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泛起鱼肚白时,何雨柱已躺在炕上,装作熟睡的模样。
窗外传来扫街的沙沙声,夹杂着远处隐约的口号声,新的一天,依旧带着动荡的底色。
李秀芝醒来时,见他呼吸平稳,以为他一夜未醒,便轻手轻脚地起身,去厨房准备早饭。
玉米糊糊的香气飘进屋里,何雨柱睁开眼,望着房梁,心里还在回味昨夜的收获。
那些字画的墨香、瓷器的莹润、古籍的厚重,仿佛还在指尖萦绕。
“爹,该起了!”建国揉着眼睛跑进来,小脸蛋上带着睡痕。
何雨柱坐起身,揉了揉儿子的头:“醒了?去叫妹妹起来吃饭。”
早饭时,谁都没提广播里的事,仿佛那激昂的宣传只是一阵风。
李秀芝给孩子们盛着糊糊,偶尔看向窗外,眼神里藏着不安。
何雨柱看出了她的心思,夹了块咸菜放进她碗里:“别想太多,天塌下来有我呢。”
李秀芝点点头,没说话,只是给孩子们多夹了些窝窝头。
吃过饭,何雨柱照例教建国和建英练拳。两个孩子学得认真,出拳踢腿有模有样。
他一边指点着动作,一边留意着胡同里的动静。果然,没过多久,就听到外面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夹杂着呵斥声和哭喊声。
“看样子,是开始抄家了。”他心里暗道,叮嘱孩子们,“在家好好待着,不许出去看热闹。”
建国和建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跑回屋里看书去了。
何雨柱站在院门口,望着胡同里的景象——一群戴袖章的年轻人,正从一户人家往外搬东西,有旧家具、旧箱子。
扔在地上,引来不少人围观,却没人敢出声。
“柱子,别看了,关上院门吧。”李秀芝走到他身边,声音发颤。
何雨柱默默点头,关上了院门,将外面的喧嚣隔绝在外。“放心,咱们家没什么显眼的旧东西,他们不会来的。”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不敢大意。这些年他藏的东西不少,虽然都在小世界里,可万一被人盯上,总有麻烦。
他索性搬了张躺椅放在院里,一边喝茶,一边“闭目养神”,实则用念力留意着周围的动静,一旦有异常,能第一时间应对。
就这样过了几天,胡同里每天都有“的动静,谁家藏了旧花瓶,谁家有祖传的字画,都被翻了出来,要么当场砸毁,要么拉去仓库等着焚烧。
这天下午,师父突然来了,进了院就赶紧关上院门。“柱子,街道要组织人去烧仓库里的‘旧物,就在明天上午!”
何雨柱心里一沉,没想到这么快。“烧哪个仓库?”
“就是以前放粮食的那个仓库区,说是堆了太多,占地方,要一把火烧干净。”
师父急得直搓手,“我知道你心思细,跟你说一声,要是家里还有啥没交的,赶紧藏好了,别被搜出来。”
送走师父,何雨柱站在院里,眉头紧锁。他知道,明天仓库里剩下的那些东西,怕是难逃一劫了。
虽然他已经收走了最珍贵的三分之一,可剩下的那些,也是无数人的念想,是历史的碎片。
“可惜了。”他低声叹道,却也无能为力。他总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再去仓库里搬东西,那样太扎眼,只会引火烧身。
晚上,他翻来复去睡不着,索性进入小世界,来到宝库。借着夜明珠的光芒,他仔细打量着那些“新成员”。
一幅郑板桥的竹石图,笔力劲峭,竹影婆娑;一个宋代汝窑的青瓷碗,釉色如雨后晴空,温润如玉;
几本泛黄的古籍,记载着唐宋时期的诗词和医方……每一件都带着岁月的痕迹,沉甸甸的。
他走到一个青铜鼎前,手指拂过上面的饕餮纹。这鼎历经几千年,见证了王朝更迭,
躲过了战火纷飞,却差点毁在一场狂热的运动里。他能保住它们,或许是冥冥中的缘分。
“放心吧,有我在,你们不会有事的。”他轻声说,象是在对这些文物承诺,又象是在对自己说。
第二天上午,远处传来冲天的火光,还有隐约的欢呼声。
何雨柱站在院墙边,望着火光升起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李秀芝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都烧了?”
“恩。”他点点头,声音有些沙哑,“烧了。”
“烧了也好,省得人心惶惶。”李秀芝叹了口气,却不知道,有一部分“人心惶惶”的源头,正安然躺在丈夫的小世界里,等待着重见天日的那天。
日子还在继续,只是胡同里的气氛更加压抑。何雨柱把孩子们看得更紧了,除了练拳和认字,几乎不让他们出门。
他自己则成了胡同里最“不起眼”的人,每天要么在院里喝茶看书,要么去附近的菜市场买菜,见了谁都点头微笑,不多说一句话。
有人问起厂里的事,他就叹口气,说“停工了,在家歇着”,没人知道这个看似平凡的男人,心里藏着怎样的秘密,手里护着怎样的珍宝。
这天,他去菜市场买菜,碰到了李建国。他穿着警服,眼下带着黑眼圈,显然没休息好。“哥,你也来买菜?”
“恩,家里快没菜了。”何雨柱看他脸色不好,“最近很忙?”
“忙,天天在街上巡逻,两派打得厉害,昨晚又有人受伤了。”李建国压低声音,“雨水让我跟你说,别让嫂子和孩子出门,外面不安全。”
“知道了,你们也小心。”何雨柱点点头,“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哎,好。”李建国匆匆说了几句,又接到同事的调用,急急忙忙地走了。
何雨柱拎着菜,慢慢往家走。看着街上匆匆而过的行人,脸上大多带着恐惧和麻木,他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
他不知道答案,只能继续守着自己的小院,守着小世界里的珍宝,守着身边的家人。
或许,守护本身,就是在这乱世里,最有意义的事。
夕阳西下,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抬头望了望天空,乌云依旧密布,但他知道,乌云总会散去,阳光总会照下来。
而那些被他藏起来的文物,终将在阳光下,重新绽放出属于它们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