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出头绪,事到如今,还是先吃饭吧。
陈烬嘖了一声,很是乾脆地擼起袖子,將结实的小臂径直凑到小殭尸糯糯的嘴边。
早已被生人气息和血肉味道刺激得躁动不安的糯糯,喉咙里发出一声急不可耐的“咕嚕”声,猛地张口就咬了下去!
她那双灰濛濛的大眼睛瞬间满足地眯了起来,小虎牙刺破皮肤,开始“咕啾咕啾”地啃咬。
然而,吃了没几口,糯糯却忽然停了下来,鬆开口,小脸上露出了委屈表情,歪著头,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著陈烬,声音软糯却带著抱怨:
“爹爹这个肉肉虽然不臭了,但是但是没味道呀”
陈烬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想起关於自身传承的一段记载:
“视肉者,有眼而无肠胃;食之无尽,寻復更生如故,薄味。”
——晋,郭璞《山海经图赞
搞了半天,原来是自己的肉“天生寡淡”,怪不得小傢伙吃得一脸委屈。
这场面一度有点尷尬。
陈烬看著委屈巴巴的糯糯,又看了看自己手臂上正在飞速癒合的牙印,嘴角抽了抽。
“你等会儿。”
他意念一动,从个人印记里掏出了几个小巧的玻璃瓶。
精细雪白的精盐、香气浓郁的胡椒粉、颗粒分明的孜然、还有色泽黝黑的酱油!
“喏,撒上点这个试试?”他像个殷勤的烧烤摊主,將调料递了过去。
王武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完全无法理解这些瓶罐是什么,尤其是那雪白细腻如同初雪的盐,更是超出了他的认知。
在秦朝,盐铁由国家专营,谓之“官山海”。
市面上的盐多为粗盐,带著苦味和杂质,且价格昂贵。
如此洁白、细腻、毫无杂质的盐,他只在传说中听过,那是唯有咸阳宫里最顶级的贵人才可能享用的贡品!
糯糯好奇地拿起盐瓶,学著陈烬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在陈烬再次递过来的手臂伤口上撒了一点盐,又倒了点酱油,最后豪爽地抖了大量胡椒粉和孜然。
她再次低头一咬——
“!!!”
小女孩整个身体都快乐地抖了一下!那双灰濛濛的眼睛里,竟然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彩!
“嗷呜!”
她欢呼一声,再也不顾什么形象,抱住陈烬的手臂,开始真正地大快朵颐,吃得嘖嘖有声,小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幸福和满足。
王武看著这一幕,看著陈烬竟然拿出比黄金还珍贵的“贡盐”只是为了给自己的女儿调个味,这个铁打的汉子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嘴唇哆嗦著,想说些感谢的话,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能重重地抹了把脸,將那份沉甸甸的恩情牢牢记在心里。
恩公!此乃再造之恩!我王武这条命,今后就是您的了!』他在心中发誓。
餵饱了糯糯,陈烬开始饶有兴致地引导她展示自己的能力。
一个拥有如此奇特状態的“殭尸”,总该有点特別之处吧?
“糯糯,给叔叔表演个嗯,走路?”陈烬尝试著引导。
只见糯糯放下手臂,乖巧地点头。
她的膝盖果然无法弯曲,但下一刻,她小小的身体忽然变得模糊,如同瞬移般“咻”地一下,凭空出现在了房间的另一个角落!
落地无声,仿佛没有重量。
无常步】:因躯体僵化,不善行走,却因此获得了超越常理的跳跃能力。可瞬间移动至视线所及的任意方位,无声无息,似鬼魅无常。
“哇哦!”陈烬真心实意地讚嘆了一声。
王武苦笑著接过话头,替女儿演示。
他拿起一旁割肉用的短刀,轻轻在糯糯手指上划了一下——伤口很深,却不见流血,只有些微灰败的死气溢出。但几乎在刀离开的瞬间,那伤口便开始蠕动、弥合,眨眼间便恢復如初。
起死回骸】:已非生者,故不会再经歷死亡。受到任何损伤都会急速自愈,即便被摧毁大半身躯,只要未彻底湮灭,经过一段时间的沉寂,便能重新聚集阴气与血肉,再次行动。
“还有吗?”陈烬眼睛越来越亮。
糯糯似乎听懂了,她努力地想了一下,然后摇摇晃晃地走到墙角一盆早已枯萎的植物前,伸出苍白的小手,轻轻摸了摸那乾枯的枝叶。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那原本枯黄的植物,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焕发出了一抹微弱的绿意!
虽然无法让它彻底復活,却明显延长了它彻底枯萎的时间。
延命妙法】:身为徘徊於生死之间的异常存在,她的触碰能暂时平衡生机与死气,不仅可以消除病痛,更能为將死之人吊住最后一口气,大幅延长其性命一段时间。
陈烬看著眼前这小傢伙,忍不住乐出了声。
好傢伙,这简直就是个视肉青春i版】!
王武这哪是养了个女儿,这简直是捡了个宝啊!
不过,除了陈烬这样的人,其他人想养得起这个小殭尸,恐怕只能靠大量杀人。
而陈烬可以靠自己的传承不伤天和的养育小殭尸,但是糯糯的能力跟他比较重合,他又不太用的上。
陈烬收回手臂,上面的齿痕早已消失无踪。
他轻轻拍了拍糯糯的头,小女孩因为吃饱了“美味”的血肉,此刻显得异常乖巧安静,甚至依赖地蹭了蹭他的手掌。
他转向王武,语气平静:“糯糯吃人肉的问题,根源在方仙道的秘术。我会去找解决的办法,但不是现在。”
王武闻言,心又提了起来,紧张地看著陈烬。
“在我找到彻底治好她的方法之前,”陈烬继续道,“她就跟著我。她的口粮』,我来负责。”
这话如同给王武吃了一颗定心丸,又像是一道枷锁。
但是他早已上了贼船,不是么?
“至於代价,”陈烬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很简单。从此刻起,我需要绝对的行动自由。琅琊城的任何秦律——《夜禁律、《誹谤律、《金布律——对我而言,都將是一纸空文。”
他盯著王武的眼睛:“我会去做任何我需要做的事,去任何我需要去的地方,接触任何我需要接触的人。
而你,王队正,你要做的,就是利用你的一切职权、你对法眼规则的熟悉、你在这咸阳城编织的关係网,成为我的保护伞』。”
“替我抹去痕跡,偏转法眼的注视,应付可能的盘查。
在我需要的时候,提供情报、人手,或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