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腊月二十八越来越近，胡同里的风也一天比一天冷。
何雨柱心里盘算着雨水的嫁妆，虽已说好一切从简，可终究是妹妹的终身大事，总得多添几分体面。
小世界里的金银珠宝、古董字画堆成了山，别说一套嫁妆，就算把整个胡同的人家都武装起来也绰绰有馀，
可在这节骨眼上，那些宝贝是万万不能见光的，稍有不慎就可能惹来灭顶之灾。
这天一早，他揣了两个窝窝头出门，直奔胡同另一头的李木匠家。
李师傅是街道上有名的手艺人，祖上三代都是木匠，一手榫卯功夫做得扎实，
只是这几年木料紧俏，生意也淡了不少，大多时候只能在家拾掇些旧家具糊口。
“李师傅，在家吗？”何雨柱敲了敲李木匠家的院门，院里传来刨木的沙沙声。
“谁啊？”一个苍老的声音应着，门“吱呀”开了，李师傅披着件蓝布罩衣，手里还拿着刨子，花白的胡子上沾了些木屑。
看到是何雨柱，他愣了一下，“是柱子啊，稀客。”
“李师傅忙着呢？”何雨柱笑着往里走，院里堆着些长短不一的木料，墙角还放着个没完工的小板凳，“打扰您了。”
“不忙，瞎琢磨呗。”李师傅放下刨子，用布擦了擦手上的木渣，“坐，我给你烧壶水。”
“别麻烦了，我就来跟您说个事。”何雨柱摆摆手，指了指院里的木料，“我妹妹年底结婚，
想请您给打一套家具当嫁妆，桌椅、衣柜、木箱，简单实用就行，您看能行吗？”
李师傅眼睛亮了亮，这年头能有活计上门不容易，他连忙点头：“能行！怎么不行！你信得过我老李，是我的福气。”
他搓了搓手，“就是……木料有点紧，我这儿就剩些松木和杨木，不算好料，怕是委屈了姑娘。”
“松木杨木就挺好，结实耐用。”何雨柱不在意这些，“您就按寻常人家的样式做，不用花哨，扎实就行。”
他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和两斤粮票，“这是定金，您先拿着买些木料和工具，不够我再补。”
李师傅连忙推辞：“不用这么多，先给两块就行，完工了再算。”
“拿着吧，”何雨柱把钱和粮票塞到他手里，“您也不容易，孩子们还等着吃饭呢。早点开工，赶在年底前做好就行。”
李师傅看着手里的钱和粮票，眼框有些发热，这年头肯这么痛快给钱的人不多了。
“柱子，你放心，我一定拿出看家本事，保证做得结结实实，让你妹妹风风光光嫁过去。”
“那就谢谢您了。”何雨柱又跟他商量了家具的尺寸和样式，无非是方桌配四条长凳，衣柜做两开门的，木箱带锁扣，都是最朴素的款式，却足够实用。
从李木匠家出来，何雨柱又去了趟废品站。他记得上次路过时，看到墙角堆着些旧铜件，或许能给木箱和衣柜装上铜锁，添几分精致。
废品站的王大爷认识他，笑着问：“柱子，又来淘宝贝？”
“王大爷，我瞅瞅那些铜件。”何雨柱走到墙角，翻了半天，找出四个完好的铜锁和一串铜环，“这些多少钱？”
“跟我还谈钱？拿走！”王大爷挥挥手，“你妹妹结婚？用得上就拿，别客气。”
“那哪行。”何雨柱从口袋里摸出一块钱递过去，“您也得过日子。”
王大爷拗不过他，收了钱，又往他手里塞了两个铜把手：“这个装上，衣柜更象样。”
何雨柱谢过王大爷，揣着铜件往家走。
路过供销社时，看到橱窗里摆着几块红布，心里一动，买了两尺，打算给木箱和衣柜的边缘包上，添点喜庆。
回到家，李秀芝正在给雨水做新棉袄，看到他手里的铜件和红布，笑着说：“你这是给雨水的嫁妆添彩呢？”
“恩，让李师傅装上铜锁，包上红布，看着喜庆点。”何雨柱把东西放下，“李师傅说一定赶在年底前做好。”
何雨水从屋里出来，看到那些铜件，眼里闪着光：“哥，太费钱了。”
“傻丫头，结婚就一次，该有的还得有。”何雨柱笑着说，“等家具做好了，再让你嫂子给你绣两个枕套，就更象样了。”
李秀芝接话道：“我早准备好了，买了块花布，正打算绣对鸳鸯呢。”
接下来的日子，何雨柱每隔几天就去李木匠家看看进度。
李师傅果然用心，木料刨得光滑，榫卯打得严丝合缝，没用一根钉子，方桌的桌面平平整整，用手敲上去，声音浑厚。
“您这手艺，真是没的说。”何雨柱看着初具雏形的衣柜，由衷赞叹。
“放心，等上了漆，保证亮堂。”李师傅擦了把汗，“就是漆料不好找，我托人去郊区供销社问了，只有黑漆和红漆。”
“红漆好，喜庆。”何雨柱说，“就用红漆，刷两遍，看着精神。”
这天，何雨柱又去看家具，刚走到李木匠家门口，就见两个戴红箍的年轻人在院门口转悠，其中一个叉着腰喊：“老李！在家没？
街道查私搭乱建，你这院里堆这么多木料，占了公共地方不知道？”
李师傅听见动静，连忙从屋里跑出来，手里还拿着凿子，脸上堆着笑：
“是街道的同志啊，这木料是给街坊做家具的，用完就清走，不占地方。”
“做家具？”另一个年轻人走进院，扫了眼堆着的木料和没完工的家具，“现在是什么时候？
还搞这些铺张浪费的东西！不知道要勤俭节约吗？”
李师傅急了：“不是铺张，是人家姑娘结婚的嫁妆，就一套桌椅木箱，简单得很。”
何雨柱连忙上前，笑着递上烟：“同志。这不是铺张，我妹妹嫁过去过日子，总不能连张吃饭的桌子都没有吧。
那两个年轻人，见何雨柱说话客气，又说得在理，琢磨着真把事闹大了也没意思，便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不要铺张浪费就行，下不为例！赶紧弄完，别堆太久！”说完转身走了？
日子在忙碌中一天天过去，李师傅赶在腊月初就把桌椅和木箱做好了。
红漆刷得亮堂堂的，铜锁和铜环一装，边缘再包上红布，看着既喜庆又结实。
何雨柱雇了辆板车，小心翼翼地把家具拉回家，摆在西厢房里，看着就透着喜气。
雨水看着崭新的家具，眼圈红了，拉着何雨柱的手说：“哥，谢谢你……”
“傻丫头，跟哥客气啥。”何雨柱笑着说，“再等半个月，你就是新娘子了。”
离年底越来越近，胡同里偶尔能听到孩子们打闹的笑声，虽然还带着动荡的馀波，却隐隐透出几分年关的暖意。
何雨柱站在院里，看着西厢房里的新家具，心里踏实了不少。
嫁妆虽简单，却藏着他做哥哥的一片心，相信雨水嫁过去，一定能好好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