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播火种的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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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播火种的人

从北京飞回首尔的航班在清晨降落。回家的车上,小慧靠在儿童安全座椅里又睡着了,手里还抱着在长城脚下买的小小兵马俑玩偶。

基正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女儿,微笑道:“这孩子,在中国这几天比我们俩还兴奋。”

“新鲜感。”银珠望着窗外熟悉的首尔街景,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说道,“有时候觉得,孩子真好。对他们来说,世界就是一张白纸,去哪里都能画出色彩。”

基正听出了妻子话里的弦外之音,轻轻握住她的手问道:“那你呢?这次中国之行,在白纸上画出了什么?”

银珠沉默了片刻,直到车子驶入自家所在的小区,才轻声回答道:“画出了一条路。一条……我早就该走的路。”

到家后,银珠没有休息。她让小慧去睡回笼觉,自己则径直走进书房,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基正为她泡了杯参茶,轻轻放在桌边问道:“要开始工作了?”

“有些想法,得趁热记录下来。”银珠的眼神专注,手指已经在键盘上飞舞,“这次的见闻比我想象的更有冲击力,基正。我们得加快步伐了。”

基正没有多问,只是安静地带上了书房的门。结婚这么多年,他太了解银珠了——当她的眼神里燃起那种火焰时,意味着又一个改变即将发生。

下午三点,银珠拨通了公益基金会执行理事金秀雅的电话。

“郑教授,您回来了!”金秀雅的声音透着惊喜说道,“中国之行怎么样?听说您的演讲大获成功?”

“那些不重要。”银珠直接切入正题说道,“秀雅,我需要基金会全体理事和项目负责人明天上午九点开会。能安排吗?”

电话那头顿了顿问道:“明天?这么急?有些理事可能……”

“告诉他们,是关于基金会未来五年的战略调整,以及一个能够改变成千上万人命运的新项目。”银珠的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的说道,“如果实在来不了,视频接入也可以。但最好到场。”

金秀雅听出了银珠话语中的分量:“明白了,我马上安排。需要准备什么材料吗?”

“把我过去三年关于中国西部医疗现状的研究报告发给大家,还有这次访学期间的照片和笔记——我已经整理好发到你邮箱了。”银珠看了眼时间,“另外,联系一下我们在甘肃的合作医院,看看他们的张院长明天上午十点以后有没有时间视频通话。”

“中国那边的合作医院?郑教授,我们目前在中国只有几个小规模的资助项目……”

“所以我们要扩大。”银珠坚定地说道,“而且要系统化、规模化地扩大。就这样,明天见。”

挂断电话,银珠长长舒了口气。她走到窗前,望着院子里那棵她和基正结婚时种下的银杏树。深秋时节,银杏叶金黄如蝶,在午后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么着急?”基正不知何时出现在书房门口,手里端着刚切好的水果。

银珠转过身,眼神复杂:“我在中国手术室的时候,遇到一个从宁夏来的进修医生。他告诉我,他们县医院一年接诊的先心病患儿有三十多例,但能转到省级医院做手术的,不到五例。”

“为什么?”基正把果盘放在桌上问道。

“因为没钱,也因为没渠道。”银珠的声音有些沉重的说道,“一个简单的房间隔缺损修补术,在首尔大概需要1500万韩元(约合8万人民币)。但在宁夏,很多家庭一年的收入都不到这个数字的三分之一。而且就算凑够了钱,省级医院的床位要排队,专家号要抢——有些孩子,就这么错过了最佳手术时机。”

基正沉默地听着。作为检察官,他见过太多人间疾苦,但医疗资源分配的不公,仍然是触目惊心的现实。

“我在长城上就在想,”银珠走到丈夫面前,眼神炽热,“我们的基金会这些年做得不错,在韩国资助了七个地方医院的科室建设,帮助了上百名贫困患者。但这些……不够,基正。远远不够。”

“所以你要把重心转向中国?”基正理解地问道。

“不是转向,是扩展。”银珠纠正道,“韩国的项目继续做,同时在中国西部开辟新战线。秀雅总说基金会的资金有限,要精打细算。但我算过了——如果调整投资结构,把一部分低收益的理财资金转为项目资金,我们明年可以多拿出20亿韩元(约合1100万人民币)。”

基正挑眉问道:“理事会不会同意吧?那些理财产品的收益是基金会日常运营的保障。”

“所以我要说服他们。”银珠的眼神坚毅的说道,“用数据和案例,用那些孩子的脸,用医学工作者的良心来说服。”

第二天上午九点,郑银珠公益基金会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长桌边坐着七位理事——三位是银珠在医学界的前辈,两位是商界人士,还有两位是资深公益组织管理者。金秀雅作为执行理事坐在银珠旁边,面前的投影仪已经准备就绪。

“各位前辈、同仁,感谢大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聚到这里。”银珠站起身说道,没有寒暄,直接进入主题,“今天会议只有一个议题:我们基金会未来五年的战略方向调整,以及一个全新的跨国医疗援助项目。”

理事们交换着眼神。头发花白的李尚勋理事——一位退休的胸外科教授——率先开口说道:“银珠啊,你在中国的成功我们都听说了,为你骄傲。但基金会的战略方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突然调整会不会……”

“李教授,请您先看看这个。”银珠示意金秀雅播放第一组幻灯片。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中国地图,西部地区被标成醒目的红色。紧接着是一组数据:中国西部十二省区,占国土面积71,人口占比28,但三甲医院数量仅占全国的19。每千人执业医师数、床位数等指标,全部显着低于东部地区。

“这是中国国家卫健委去年的统计数据。”银珠用激光笔指着屏幕,“再看这个——西部贫困地区儿童先天性心脏病的发病率,比全国平均水平高出30,但确诊率和治疗率,却不到东部发达地区的三分之一。”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银珠切换下一张照片——那是她在阜外医院手术室外的场景,那位跪地感谢的老太太泪流满面的脸庞被定格在屏幕上。

“这位患者的孙女,八岁,患有法洛四联症。”银珠的声音有些沙哑,“孩子出生在宁夏山区,三岁时在县医院被怀疑有心脏病,但确诊花了两年——因为全家凑不齐去银川做心脏彩超的路费和检查费。五岁时终于确诊,但手术费要八万元,这个数字对他们家来说是天文数字。”

她顿了顿,看到几位理事的表情已经变了。

“我通过当地医生了解到,这个家庭为了给孩子治病,已经借遍了所有亲戚。孩子的父亲在建筑工地打工,母亲带着孩子在医院附近租了间地下室,靠捡废品为生。”银珠深吸一口气,“而这个故事,在中国西部不是个例。是成千上万个家庭的缩影。”

商界理事崔在元皱起眉头:“银珠教授,我理解您的同情心。但我们的基金会规模有限,韩国的医疗援助都做不完,为什么要跨国去做?而且中国现在经济发达了,他们的政府应该有能力解决这些问题。”

“崔理事说得对,也不对。”银珠平静地回应道,“中国政府在医疗投入上确实在增加,但地域辽阔、发展不平衡是现实。更重要的是——”

她切换了下一张幻灯片,上面是她在北京峰会上的报告节选。

“我在报告里提出了‘技术本土化’的概念。但技术的本土化需要载体,需要示范点,需要种子。”银珠的眼神扫过全场,“我们在韩国研发的针对亚洲人群的微创技术,在韩国验证成功了。但亚洲不止有韩国——还有十四亿人口的中国。如果我们能把技术、培训、资助体系打包带到中国西部,帮助那里建立起可持续的先心病诊疗网络,那么受益的不仅是中国孩子,更是整个亚洲医学的进步。”

李尚勋教授若有所思:“你是说……把中国西部作为新技术的试验田和推广基地?”

“不,不是试验田。”银珠纠正,“是合作伙伴。我们要带去的不只是钱,更是系统的解决方案:设备捐赠、医生培训、远程会诊体系、贫困患儿资助基金,四位一体。”

她打开了另一份文件:“这是我昨晚做的初步方案。我们选择宁夏的三个贫困县作为试点,与当地县医院合作:第一,捐赠便携式心脏彩超设备和远程会诊系统;第二,每年选派10名当地医生到首尔大学医院进修;第三,与宁夏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建立绿色转诊通道;第四,设立专项基金,全额资助贫困家庭患儿的治疗费用。”

理事们开始翻看手中的方案书。数字很详细,预算很清晰,时间表也很明确。

“第一年投入需要20亿韩元。”其中设备捐赠占40,医生培训占25,患儿资助占30,管理运营占5。如果试点成功,第二年我们扩展到甘肃、青海,五年内覆盖整个西部贫困地区。”

崔在元看着预算表,摇头道:“银珠教授,您的理想很丰满,但现实是——20亿韩元几乎是我们基金会一年的全部可支配资金。如果全部投到中国,韩国的项目怎么办?而且跨国项目的管理成本会很高,风险也大。”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需要调整投资结构。”我提议,将基金会35的理财资金转为流动性更强的短期项目投资,这样每年可以多出15亿韩元的可用资金。同时,我会亲自牵头与中国卫健委、宁夏当地政府洽谈,争取配套资金和支持。国方面愿意承担50的设备采购费用和全部的本地运营成本。”

会议室里响起了窃窃私语。这个条件显然出乎理事们的意料。

“他们为什么会愿意?”另一位商界理事问道。

“因为这是双赢。”银珠认真地说道,“中国得到了他们急需的技术和资源,我们则获得了宝贵的临床数据和经验。更重要的是——孩子们得到了活下去的机会。这不是慈善施舍,是国际合作。”

李尚勋教授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银珠啊,你考虑过失败的风险吗?语言障碍、文化差异、政策变动……任何一环出问题,这20亿就可能打水漂。”

“考虑过。”银珠打开最后一张幻灯片,上面是一张手绘的路线图——从首尔到北京,再到宁夏,一条红线蜿蜒向西,“所以我提议,由我亲自负责这个项目的前期落地。我会在接下来三个月里,往返中韩六次,每次至少停留一周,直到把第一个试点县的全部系统建立起来。”

她环视全场,声音坚定的说道:“如果失败了,损失由我个人承担——我会捐出同等金额给基金会。但如果成功了,我们将开创一个跨国医疗援助的新模式,一个真正可持续、可复制、有深远影响的模式。”

会议室陷入长久的沉默。金秀雅担忧地看着银珠,她知道这个承诺的分量——20亿韩元,几乎是银珠这些年全部演讲、咨询收入的积累。

“还有,”银珠补充道,“我已经联系了首尔大学医学院和宁夏医科大学,正在筹备设立‘郑银珠奖学金’的中韩双轨项目。每年资助20名中韩两国的贫困医学生,条件是毕业后必须到基层服务至少五年。这个项目独立于医疗援助,资金由我个人和几位已经表态支持的企业家共同承担。”

崔在元终于抬起头,眼神复杂:“银珠教授,您……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银珠走到窗前,背对着众人。清晨的阳光洒在她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我哈莫尼临终前,握着我的手说道:‘银珠啊,人活一世,不能只想着自己过得好。’”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可闻,“那时我不懂。后来我当了医生,看到了太多因为贫穷、因为地域、因为资源不均而失去生命的患者。我开始懂了。”

她转过身,眼中有着理事们从未见过的光芒:“我在中国遇到一个老医生说,他们县医院三十年,只出过三个能够独立做心脏手术的医生——因为培养出来一个,就被大城市挖走一个。他说:‘我们不是留不住人,是留不住希望。’”

“我想给他们希望。”银珠一字一句地说道,“不只是设备,不只是钱,是希望——让那里的医生看到,留在基层也能成长、也能做大事;让那里的家庭看到,孩子生病了有得治、有得救;让那里的孩子看到,他们的人生,不会因为出生在什么地方就被注定。”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良久,李尚勋教授缓缓站起身:“我支持这个方案。不仅支持,我建议成立专门的中国项目部,由银珠教授全权负责。如果需要,我这把老骨头也可以去宁夏带教几次。”

崔在元苦笑着摇头:“都被您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支持。不过资金结构调整需要谨慎,我建议分阶段实施。”

其他理事纷纷表态支持。金秀雅快速记录着决议,眼眶有些发红。

“谢谢各位。”银珠深深鞠躬,“我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下午两点,视频会议接通了中国宁夏。

屏幕那端是宁夏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的会议室,坐了十几位医生和当地卫健委的官员。张院长——一位五十多岁、皮肤黝黑的心外科专家——用带着西北口音的普通话热情地打招呼:“郑教授!北京一别,一直盼着再联系啊!”

“张院长,各位同仁,下午好。”银珠用流利的中文回应,“很抱歉占用大家休息时间。”

“什么休息不休息的!”张院长爽朗地笑道,“您说的那个项目,我们昨晚连夜开会讨论,今天一早又跟自治区卫健委汇报了。大家都激动得睡不着觉!”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双方就项目的每一个细节进行了深入讨论。银珠展示了她的方案,宁夏方面则提供了当地的实际数据和需求。

“郑教授,您选的这三个县非常精准。”当地卫健委的王处长指着地图,“盐池、同心、海原,都是我们扶贫的重点县,医疗基础薄弱,先心病患儿多。您要是能把试点放在这里,那可真是雪中送炭啊!”

“设备清单我们看了,”附属医院的设备科主任说,“便携式彩超机很适合基层,但远程会诊系统需要稳定的网络。有些乡卫生院,现在连4g信号都不稳定。”

银珠立刻回应:“这个我们已经考虑到了。我们会配套捐赠卫星网络设备,确保最偏远的卫生院也能接入会诊系统。首尔大学医院的专家团队承诺,每周固定时间进行远程门诊和读片。”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惊叹声。

“医生培训方面,”张院长认真地说道,“我们选了六个好苗子,都是本科毕业、在县医院干了三五年、有上进心的年轻人。但他们的英语可能……”

“培训全程用中文。”银珠微笑道,“我的团队里有两位中国留学归来的医生,他们会负责翻译和辅导。而且,我要求培训不仅是技术,更包括临床思维、医患沟通、多学科协作——我们要培养的是能独当一面的基层心脏科医生,不是只会做手术的技师。”

视频那端,几位年轻医生激动地握紧了拳头。

“至于患儿资助基金,”银珠切换到最后一部分,“我们设立专门的账户,由基金会、当地卫健委、医院三方共同监管。申请流程要简化,审批要快速——孩子等不起。”

她展示了一个设计简洁的申请表:“家长只需要填这张表,由主治医生和村委会证明情况属实,三天内就能得到资助批复。手术费用直接对接医院结算,避免现金流转中的任何问题。”

王处长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郑教授,您考虑得太周到了……我们这些年,见过不少国际援助项目,但像您这样真正站在患者角度、站在基层角度设计的,太少见了。”

“因为我不是在‘援助’,是在‘合作’。”银珠诚恳地说,“我们需要你们的本土经验,需要你们的患者群体,需要你们的临床数据。这个项目如果成功,是中韩两国医学工作者共同的成果。”

张院长忽然站起身,对着摄像头深深鞠躬:“郑教授,我代表宁夏那些等待救治的孩子,谢谢您。”

银珠也站起来回礼:“张院长,应该是我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在那么艰苦的条件下坚守。你们才是真正播火种的人。”

会议结束时,已是傍晚。理事们陆续离开,金秀雅留下来整理材料。银珠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感到一种久违的疲惫和充实。

“教授,您今天……”金秀雅欲言又止。

“太冲动?太理想主义?”银珠睁开眼,笑了。

“不。”金秀雅摇头,眼中闪着光,“您今天……像光一样。”

银珠愣住了。

“我大学时读医学院,是因为听说医生收入高、社会地位高。”金秀雅轻声说,“后来在基金会工作,也渐渐把它当成一份普通工作。但今天听您讲那些话,看您做这些事……我突然想起自己为什么当初要学医了。”

她走到窗边,望着夕阳:“也许改变世界太难了。但至少,我们可以成为某个人的光——哪怕只照亮一个人、一个家庭,也值得。”

银珠站起身,走到秀雅身边:“那就让我们一起,做播火种的人。”

手机响起,是基正发来的消息:“小慧说想你了。晚上吃参鸡汤?我炖上了。”

银珠回复:“好。马上回家。”

合上电脑前,她最后看了一眼屏幕上的项目路线图。那条红线从首尔出发,穿过黄海,越过长城,一直延伸到宁夏的黄土高原。

路还很长。但第一步,已经迈出。

窗外,首尔的灯火次第亮起。银珠收拾好东西,走出会议室。走廊的墙上挂着基金会的宗旨牌匾,上面是她亲自拟定的句子:

“医学无疆界,仁心有归处。”

她驻足片刻,轻轻摸了摸那几个字,然后大步走向电梯。

电梯下行时,银珠忽然想起哈莫尼临终时的眼神——浑浊、虚弱,却又透着不可思议的清澈。哈莫尼说:“银珠啊,好好活。活得有用些。”

“哈莫尼,我在努力。”银珠对着电梯镜子里的自己,轻声说道,“虽然这条路,比想象中难走。”

电梯门打开,基正牵着小慧等在大厅里。

“欧妈!”小慧扑过来,“阿爸说,你又要去中国了?能带我去看大熊猫吗?”

银珠抱起女儿,亲了亲她的小脸:“这次不行。但欧妈答应你,等那边的医院建好了,带你去看看——看看欧妈帮助过的小朋友。”

“他们生病了吗?”小慧眨着眼睛。

“嗯。但欧妈和很多叔叔阿姨一起,在帮他们治病。”

小慧想了想,认真地说道:“那欧妈是超人医生!”

基正和银珠都笑了。基正接过银珠的包,另一只手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走吧,超人医生。家里的小患者说饿了。”

走出大楼,晚风微凉。银珠抬头,看到夜空中已有星星闪烁。

也许播下的火种,某一天也会变成星星——遥远,但永远发光。

就像哈莫尼的眼睛。就像那些孩子的未来。

就像这条路,虽然漫长,但值得用一生去走。

她握紧基正的手,握紧小慧的手,走向家的方向。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宁夏的项目要启动,韩国的培训要安排,奖学金的申请要审核……

但今晚,她只想好好吃顿饭,陪陪家人。

因为要照亮别人,自己先要成为温暖的光源。

而家,永远是那盏最亮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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