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波屿的清晨，薄雾未散。
陆芍站在主峰崖边，看着海面初升的朝阳。她轻轻吸了口气，天地灵气如潮水般涌入体内，在经脉中流转一周，最终汇入丹田。那里，七颗道种已化作七颗微型星辰，围绕着一个混沌光点旋转——那是她的元婴，如今该叫元神了。
化神到炼虚，她只用了一年。
不是她天赋逆天，是积累足够。七颗道种加完美道体，加上星宫完整传承，加上万星海资源倾斜，加上古魔之战的心境磨砺……这些因素叠加，突破水到渠成。
“又突破了？”叶清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端着托盘走来，盘上是灵茶和几样点心。三年等待，六年期盼，如今终于等到人回来，她每天都想多看看陆芍。
“嗯，炼虚初期稳固了。”陆芍转身接过托盘，放在旁边石桌上，“你怎么样？星宫碎片彻底炼化了？”
“上个月刚完成。”叶清雪在她对面坐下，“碎片里不仅有周天星斗大阵，还有星宫的完整功法体系。我现在算是真正的星宫传人了。”
“那正好。”陆芍笑道，“以后碧波屿的事你多管管，我想偷懒。”
“想得美。”叶清雪白她一眼，“你是盟主，该担的责任不能推。”
两人说笑着，墨苓和铃儿也来了。
墨苓提着剑，刚练完晨课。她现在是元婴后期，剑道更进一步，自创了“雷霆七星剑诀”，在水月剑宗开了分支，收了几十个徒弟。
铃儿则端着个小药炉，里面炖着补魂汤。虽然陆芍神魂早已恢复，但她习惯了每天熬汤，说是有助于巩固根基。纯阴之体到元婴中期后，她气质沉淀下来，少了些偏执，多了份温婉。
四人围坐石桌，喝茶吃点心，聊着闲话。
这样平淡的早晨，已经持续了三个月。
三个月前，陆芍回归的消息传遍万星海，各宗修士蜂拥而来祝贺。碧波屿摆了三天流水席，热闹非凡。之后陆芍正式卸任星海盟主，推举叶清雪接任。自己则挂了个“太上长老”的名头，真正开始闲居生活。
也不是完全闲着。
每天早晨指点铃儿修炼，上午和墨苓切磋剑道，下午陪叶清雪处理盟务，晚上四人一起看星星——这是陆芍要求的，她说在归墟海眼睡了六年，现在要看够本。
日子平淡，但充实。
“师尊。”铃儿忽然开口，“昨天赤羽长老传讯，说炎羽族在熔岩海沟深处发现了玄火蛟分支的踪迹。”
陆芍喝茶的动作一顿。
玄火蛟，当年围剿冰凤一族的仇敌。她答应过冰凤残魂，要替它复仇。
“具体情况如何？”她问。
“分支规模不大，只有十几条成年蛟，修为最高的相当于元婴后期。”铃儿道，“赤羽长老问，要不要动手？”
陆芍沉吟片刻：“我自己去。这是私人承诺，不必动用盟内力量。”
“我陪你去。”墨苓放下茶杯。
“我也去。”铃儿和叶清雪同时开口。
陆芍看着她们，笑了：“那就一起去。就当……出门散心。”
于是三天后，四人乘一艘小型飞舟出发了。
熔岩海沟在万星海西南，距离碧波屿两万里。那里海底火山密集，岩浆常年喷涌，温度极高，寻常修士根本不敢靠近。
但对现在的四人来说，不算什么。
陆芍炼虚修为，随手布个隔热结界，飞舟内凉爽如春。叶清雪操控飞舟，墨苓研究海图，铃儿准备丹药——各司其职，配合默契。
路上遇到几波不长眼的海妖，都被墨苓随手打发了。她现在剑意通玄，元婴后期海妖在她手里走不过三招。
五天后，抵达熔岩海沟。
赤羽长老已带人在此等候。
“陆太上。”赤羽长老拱手，语气恭敬——面对炼虚修士，没人敢不敬，“玄火蛟分支就在下方三千米处，那里有个海底溶洞，它们的老巢。”
陆芍神识扫过，果然感应到十几道炽热气息，其中一道最强，相当于元婴巅峰。
“有化神期吗？”
“没有。”赤羽长老摇头，“万星海的玄火蛟只是分支，真正的强族在上界。这里的最强者叫‘赤烈’，三百年前晋升元婴巅峰，一直想突破化神，但缺机缘。”
陆芍点头：“你们在此等候，我们下去。”
她带着叶清雪三人潜入海底。
越往下，温度越高。到一千米时，海水已接近沸腾。两千五千米时，周围全是岩浆，视野一片赤红。
但四人面不改色。
陆芍的隔热结界升级为寒冰结界，所过之处岩浆凝固成黑曜石。叶清雪祭出星狩弓，弓身散发星光，驱散魔气——没错，这海底有魔气残留，是当年古魔污染所致。
墨苓剑已出鞘，随时准备出手。铃儿则运转纯阴寒气，在结界外又加了一层防护。
终于，抵达溶洞入口。
洞口有阵法守护，是火系防御阵，威力不俗，能挡住元婴后期攻击。
但对陆芍来说，形同虚设。
她抬手一按，阵法无声破碎。四人走入洞中。
溶洞内部空间极大，洞顶悬挂着无数火晶石，散发着炽热红光。洞底有个岩浆湖，湖中趴着十几条赤红蛟龙，最小的也有十丈长，最大的超过五十丈。
那条最大的，就是赤烈。
它察觉到入侵者，抬起头，灯笼大的眼睛盯着四人：“人类修士，敢闯我族圣地，找死！”
声音如雷，震得溶洞摇晃。
陆芍没理会它的威胁，先打量四周。她在岩浆湖底看到一枚黑色种子——计都之种，第八把钥匙。种子被阵法封印，正在被蛟龙们吸收力量。
“那是我的东西。”她指向种子。
“你的？”赤烈怒极反笑，“这枚种子在此三千年，早就是我族之物！你们人类修士，就会巧取豪夺！”
“巧取豪夺的是你们。”陆芍平静道，“三千年前，你们趁星宫与古魔大战，偷袭冰凤一族，抢走计都之种。现在，该还了。”
赤烈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
“冰凤残魂告诉我的。”陆芍取出太阴之种，“它还托我报仇。”
看到太阴之种，赤烈眼中闪过贪婪：“冰凤那老东西还没死透？好好好，今天我就吞了你们的道种，说不定能突破化神！”
它长啸一声，所有蛟龙同时跃出岩浆，扑向四人。
墨苓动了。
她只出了一剑。
剑光如虹，在溶洞中划过一道完美弧线。弧线所过之处，十几条蛟龙同时僵住，然后从中间断成两截，坠入岩浆。
只有赤烈勉强躲开要害，但也被斩掉半截尾巴，惨叫连连。
“不可能！你只是元婴后期，怎么可能……”它惊恐地看着墨苓。
墨苓收剑：“谁告诉你，我只会用雷霆剑诀？”
这一剑，是她新悟的“空间斩”，无视防御，直接切割空间。元婴巅峰在她眼里，和纸糊的没区别。
赤烈知道踢到铁板了，转身想逃。
但陆芍抬手一抓，虚空凝固，将它定在空中。
“冰凤一族的仇，我今天替它报。”陆芍淡淡道，“但我不滥杀。你们当年参与围剿的，都已老死或战死。你们这些后辈，虽享受了抢来的资源，但罪不至死。”
她手指一点，赤烈体内飞出一滴精血。
“以这滴精血为引，我立下血脉诅咒：玄火蛟分支，永世不得离开熔岩海沟。违者，血脉枯竭而亡。”
说完，她将精血打入虚空，诅咒成立。
赤烈感觉血脉中多了一道枷锁，但命保住了，它不敢多言，连连叩首：“谢前辈不杀之恩！”
“计都之种我拿走了。”陆芍抬手，湖底种子破水而出，落入她掌心，“好好修行，别再作恶。”
四人离开溶洞，返回海面。
赤羽长老等人还在等候，见她们这么快出来，有些意外。
“解决了？”赤羽长老问。
“解决了。”陆芍点头，“玄火蛟分支被下了禁足诅咒，以后不会出来作乱。另外，计都之种拿到了。”
她摊开手，黑色种子散发幽暗光芒。
第八把钥匙，到手。
“还差最后一颗，罗睺之种。”叶清雪道，“玉简上说，罗睺之种在‘煞气深渊’，那里是古魔诞生之地，煞气冲天，比归墟海眼还危险。”
“不急。”陆芍收起种子，“先回碧波屿。罗睺之种我自有打算。”
她确实有打算。
炼虚之后，她对天地法则的感应更加清晰。她能感觉到，罗睺之种不在煞气深渊——那是个幌子。真正的罗睺之种，一直在她身上。
准确说，在她体内的“小宇宙”中。
七颗道种齐聚时，第八颗就会自然诞生。这就是“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道理。
只不过，这需要时间。
回到碧波屿，陆芍宣布闭关。
这次闭关不是为了突破，是为了孕育罗睺之种。
她选了碧波屿地脉最深处的一间密室，布下时间加速阵法——阵法内一年，外界一天。这是炼虚修士才能掌握的手段。
叶清雪三人轮流为她护法。
时间一天天过去。
外界过了三个月，阵法内已过去九十年。
第九十一年，密室内终于传来波动。
陆芍睁开眼睛，掌心浮现一颗暗红色种子。种子内部，煞气与生机并存，毁灭与创造交织——正是罗睺之种。
九钥齐聚。
她走出密室，外面正是黄昏。
叶清雪、墨苓、铃儿都在等她。
“成功了？”叶清雪问。
“嗯。”陆芍点头，“九钥齐聚，可以激活完整的护道大阵了。但我觉得，没必要。”
“为什么？”
“因为万星海已经安全了。”陆芍看着远方的海平线，“古魔已灭，魔气净化，生灵繁衍。护道大阵的作用，本就是封印古魔。现在古魔没了，大阵就该休息了。”
“那你集齐九钥做什么？”
“为了验证一个猜想。”陆芍微笑，“也是为下一步做准备。”
她没说下一步是什么，但三人都猜到了。
飞升。
炼虚之后是合体，合体之后是大乘，大乘之后是渡劫，渡劫成功就能飞升上界。
陆芍现在的实力，在万星海已无敌手。她若想更进一步，只能去上界。
“什么时候走？”墨苓问得直接。
“不急。”陆芍拉住三人的手，“等我安排好事，等你们准备好。飞升之路，我们一起走。”
夕阳将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海风吹过，带来远方的气息。
那是自由的气息，也是新征程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