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胡同里的积雪还没化尽,踩上去咯吱作响。
离雨水结婚还有三天,何雨柱正和李秀芝在院里扫雪,忽然听到院门外传来熟悉声音。
“是……爹?”何雨柱直起身。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穿着深蓝色棉袄的老人走了进来,头发比几年前更白了些,脸上的皱纹也深了,正是何大清。
他手里拎着个布包,看到院里的何雨柱,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几分局促的笑:“柱子,我回来了。”
“爹,快进来!”何雨柱连忙迎上去,接过他手里的布包,触感沉甸甸的,象是装着些土特产。
李秀芝也笑着招呼:“爹,外面冷,快进屋暖和暖和。”
何大清走进屋,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这屋子比他上次来的时候朴素了不少,家具都是寻常样式,却收拾得干干净净。“雨水呢?”他问。
“在里屋呢,正试新衣裳。”李秀芝笑着喊,“雨水,你爹来了!”
何雨水从里屋出来,穿着新做的红棉袄,看到何大清,眼圈一下子红了:“爹……”
“哎,好,好。”何大清看着女儿,眼里满是欣慰,从布包里掏出个红布包,递了过去,
“爹也没啥好东西,给你扯了块红布,做个褥子面。”又拿出两斤糖果,“给孩子们吃。”
“谢谢您,爹。”雨水接过东西,声音有些哽咽。自从她记事起,父亲就很少在身边,可血浓于水的情分,终究是割不断的。
建国和建英也跑了过来,怯生生地喊:“爷爷好。”
何大清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从口袋里摸出两块钱,塞到孩子们手里:“乖,拿着买糖吃。”
何雨柱给父亲倒了杯热水,看着他鬓角的白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在保定还好?”他问。
“挺好,食堂里的事不算太忙,就是操心。”何大清喝了口热水,暖了暖身子,“听说雨水找的对象是派出所的?挺好,踏实。”
“恩,人挺靠谱的。”何雨柱点点头,“您一路累了,先歇会儿,晚上我让秀芝给您做您爱吃的红烧肉。”
何大清摆摆手:“别麻烦了,简单吃点就行,现在提倡节约。”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弥漫着忙碌又喜庆的气氛。
何雨水绣着最后几针嫁妆上的花纹,李秀芝蒸着馒头和包子,何大清则帮着劈柴、挑水,偶尔和何雨柱聊几句保定的事。
腊月二十八这天,终于到了雨水结婚的日子。没有敲锣打鼓,没有披红挂彩,只有李建国穿着一身新做的中山装,
带着两个同事,推着辆擦得锃亮的自行车来了。自行车后座绑着红绸子,算是接亲的“花轿”。
何雨水换上红棉袄,盖上红盖头——那盖头是李秀芝用红布连夜缝的,上面还绣着个简单的“喜”字。
何雨柱把她扶上自行车后座,轻声说:“到了那边,好好过日子,受了委屈就回家说。”
“哥……”雨水的声音带着哭腔。
“傻丫头,哭啥,今天是好日子。”何雨柱笑了笑,帮她理了理盖头,“去吧。”
李建国对着何雨柱和何大清深深鞠了一躬:“爹,哥,我会对雨水好的。”
说完推着自行车,慢慢往家走。何雨柱和何大清跟在后面,看着妹妹的身影渐渐远去,心里既有不舍,又有欣慰。
中午,李建国家摆了两桌简单的宴席。说是宴席,其实就是比平常丰盛些的家常菜,但何雨柱特意提前过来,要亲自下厨。
多少年没正经掌勺了,他站在灶台前,系上围裙,动作依旧娴熟。
“柱子,让你叔来就行,你歇着。”李建国的父亲客气道。
“叔,今天我来露一手,给我妹妹和建国贺喜。”何雨柱笑着说,“平常没机会,今天得让大家尝尝我的手艺。”
只见他手起刀落,鱼肉被片得薄厚均匀;火候掌控得恰到好处,红烧肉炖得色泽红亮,香气扑鼻;
清蒸鱼鲜嫩入味,连汤汁都透着鲜美;炒青菜翠绿爽口,看着就让人有胃口。
李建国的母亲站在一旁看着,连连称赞:“柱子这手艺,比饭馆的大师傅还强!”
不一会儿,一大桌菜就做好了。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鸡蛋羹、丸子汤……虽然简单,却样样精致,香气飘满了整个小院。
客人不多,除了两家人,就请了周师傅和王主任。
周师傅穿着件新棉袄,精神矍铄,看到何雨柱,笑着说:“柱子,多年不见你下厨,手艺没退步啊。”
“周师傅您过奖了,就图个热闹。”何雨柱给老人倒了杯酒。
王主任也笑着说:“今天这桌菜,可是沾了雨水和建国的光,平常想吃都吃不上。”
宴席开始,李建国先给何大清和何雨柱敬了酒,又给周师傅和王主任敬了酒,最后端着酒杯,对何雨水说:“雨水,往后我一定对你好。”
雨水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喝了口杯里的糖水——她不胜酒力,用糖水代替了酒。
何大清看着女儿,眼里满是欣慰,端起酒杯,对李建国的父母说:
“亲家,雨水就交给你们了,她从小没娘,我这当爹的也没尽到责任,往后还请多担待。”
“亲家放心,我们会把雨水当亲闺女待的。”李建国的母亲连忙说。
周师傅喝了口酒,感慨道:“看着孩子们成家立业,我这心里就踏实。
想当年柱子刚进厂的时候,还是个毛头小子,现在都成了家,有了孩子,时间过得真快啊。”
何雨柱给周师傅夹了块红烧肉:“师傅,您多吃点,您的身体好比啥都强。”
王主任也说:“是啊,这年月能平平安安的,就是福气。雨水和建国都是好孩子,往后日子肯定越过越红火。”
大家边吃边聊,气氛热热闹闹的。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铺张的排场,却处处透着真情实感。
何雨柱看着妹妹脸上洋溢的幸福笑容,看着父亲渐渐舒展的眉头,
看着周师傅和王主任欣慰的眼神,心里忽然觉得,这几年的辛苦和隐忍,都值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宴席渐渐散了。
何雨柱帮着收拾了碗筷,又和李建国交代了几句,让他好好待雨水,才和何大清一起往家走。
路上,何大清忽然说:“柱子,这些年,辛苦你了。”
何雨柱愣了一下,没想到父亲会说出这样的话。他笑了笑:“都是一家人,说啥辛苦。”
夕阳的馀晖洒在雪地上,反射出柔和的光芒。父子俩并肩走着,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何雨柱知道,不管过去有多少隔阂,血浓于水的亲情,终究是割舍不断的。
回到家,李秀芝正带着孩子们在院里堆雪人。建国和建英笑得咯咯响,手里拿着胡萝卜当雪人的鼻子。
看到他们回来,建国大喊:“爷爷,爹,快来看我们堆的雪人!”
何大清走过去,帮着孩子们把雪人堆得更高些,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何雨柱站在门口,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里踏实了不少。
雨水的婚事办完了,父亲也回来了,家里的日子,似乎正在一点点变好。
虽然外面的动荡还没结束,但只要一家人在一起,齐心协力,总能熬过去的。
他抬头望了望天空,晚霞染红了半边天,象是预示着明天,会是个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