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对方似乎鬆了口气,语气依旧保持著令人不適的礼貌,“为免误会,暂时还是称呼您黑夫』吧。很不幸地通知您,您,以及您所在的这个区域,已经被包围了。”
“现在,请將您手中的墨眉】交出来。只要您配合,我可以以个人名誉担保,为您爭取一个儘可能宽容的处理结果。您是一位难得的人才,不应就此陨落。”
陈烬微微沉吟了一下,忽然明白了之前的遭遇:
“有意思”他自言自语,“这是故意把这些卫卒送到我手上来杀的啊?”
“不,应该说是连环计。若我束手就擒,你们便直接得手;
若我反抗杀了他们,正好坐实我残杀同袍、凶顽抗法』的滔天大罪,你们便有更充足的理由调动更强力量来围剿我,甚至就地格杀』。”
“如此一来,我杀与不杀,你都不亏。”
甚至,此刻的通话也是为了让他留在原地的幌子。
远方,几道火光拖著浓浓尾烟滚滚而来。
毫无预兆地,天空中传来一声极其尖锐的厉啸。
那声音高速逼近,撕裂云层。
陈烬浑身汗毛倒竖!
他甚至来不及抬头,完全是凭藉本能,身体猛地向侧后方急闪。
就在他离开原地的瞬间——
轰!!!
一个巨大的闪烁著金属寒光的奇异造物,如同陨星般猛烈砸落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巨大的衝击波裹挟著烈焰和尘土猛然爆开,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碎石四溅。
陈烬虽避开了正面衝击,但仍被气浪掀得一个趔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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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迅速稳住身形,心中骇然:这是什么玩意儿?!
他猛地想起糯糯!急回头看去——
只见小傢伙根本没来得及反应,甚至可能还没理解发生了什么,就被那爆炸的烈焰和衝击波完全吞噬了。
“糯糯!”陈烬低喝一声。
烟尘稍散,只见小小的身影躺在坑边,原本乾净的小裙子变得焦黑破烂,裸露出的皮肤大面积被灼烧成焦炭色,小小的身体一动不动,仿佛真的成了一具焦尸。
陈烬瞳孔一缩,心头莫名一紧。
但他立刻想起糯糯的能力:起死回骸】。
果然,那焦黑的身体表面,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死肉剥落,新的、苍白的皮肤正在其下飞速再生。
陈烬猛地抬头,望向那袭击来源的天空。
只见一架造型极其怪异、完全由某种青铜与木质结构组成的“巨鸟”,正呼啸著从低空掠过。
它没有羽毛,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金属骨架和复杂转动的齿轮连杆机构,两侧的“翅膀”是固定翼结构,尾部喷口闪烁著幽蓝色的的能量光流。
原来这个果实的墨家能將偃甲术做到这种地步吗?
陈烬眼中,黑色涟漪骤然盪开。
惊鸿一瞥发动!
朱雀型机关歼击翼】
类別】:机关造物
归属】:墨家三脉之秦墨相里氏之墨
备註】:相里氏之墨注重科技研究,讲求实用,极度务实。他们认为战国时秦国的耕战体系与严密律法,最接近墨家“尚同”、“尚贤”的终极社会构想,故全力辅秦,成为其横扫六国、併吞八荒的重要技术支柱。如今,秦墨机关术已深度融入大秦军事体系,是其震慑天下的核心力量之一。
就在陈烬读取信息的同时,天空中和街道四周,传来更多整齐划一的沉重的金属撞击声。
咚!咚!咚!
足足十余架高逾一丈、人形轮廓、由青铜与坚硬木材构成的机关甲士,从屋顶跃下,从巷口转出,將它们沉重的脚步重重踏在青石板上,將陈烬和正在再生的糯糯彻底包围。
它们结构精密,关节处齿轮咬合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机括声。
手臂的位置设计成镶嵌著锋利的青铜刃爪,机关的手腕处是尚未激发的弩箭孔洞。
冰冷的“面部”没有设计任何表情系统,只有镶嵌其中的晶石闪烁著红色的光芒,死死锁定住了场中的两人。
“接到举报,怀疑你持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放弃抵抗,接受检查!”
机械的合成音从每台机甲的发声器传来。
“信你个鬼刚才不由分说就投炸弹的不就是你们么,根本没想留活口吧。”陈烬啐了一口。
玄扈型机关镇戍甲士】
类別】:重型机关防御单位
归属】:墨家三脉之秦墨相里氏之墨
备註】:玄扈系列为秦墨配合大秦锐士作战体系开发的镇戍单位,其名取自《山海经中主司疆界守卫之神兽。每台甲士均可通过法眼系统远程操控,战时可通过体內共鸣玉实现阵列同步。曾於咸阳宫变夜战中创下镇压百名六国遗族剑客的纪录,被视为秦墨“以械代兵”思想的典范之作。
陈烬缓缓站直身体,將仍在抽搐再生的糯糯护在身后,目光冰冷地扫过这一圈超越时代的杀人机器。
“秦墨”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雨水不知何时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敲打著青石板路,溅起细碎的水。
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將整个琅琊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水雾之中。
大秦的雨水真的有点多了。
“噠、噠、噠——”
沉重的金属脚步声在湿漉漉的巷道中迴荡。
十余架青铜与硬木构成的机关甲士,踏著整齐而致命的步伐,收缩著包围圈。
它们关节处的齿轮咬合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噠”声,镶嵌在面部晶石闪烁著无情的红光,牢牢锁定著陈烬。
雨水顺著它们冰冷的外壳滑落,更添几分肃杀。
“原来如此好一个借刀杀人之计。”
那鮫人公主岑清,將墨眉】这把“巨子信物”塞给他,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秦墨这一脉,早已將机关术与帝国霸权深度绑定,他们比任何都渴望得到这象徵墨家正统最高权柄的信物?
不,不仅仅是秦墨,那分裂的楚墨、隱匿的齐墨,又有哪一脉不渴求此物?
只不过,如今唯有背靠大秦这棵巨树的秦墨,才能如此肆无忌惮、光明正大地调动战爭机关,前来明抢。
而岑清那个女人,恐怕从一开始就预料到了这一幕。
她既不愿看到墨眉留在自己手中,更不愿看到它被秦墨得到,助其整合墨家势力,变得更加难以制约。
她最想看到的,就是自己与强大的秦墨拼个两败俱伤,她好坐收渔利,既能除掉心腹大患,又能削弱秦墨的力量。
呵,她倒是挺看得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