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晋最北方,镇北山。
之前那一战,是彭娇赢了。
赢的受了点伤,输的则是命都没了。
但死了一个十境的老祖,镇北王府的天还塌不下来。
三天过去了,王府还在这里。
杀死陆正风后,彭娇并没有大开杀戒,而是一步踏出,来到百里之外,找到了心神不宁的陆残。
那时她说:“小孩,跟姐姐走吗?”
陆残果断摇头:“不要”
彭娇笑了,道:“不要吗?等你长大些,姐姐就嫁给你好不好?”
男孩闻言愣住了,片刻后说:“你你在胡说些什么啊?”
彭娇笑得更欢了,几步凑到他跟前,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哈哈,我可没开玩笑!姐姐见过不少男人,可他们都和你不一样。你虽还是个孩子,心里却是真的想护着我呢!”
听了这话,男孩却显得很愤怒。
他没有那种被调戏时显现的娇羞,也没有因为受到这位美丽女子的青睐而感到兴奋,而是生出一种纯粹的愤怒。
孩童陆残,学武不足一年,已是二境。
与彭娇相比,就像皓月与萤火之别。
但此时男孩却愤怒地对着其吼道:
“你少骗人了!”
彭娇茫然地眨眨眼,“我怎么骗你了?”
男孩浑身气势攀升,已准备好战斗的架势。
“你你是鬼!”
他如此说着,然后挥拳打了过来。
“咔嚓——!”
彭娇不闪不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然后男孩小臂当即便骨折了,森森的白骨刺破他的皮肤,从手肘处钻了出来。
“啊!!”
男孩惨叫一声,被反击之力震倒在地。
彭娇一脸无辜地看着他,问:“你这小孩,怎么突然打我啊?”
陆残用另一只手撑着身子,咬着牙说道:“嗬!你你杀了多少人?”
闻言,彭娇认真地想了想。
“多少?你问这一架啊?这我怎么知道?一万?两万?我也没去数呀?”
彭娇好像比陆残还疑惑:
“但其实和我的关系不大,我也没刻意想杀谁啊!只是我和那老头打着打着,他们自己就死了!”
“”
陆残的脸因疼痛和愤怒扭曲着,汗水混着血水从额头滑落。
这孩子,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彭娇走过来蹲下,温柔地笑道:“小孩,你看你误会我了!”
陆残看着彭娇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只觉得无比刺眼。
这女的,太强了。
陆残当然知道自己打不过,但是逃跑也是不可能的了,与其就这样死了,不如先打她一拳。
现在,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男孩闭上眼,不再去看她。
彭娇笑了笑,伸手按住他的断骨处。
陆残猛地睁开眼,想挣扎,却被她按住动弹不得。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响起。
彭娇的手指快准狠,硬生生将男孩错位的骨头推了回去。
这一下,比骨头断的时候还痛,男孩疼得浑身抽搐,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彭娇看着男孩的脸,笑道:
“长得真乖!”
她的手放在男孩的肩上,一道温和的炁进入到男孩的身体,他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哦?这是什么?”
感受到男孩手臂的异样,彭娇眼前一亮。
她兴趣盎然,看着昏迷的男孩,媚眼如丝:“哎呀,还是个小残废啊!”
男孩忽然睁开眼睛,望着眼前之人,身体顿时紧绷起来。
“你想干什么?”
彭娇挑眉,指尖在他愈合的手臂上轻轻划过:“不干什么,看看你的手。”
陆残猛地缩回手,小臂的伤口还在发烫,却已能活动。
他盯着彭娇,眼里满是警惕:“哼,你到底想做什么?”
“哈哈,想带你走啊!”彭娇笑得坦荡。
“我才不走!”男孩咬着牙。
彭娇微微挑眉,“为什么呢?”
“这里是我家。”陆残的声音发紧,带着未脱的稚气,却异常坚定。
这里,确实是他的家。
虽然他才来这不久,但他的父亲在这里,母亲在这里,一切的亲人也都在这里。
即使那些为难他的人,攀出关系来,也可以是他的堂兄、堂弟、表亲
他在这过得不开心,但仍是他的家。
“家?”
彭娇忽然笑了:“那有什么用?”
男孩一怔,随即瞪着眼说道:“我在这里,可以变得更强!”
彭娇嗤笑道:
“呵,是么?能有多强?再强能强得过我吗?你跟着我可以变得更强!”
“”
陆残抿着嘴,不说话。
彭娇继续说: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我想带走谁,那是谁也无法拒绝的,你也不可以,所以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会带走你。”
男孩皱着眉,心里生出一丝异样。
不是恐惧,也不是抗拒。
而是一种受到重视的喜悦。
刚才那场战斗的余波,他在百里之外都能感受到。山摇地动,哭喊震天,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恐怖。
这个女人,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强大。
彭娇看着男孩眼里一闪而过的波动,嘴角弯得更厉害:
“怎么?动心了?”
果然,没有任何人能拒绝自己。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此时男孩的心中浮现的人并不是她,而是一个隔得很远的老人。
陆残想到了先生。
那位印象深刻,但相处不久的老人
与他们的分别的时间比起来,他们的相识要短得多。
可这个男孩永远无法忘记,在自己断臂重铸、承受恐怖的痛苦时,耳边响起的那道温和的声音: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钟先生在这,能帮到我吗?
但男孩很快清醒过来,他意识到:就算是钟先生,也对付不了这个女人吧?
毕竟,就连祖爷打不过她。
“我跟你走。”男孩忽然说道,
“哦?”彭娇有些意外,毕竟她都打算用强的了。
“小孩,你怎么突然想通了?”
男孩诚实地说道,
“我没有办法拒绝你,但只是现在除非你杀了我,不然总有一天我会比你还要厉害,让你无法强迫我!”
彭娇听后,眼中笑意更甚:
“哈哈,你这小孩,姐姐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