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摆的日子象一碗温吞水,平淡却暗藏苦涩。何雨柱每天的生活变得简单。
清晨天不亮就起身,在院里教建国和建英站桩练拳,一招一式都抠得极细;白天要么整理小世界里的药材和古籍,要么帮着李秀芝做家务。
听她讲胡同里的新鲜事——谁家又被红卫兵抄了家,谁家的孩子去外地串联了,谁家因为一句无心的话被批斗了……
这天早饭刚过,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大声的喊叫:“开门!开门!接受检查!”
何雨柱心里一紧,给李秀芝使了个眼色,让她把孩子们带进里屋。他走到门边,沉声问:“谁啊?有什么事?”
“少废话!开门!我们是街道革委会的,检查‘四旧’!”门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蛮横。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院门。门口站着四五个年轻人,都戴着红袖章,手里拿着木棍,为首的是个瘦高个,三角眼,看着有些眼熟。
好象是胡同里王大爷的侄子,以前在胡同里游手好闲的。
“你们要检查什么?”何雨柱挡在门口,语气平静。
“检查‘四旧’!”瘦高个斜着眼打量着他,“听说你以前在厂里当领导?
家里肯定藏着不少资产阶级玩意儿吧?”他说着就要往里闯。
“站住。”何雨柱侧身拦住他,“我家就是普通人家,没什么值钱东西。
要检查可以,别乱翻,不然我可不客气。
他周身的气势微微一放,虽然没动手,却带着一股常年练拳的沉稳劲儿,让瘦高个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
“你还敢反抗?”瘦高个色厉内荏地喊道,“给我搜!”
几个年轻人立刻涌了进来,在院子里东张西望。瘦高个则带着两个人闯进屋里,翻箱倒柜地搜了起来。
碗柜被拉开,里面的碗筷摔得叮当响;书架被推倒,几本书散落一地;床板被掀开,褥子被抖得乱七八糟……
李秀芝抱着建英,拉着建国站在里屋门口,脸色发白,却紧紧咬着嘴唇,没敢出声。
何雨柱站在院里,冷冷地看着他们。他早就把该藏的都藏进了小世界,屋里剩下的都是些不值钱的破烂,就算翻也翻不出什么。
果然,瘦高个在屋里翻了半天,只找到几个豁口的碗和几件打补丁的衣服,气得一脚踹在床腿上:“妈的,真穷!
他不甘心地走到院里,看到廊下的小马扎,抬脚就踢飞了,“这破玩意儿留着干嘛?也是‘四旧’!”
“你想死吗?”何雨柱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寒意,“我家的东西,轮不到你动。”
“怎么?你还想打人?
瘦高个梗着脖子,“告诉你,识相点就乖乖交出来点东西,不然就把你拉去批斗!”他这是想趁机讹点好处。
何雨柱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我家真没什么东西。要不,你们看看这些?
他指了指墙角堆着的几个旧麻袋,里面装的废铁,“都是些破烂,你们要是要,就拿走。”
瘦高个探头看了看,都是些生锈的铁块,没什么用,顿时泄了气。
他知道何雨柱以前在厂里有点威望,真把他惹急了,说不定自己讨不到好。
于是啐了一口:“算你识相!以后老实点,再敢藏‘四旧’,看我怎么收拾你!”说完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看着他们消失在胡同口,李秀芝才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抱着建英哭了起来:“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建国攥着小拳头,瞪着门口:“爹,他们太坏了!我去打他们!”
“坐下。”何雨柱喝住他,走过去扶起李秀芝,“没事了,别怕。
他们就是来讹钱的,没找到东西,不会再来了。”他安抚了妻子几句,开始收拾屋里的狼借。
书捡起来,碗柜关好,床板放好……虽然一片混乱,却没什么实质性的损失。
“以后怎么办啊?”李秀芝抹着眼泪,“天天这么查,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快了。”何雨柱叹了口气,“这种事,闹腾不了多久。咱们忍忍,别出事就行。”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空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下午,何雨水从纺织厂的宿舍回来了,一进门就脸色苍白地喊道:“哥!不好了!”
何雨柱正在院里给孩子们示范拳法,见她慌张的样子,连忙停下动作:“怎么了?慢慢说。”
“我们厂的李会计被批斗了,”雨水喘着气,声音发颤,“就因为她家有个清朝的花瓶,说是‘四旧’,被人揭发了……
刚才在宿舍听她们说,还要查宿舍呢,我吓得赶紧跑回来了。”
“跑回来就对了。”何雨柱拉她进屋,给她倒了杯水,“宿舍人多眼杂,确实不安全。
这段时间你就别回去了,在这儿住着,踏实。”
雨水点点头,又想起什么,尤豫着说:“哥,我想去找我们厂的赵科长问点事,他以前挺照顾我的……”
“不行!”何雨柱立刻打断她,语气严厉,“这个时候,谁都不能信!厂里的人更复杂,今天跟你好,明天就能揭发你。
你就老实在家待着,看书也好,帮你嫂子做点活也好,千万别出去瞎跑,更别跟任何人走得太近。”
雨水被他说得一愣,随即眼圈红了:“我知道了哥……我就是有点怕……”
“别怕,有哥在。”何雨柱放缓了语气,“咱们不惹事,也别怕事,安安稳稳熬过这段日子就好了。
夜里,孩子们和雨水都睡熟了。何雨柱悄悄进了小世界,灵泉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药田的草药长势正好,东北虎在远处的山林里偶尔发出一声低啸,一切都透着安宁。
他走到藏书的山洞,拿出一本《金匮要略》,借着夜明珠的光芒仔细研读。这些医书,或许现在用不上,但总有一天能派上用场。
不知过了多久,他合上书本,走到山岗上眺望。小世界里生机勃勃,与外面的动荡仿佛两个世界。
他知道,眼下的日子很难,但只要守住这个家,守住小世界里的希望,总有云开雾散的一天。
回到屋里时,窗外的高音喇叭还在不知疲倦地喊着口号,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何雨柱轻轻关紧窗户,躺回床上。身边,李秀芝睡得很沉,大概是白天受了惊吓,眉头还微微皱着。
他伸出手,轻轻抚平她的眉头,心里默念: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天快亮时,胡同里传来一阵喧哗,似乎又有人家被查了。
何雨柱睁开眼,静静听着,直到声音渐渐远去,才重新闭上眼。他知道,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