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爬上胡同的墙檐，何雨柱就醒了。院里的鸡还没叫，他却再睡不着，索性起身走到院角的老榆树下，活动起筋骨。
一套八极拳打下来，额角沁出薄汗，心里的郁气也散了些。
“爹，你又在练拳呀？”建国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小跑到他身边。
有模有样地比划着名出拳的动作，“昨天那个红骼膊箍的叔叔，要是爹用这个打他，肯定打不过爹。”
何雨柱停下动作，弯腰摸了摸儿子的头：“这拳不是用来打人的，是用来护着自个儿和家里人的。
他看了眼西厢房的方向，雨水怕是还没醒，压低声音道，“往后见着戴红箍的，离远点，别凑跟前看，记住了？”
建国似懂非懂地点头，刚要说话，却被屋里传来的咳嗽声打断。李秀芝扶着门框站在门口，脸色有些发白。
“柱子，早饭我烙了玉米饼，你去叫雨水起来吃吧，她昨晚翻来复去的，怕是没睡好。”
何雨柱应了声，刚走到西厢房门口，就见门“吱呀”开了。
雨水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手里攥着块手帕，声音还有些哑：“哥，尤豫着说，“我……我想回趟宿舍，拿件换洗衣裳。”
“别去。”何雨柱立刻摆手，“你那宿舍住着四五个人，保不齐谁就盯着你呢。
缺啥跟你嫂子说，家里还有布，让你嫂子给你凑两件。”补充道，“这阵子风声紧，忍过这阵再说。”
雨水咬了咬唇，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何尝不知道现在出门风险大，只是那宿舍床底下还压着母亲留的一块玉佩。
是她攒了好久的念想，总怕被人翻出来当成“四旧”收走。可看着哥哥凝重的神色，终究没敢再说。
早饭刚摆上桌，胡同口突然传来一阵吵嚷。
何雨柱放下碗，快步走到门口，就见几个戴红箍的年轻人正拽着张大爷的骼膊，其中一个举着铁皮喇叭喊。
“都来看！这老东西藏了地主家的字画，还敢说是什么传家宝，典型的封建馀孽！”
张大爷佝偻着背，花白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上，嘴里反复念叨：“那是我祖上载的画，不是地主的……不是……”却没人听他分辩。
建国扒着门缝看得直攥拳头，被何雨柱一把拉到身后。“回屋去。
他沉声说，眼睛却没离开张大爷被拖走的方向——那幅画他见过，张大爷曾乐呵呵地给他看过，是幅没什么名气的山水，边角都磨破了，哪是什么值钱物件。
“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李秀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哭腔。
何雨柱没回头，只淡淡道：“总会有个头的。把门关好，吃饭。”
饭后他在院里劈柴，劈到一半，听见墙外传来熟悉的咳嗽声。
探头一看，竟是杨厂长背着个竹框，正往垃圾堆里扒拉着什么。筐里零星放着几个捡来的煤渣块，还有半截没烧透的木头。
“杨厂长。”何雨柱轻喊了一声。
杨厂长吓了一跳，手里的煤渣“哗啦”掉回筐里。看清是他，脸上的慌乱慢慢褪成尴尬，搓着手道。
是……是柱子啊，我……我看这煤渣还有点火星，捡回去能烧壶水。”
何雨柱看着他冻得发红的耳朵，想起昨天塞给他的两个馒头，心里不是滋味。“家里还有点劈好的柴，你等会儿。
他转身回院，抱了一大捆干柴递过去，又从怀里摸出两个玉米饼——是李秀芝特意给他留的。“拿着吧，垫垫肚子。”
杨厂长的手僵在半空，看着那金黄的玉米饼，喉结动了动，最终还是接了过来，声音带着哽咽：“柱子，我……我记着这份情。”
他顿了顿，往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厂里的赵科长，昨天被人揭发藏了本线书，现在怕是……
怕是已经被带去学习班了。你往后更要当心，别让人抓着把柄。”
何雨柱心里一沉，赵科长那人看着老实，没想到也……
他点了点头，看着杨厂长佝偻着背走远，筐里的干柴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回到院里，李秀芝正给雨水缝补着一件旧棉袄。“刚才跟谁说话呢？”她抬头问，手里的针线在布上穿梭得飞快。
“没谁，捡破烂的。”何雨柱含糊道，拿起斧头继续劈柴，“对了，下午你把那件蓝布褂子改改，给雨水穿。”
“我正想着呢。”李秀芝笑了笑，“还有建国穿小的那条棉裤，我拆了重新絮点棉花，改改给建英穿正好。”
她往雨水屋里看了眼，“这孩子，刚才抱着枕头偷偷哭呢，怕是想她娘了。”
何雨柱的斧头顿了顿。娘走得早，那玉佩怕是她唯一的念想了。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下午我出去一趟，买点东西。”
李秀芝立刻紧张起来：“现在出去？要不别去了，家里还有吃的。”
“没事，就去街口的供销社，快去快回。”何雨柱安抚道，心里却盘算着，得想办法帮雨水把那玉佩取回来。
吃过午饭，何雨柱揣了两个馒头，往雨水的宿舍方向走去。
街道上随处可见刷着红漆的标语，几个戴红箍的年轻人正站在墙上写字，“破四旧，立四新”几个字写得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蛮横。
他绕了条僻静的小巷，刚走到宿舍后墙，念力发动就在雨水宿舍找到了母亲留下的玉佩，宿舍空无一人，玉佩飘飘然然的落到了何雨柱手中。
回到家时，日头已经偏西。他把玉佩递给雨水，看着妹妹红着眼圈玉佩紧紧攥在手里，心里松了口气。
晚饭时，建国突然指着窗外喊：“爹，你看！杨爷爷在对面墙根坐着呢！”
何雨柱抬头望去，杨厂长正背靠着墙，手里拿着个干硬的窝窝头，慢慢啃着。
他起身端了碗热粥，刚要出门，却被李秀芝拉住。“带上两个饼子吧，光喝粥不顶饱。”
夜色渐浓，胡同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来，又一盏盏灭下去。
何雨柱站在院里，看着对面墙根的身影渐渐被黑暗吞没，心里清楚，这漫长的日子，还得一天天熬下去。
但只要一家人守在一块儿，手里攥着那点念想，总能等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