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长城上的共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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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长城上的共鸣

北京首都国际机场的航站楼里,郑银珠一家随着人流走出海关。十一月的北京已有寒意,但机场内灯火通明,暖气充足。

“郑教授,这边请!”

一个穿着得体西装、约莫四十岁左右的男子举着接机牌迎了上来,脸上挂着热情而不失分寸的微笑喊道。他的韩语带着明显的中国口音,但说得相当流利。

“我是卫生部国际交流司的周明,负责您这次在京期间的行程协调。”周明边自我介绍边自然地接过基正手中的一个小行李箱,“车已经在外面等候。这位一定是朴先生和令爱吧?欢迎来到北京。”

小慧好奇地打量着周围,小声用韩语问道:“欧妈,这里好大啊,比仁川机场还大吗?”

周明显然听懂了,笑着用韩语回答道:“小妹妹,首都机场是世界第二大机场呢。等你回韩国的时候,可以好好比较一下。”

银珠有些惊讶说道:“周先生的韩语说得很好。”

“部里安排我负责韩国专家接待工作五年了,”周明谦逊地笑笑的说道,“而且郑教授您的履历我们都仔细研究过,知道您可能更习惯韩语交流。这位是我们处的翻译小李。”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年轻女孩上前一步,礼貌地鞠躬说道:“郑教授好,朴先生好。我是李薇,接下来几天将全程陪同,有任何需要请随时告诉我。”

前往酒店的路上,周明在车里详细介绍着行程安排:“峰会明天上午九点在国家会议中心开幕。郑教授您的主题报告安排在明天下午两点,时长九十分钟,包括四十分钟报告和五十分钟问答。”

“时间很充裕。”银珠点头说道,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北京街景。高楼大厦与古建筑交错,现代化与传统并存,这种独特的城市风貌让她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基正握住她的手,轻声问道:“累吗?飞了三个小时呢。”

“还好。”银珠转头对他微笑着说道,“小慧好像更兴奋。”

果然,小慧几乎把脸贴在车窗上,指着远处喊道:“阿爸你看!那个房子屋顶是弯的!”

李薇笑着解释道:“那是传统的中国古建筑风格,叫做飞檐。明天如果时间允许,可以带小朋友去故宫看看。”

银珠的目光追随着那些飞檐翘角,脑海中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青石板路,朱红宫墙,晨雾中的琉璃瓦……她摇摇头,将那些莫名的既视感归结于前世读过的书籍和资料。

周明从副驾驶座转过头来说道:“郑教授,有件事可能需要您理解。原本按照接待外宾的惯例,我们会安排翻译全程陪同。但看了您提交的报告中文版后,张维民院士特别指示,建议您直接使用中文进行报告。”

车内安静了一瞬。基正看向银珠,眼神中带着询问。

银珠面色平静说道:“我的中文报告稿确实是自己准备的。但口语方面……”

“张院士说,他读过您发表在《中国循环杂志》上的那篇关于亚洲人群主动脉瓣膜病特征的论文,”周明语气中透着钦佩,“那篇文章的专业术语使用非常精准,甚至比我们一些本土研究者的表述还要地道。所以院士认为,您完全有能力进行中文报告。”

李薇补充道:“当然,如果报告过程中有任何需要,我会在台下随时准备协助。只是张院士认为,由您亲自用中文阐述您的研究,对听众、特别是年轻医生和医学生来说,会更有感染力。”

银珠沉吟片刻。她确实为这次报告做了充分准备,不仅报告稿是自己用中文撰写,就连可能的问题应答都做了中文预演。但要在如此重要的国际会议上脱稿进行中文报告,仍然是个挑战。

“我接受这个建议。”最终,银珠点头说道,“不过问答环节,可能会需要李翻译的帮助。”

“没问题!”周明明显松了口气说道,“张院士知道您同意,一定会很高兴的。他明天上午会亲自到酒店拜访您,提前做些交流。”

次日上午八点,银珠在酒店套房的会客室见到了张维民院士。

这位七十五岁的心血管病学泰斗头发花白,戴着金边眼镜,一身深灰色中山装熨烫得笔挺。他走路时腰杆挺直,步伐稳健,完全看不出已过古稀之年。

“郑教授,久仰大名。”张院士主动伸出手说道,说的是字正腔圆的普通话。

“张院士,您太客气了。”银珠用流利的中文回应道,握手有力而不过分。

两人落座后,张院士仔细打量着银珠,眼中闪着智慧的光芒:“看了你的拉斯克奖获奖成果报告,那个经心尖微创主动脉瓣置换术的改良术式,对亚洲患者的体型特点考虑得非常周到。特别是对肋间隙较小的女性患者的入路设计,很巧妙。””银珠自然地接话说道,“传统的经心尖入路在欧美患者中成功率很高,但在我们这边经常遇到器械操作空间不足的问题。我们的改良主要是调整了穿刺角度和鞘管曲度。”

张院士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论文打印稿——正是银珠提交的中文报告。

“我昨晚又仔细读了一遍,”院士指着其中一页说道,“这里提到术后抗凝方案的调整,你建议根据cyp2c9和vkorc1基因多态性进行个体化用药。这个观点很有前瞻性,但我们国内目前基因检测普及率还不高。”

银珠身体微微前倾说道:“这正是我想在报告中强调的——技术可以引进,但必须本土化。如果基因检测暂时无法普及,我们可以先建立基于临床表型的简易分层系统。我在韩国已经尝试了一套基于年龄、肾功能、出血风险评分的简化方案,初期数据显示与基因指导方案有80的一致性。”

“数据带来了吗?”张院士眼睛一亮问道。

基正适时地从文件袋中取出准备好的资料,银珠接过后递给院士说道:“这是两百例患者的对照研究初步结果。如果中方有兴趣,我们可以合作开展更大规模的多中心研究。”

张院士戴上老花镜,仔细翻阅资料,不时点头。大约十分钟后,他摘下眼镜,长舒一口气说道:“郑教授,说实话,接到你要来参会的消息时,我既期待又担心。”

“担心?”银珠微微挑眉问道。

“担心又来一个拿着欧美数据指手画脚的国际专家,”张院士坦诚地说道,“这些年我们见多了。他们带来先进技术不假,但常常忽略了一个基本事实——中国患者不是欧美患者,中国医疗体系不是欧美体系。”

银珠点头表示理解的说道:“医学必须尊重人群差异。这也是为什么我在获奖后,第一选择是来中国交流的原因之一。”

“之一?”张院士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还有其他原因?”

银珠顿了顿,选择了一个谨慎但真实的回答道:“中国有全世界最庞大的心血管疾病患者群体,有最快的发展速度,也有最复杂的医疗挑战。对一个医者来说,这里既是最大的试验场,也是最能实现价值的地方。”

张院士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说道:“郑教授,你知道吗?你这个回答,很像我们这一代中国医者的想法——哪里最难,就去哪里;哪里最需要,就留在哪里。”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北京的天空回忆道:“我六三年从协和毕业,主动要求去宁夏。那时候的西部,缺医少药到什么程度?一个县医院连台像样的心电图机都没有。但我一待就是十八年。”

银珠也站起来,走到院士身边说道:“我在韩国也资助了西部贫困地区的医疗项目。设备短缺、人才流失、患者经济困难……这些挑战是共通的。”

“所以你的公益基金,选择了中国西部?”张院士转过身,目光如炬。

“我哈莫尼临终前说过,”银珠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真正的医者,眼睛不能只盯着大城市、大医院。那些最偏远、最贫困地方的人们,同样有获得优质医疗的权利。”

张院士深深地看着银珠,良久,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下午的报告,我很期待。不要紧张,就把你最真实的想法、最扎实的数据讲出来。这里的医生们,需要听到这样的声音。”

院士离开后,基正走到银珠身边,轻声问道:“紧张吗?”

银珠摇摇头,又点点头说道:“有一点。但更多的是……一种奇特的平静感。好像这个场景,我早就经历过似的。”

“因为你准备了太久。”基正握住她的手说道,“从你开始读那些厚厚的中文医学期刊,到后来亲自用中文写论文……所有努力,不都是为了这一天吗?”

银珠靠在丈夫肩头,闭上眼睛。是啊,为了这一天,她准备了何止几年。那是跨越了两个人生、两种身份的准备。

国家会议中心能容纳千人的主会场座无虚席。下午两点,银珠走上讲台时,台下响起了礼貌而热烈的掌声。

她今天特意选择了一套剪裁合体的深蓝色西装套裙,头发整齐地绾在脑后,脸上化着淡妆。站在讲台后的那一刻,聚光灯打在她身上,银珠深吸一口气,对着麦克风开口说道:

“尊敬的张维民院士,各位同仁,下午好。”

流利标准的中文,没有任何口音,甚至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京腔儿化音。台下出现了轻微的骚动,许多人在交头接耳。

银珠没有被打扰,她操控着翻页笔,大屏幕上出现了报告的标题:《亚洲心血管微创外科:从技术引进到本土创新》。

“在开始之前,我想分享一个小故事。”银珠没有立即进入专业内容,而是用平静的语调讲述,“十二年前,我在首尔大学医院接诊了一位七十三岁的女性患者。她身高148厘米,体重42公斤,患有重度主动脉瓣狭窄。当时常规的开胸手术风险极高,而刚刚引入韩国的经导管瓣膜置换术,所有的操作指南都是基于欧美患者数据制定的。”

她切换了一张幻灯片,上面是一位瘦小老奶奶的胸部ct三维重建图。

“这是她的影像。。如果强行按指南操作,很可能会导致肋骨骨折或严重出血。”

会场鸦雀无声,所有医生都盯着那张影像图。

“我和我的团队面临两个选择:一,告诉患者家属,她不适合这个新技术,建议传统开胸;二,想办法改造技术,适应这位患者。”银珠的目光扫过全场,“我们选择了后者。”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银珠用清晰、有条理的中文,详细阐述了她的团队如何从这位患者开始,一步步建立起针对亚洲人群特点的微创心脏手术改良体系。她不仅讲成功,也坦诚地分享失败案例;不仅展示数据,还深入分析背后的解剖学、生理学原理。

当报告进入尾声时,银珠调出了最后一组幻灯片:“这是我们在韩国西部贫困地区推广简化版技术后的五年随访数据。请注意,虽然使用的是成本较低的器械和简化术式,但患者五年生存率与中心城市的高级医院数据没有显着差异。这说明……”

她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些说道:“技术的平民化、本土化,不仅是可能的,而且是必须的。医学进步的意义,不在于创造出只有少数顶尖医院能开展的高精尖技术,而在于让尽可能多的患者,无论身在何处、经济状况如何,都能享受到科技进步带来的益处。”

掌声雷动。银珠鞠躬致谢时,看到前排的张维民院士在用力鼓掌,眼中闪着赞赏的光芒。

问答环节异常热烈。第一个提问的是个年轻医生,他有些紧张地站起来问道:“郑教授,您的中文说得太好了!请问您是怎么学习中文,又是如何深入理解中国医疗现状的?”

这个问题显然超出了学术范畴,但银珠微笑着回答道:“作为医学研究者,阅读第一手文献是基本素养。而心血管领域,中国学者的研究成果越来越多、越来越重要。要真正理解这些研究,就必须理解它们产生的土壤——中国的医疗体系、患者特点、文化背景。至于语言,”她顿了顿,“当你真正对一个领域充满热情时,学习相关的语言就不再是负担,而是钥匙。”

“说得好!”张维民院士在台下朗声说道。

接下来的问题专业而深入,银珠一一作答。有些涉及到具体技术细节,她会要求切换幻灯片进行更直观的解释;有些关于中韩医疗体制比较,她谨慎而客观地分析差异;还有些年轻医生询问如何平衡临床与科研,她分享了自己的时间管理经验。

原定三十分钟的问答环节延长到了五十分钟,主持人不得不打断说道:“由于时间关系,这是最后一个问题。”

站起来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专家:“郑教授,我是阜外医院的刘振国。我们医院下个月有一台非常复杂的二次换瓣手术,患者同时伴有严重胸廓畸形。看了您的报告,我想冒昧邀请您,明天能否到我院进行现场手术演示和技术交流?”

这个邀请出乎所有人意料。国际专家进行学术报告常见,但直接进入中国顶尖医院手术室参与临床操作,需要极高的信任和勇气。

银珠没有立刻回答,她看向台下的张维民院士。院士微微点头。

“如果贵院和患者同意,并且符合相关法规程序,”银珠清晰地说道,“我愿意进行手术演示。但前提是,这必须是一个真正的学术交流——我需要提前全面了解患者情况,与贵院团队共同制定方案,而不是简单的‘表演手术’。”

“当然!”刘教授激动地说道,“我们求之不得!”

第三天上午,银珠在阜外医院的手术室里,完成了那台复杂的手术。

过程并不轻松。患者六十二岁,二十年前做过一次二尖瓣置换,如今主动脉瓣也出了问题,更棘手的是严重的漏斗胸畸形,胸腔空间被严重挤压。

中韩两国医生组成的联合团队在术前进行了三小时讨论。银珠仔细阅读了所有影像资料后,提出一个大胆的方案:不采用常规的经股动脉或经心尖入路,而是尝试经颈动脉入路——这个路径在瓣膜手术中极为罕见,但对这位胸廓畸形的患者来说,可能是唯一可行的微创选择。

“颈动脉穿刺的风险很高,”阜外医院的主刀医生担忧地说道,“万一发生栓塞……”

“所以我们做经颅多普勒监测,”银珠指着影像上一个细小的角度,“您看这里,颈动脉分叉的角度很理想。我们可以用最细的鞘管,在超声实时引导下操作。而且,”她抬起头,目光坚定,“患者已经不能再承受一次开胸手术了,对吗?”

手术室里,银珠没有主刀,而是作为技术指导站在一旁。实际操作的是阜外医院的三位资深医生,她则通过耳机实时指导。

“现在慢一点……好,就是这个角度……旋转十五度……停!”

手术进行了四个小时。当最后确认瓣膜位置完美、没有瓣周漏、颈动脉血流恢复良好时,手术室里响起了掌声。

刘教授摘下口罩,眼眶有些发红:“郑教授,这台手术我们原计划是要开胸的,甚至做好了中途转开胸的准备。您这个思路……为我们打开了一扇新窗户。”

银珠摇头说道:“是大家的团队合作成果。如果没有贵院医生精湛的血管外科技术,这个方案根本不可能实现。”

走出手术室时,患者家属等在门外。当听到手术成功的消息时,那位六十多岁的老太太突然跪了下来,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哭道:“谢谢大夫!谢谢韩国来的专家大夫!”

银珠赶紧扶起她,用中文轻声说道:“阿姨,快起来。医生治病是应该的。您老伴还要观察几天,但最难的关已经过了。”

老太太紧紧握着银珠的手,泪水纵横:“您不知道……我们打听了好几家医院,都说要开胸,他这身子骨……我们差点就放弃了……”

这一幕被随行的医院宣传人员拍了下来。当天下午,银珠在阜外医院做了一场即兴的技术分享会,原本只能容纳五十人的示教室挤进了近百人,不少人站在走廊里听。

结束时,一位年轻女医生挤到前面:“郑教授,我可以和您合影吗?您是我的偶像——技术这么好,中文这么棒,而且还是女性外科医生!”

银珠微笑着答应了。合影时,女孩小声说道:“我也想像您一样,成为能打破边界的医生。”

“你会的,”银珠认真地回答道,“只要记住,你的武器不仅是手术刀,还有同理心和勇气。”

行程的最后一天,周明安排了一家三口参观长城。

站在八达岭长城上,初冬的风猎猎作响。小慧兴奋地在城墙上跑前跑后,基正则举着相机不停拍照。

“郑教授,这几天辛苦了。”周明递过一瓶水,“张院士让我转达,您的报告和手术演示,在我们心血管圈里引起了不小的震动。已经有好几家医院提出,希望与您建立长期的交流机制。”

银珠靠着城墙,望着远处连绵的山脉:“周先生,您知道吗?站在这里,我有一种很奇特的感觉。”

“哦?什么感觉?”

“好像……很久以前,我也曾经站在类似的地方,思考着类似的问题。”银珠的声音很轻,“如何让好的医疗技术,翻山越岭,到达每一个需要它的人手中。”

周明若有所思:“张院士说,您身上有一种‘老派医者的风骨’。他说,现在很多年轻医生追求的是发论文、拿项目,但您不一样,您的眼睛里始终有患者——不是病例编号,是活生生的人。”

银珠笑了:“可能因为我见过太多生死吧。在死亡面前,所有的光环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没有尽全力,有没有对得起这身白大褂。”

下山时,小慧累了,基正背着她走在后面。银珠和周明走在前面,聊起了公益项目的具体细节。

“您基金会在宁夏的那个儿童先心病筛查项目,我们已经和当地卫健委对接了,”周明说,“初步估计,第一批可以覆盖三个县的五千名学龄儿童。”

“筛查只是第一步,”银珠说道,“关键是后续的治疗衔接。我建议与当地的区域医疗中心合作,建立绿色转诊通道。筛查出的阳性病例,可以直接转到有手术能力的医院。”

“这个思路很好。不过……”周明有些犹豫,“郑教授,请恕我直言,很多国际慈善项目在中国遇到的问题是‘虎头蛇尾’——开始时轰轰烈烈,几年后悄无声息。您如何确保这个项目的可持续性?”

银珠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周明:“这就是为什么我坚持要建立‘郑银珠奖学金’的中国分支。我们不仅要治病,还要培养能留在当地的人才。我计划每年资助五到十名宁夏籍的医学生,条件是他们毕业后要回宁夏服务至少五年。”

周明愣住了,随即深深鞠躬:“郑教授,我代表那些可能因此改变命运的孩子谢谢您。”

“不,”银珠望向远方,“应该谢谢那些在贫困地区坚守的医生们。他们才是在第一线播火种的人。”

返程的车上,小慧在基正怀里睡着了。银珠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说道:“基正,我可能……找到了某种答案。”

“什么答案?”

“关于我为什么来到这里,为什么做这些事的答案。”银珠转过头,眼中有着平静的光芒,“不是为了证明什么,也不是为了填补什么。只是……作为一个医者,看到了需要,于是去做了。就这么简单。”

基正握住她的手说道:“简单的事情,往往最难坚持。”

“是啊,”银珠靠在他肩上,“但值得。”

飞机从北京首都机场腾空而起时,银珠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城市的灯火。她知道,这次访学之旅结束了,但某种更深层的连接才刚刚开始。

李薇在送机时说:“郑教授,张院士让我转告您一句话——医学无国界,医者有故乡。但真正的医者,能把每一个需要帮助的地方,都当作故乡。”

银珠在飞机上反复咀嚼这句话。当空乘送来饮料时,她正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

“下一次来,要去宁夏看看。”

不是作为国际专家,而是作为一个医者,去看看那片土地,和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们。

基正看到她写的内容,微笑着在下面添了一句:

“我们一起去。”

窗外的云海在夕阳下染成金红色,飞机朝着首尔的方向飞去。银珠合上笔记本,闭上眼睛。她知道,回到韩国后,等待她的是繁忙的工作、等待手术的患者、需要指导的学生。

但她的心中,已经有一片更广阔的天地被打开了。那片天地里,有长城下的共鸣,有手术室里的默契,有贫困地区孩子们期盼的眼神。

还有那个最简单也最难的承诺:作为一个医者,到需要的地方去。

飞机平稳飞行,银珠沉沉睡去。梦中,她看见哈莫尼站在一片开满野花的山坡上,朝她微笑挥手。山坡下,是蜿蜒的长城,和无垠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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