜、小鸡炖蘑菇,还有一瓶东北的白酒。
“何主任,尝尝咱们东北的菜,味道跟你们北京不一样,保证你爱吃!
张猛给何雨柱倒上酒,“这酒是咱们本地酿的,度数高,够劲儿!”
“张科长太破费了。”何雨柱端起酒杯,“我先敬您一杯,感谢您的热情款待。”
“哎,客气啥!”张猛和他碰了一杯,一饮而尽,“三年前在你们厂,你可是把我们照顾得周周到到的,我还没谢你呢!
再说,咱们都是干钢铁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两人聊得越来越投机。
张猛聊起通钢的历史和现状,说起东北的风土人情,何雨柱也适时地介绍了北京钢铁厂的情况,气氛十分融洽。
小王在一旁默默地吃着菜,偶尔给他们添酒,不多言语,很有分寸。
“何主任,不瞒你说,你们厂要铁矿石的事,李厂长跟我们厂长打过招呼了。
张猛放下酒杯,语气认真起来,“我们矿上确实有富馀的矿石,质量你放心,绝对过关。
至于价格和运输,咱们明天上班时间,在办公室详谈,保证给你们一个公道的说法。”
“那太好了,多谢张科长。”何雨柱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看来事情比预想的要顺利。
“跟我客气啥!”张猛又给他们倒上酒,“来,再喝一个!
明天谈完正事,我带你去逛逛咱们吉林,看看松花江的夜景,别有一番风味!
晚饭吃得很尽兴,张猛的热情和直爽让何雨柱放下了不少顾虑。回到招待所,小王有些兴奋:“何主任,我看这事稳了!张科长人真不错!
还没到高兴的时候。”何雨柱虽然也觉得顺利,但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越是顺利,越要谨慎,“价格和运输是关键,明天谈的时候,一定要仔细核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恩,我明白。”
夜色渐深,通钢的厂区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机器的轰鸣。
何雨柱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心里想着明天的谈判。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从明天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