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啊？真不要，长相和王子瑜差不多啊，很漂亮！”
进了公司，陈瑶又追问道，眼里闪铄着毫不掩饰的揶揄。
她手里抱着酒厂的所有资料，脚步却没停，亦步亦趋地跟着钱良穿过略显拥挤的办公区。
钱良头也没回，只丢给她一个警告的眼神。“你很闲？”
声音不高，却带着老板的威严。
陈瑶故作害怕的缩了缩脖子，吐了下舌头，终于不再调侃。
但嘴角的笑意却收不住，她对钱良的性格也算摸得比较清楚了，平日里没什么架子，可一旦涉及某些私事，总是显得有点不耐。
这是因为招惹的女人多了，心虚？
一路和几个正在熟悉环境、显得有些局促的新员工点头致意，钱良这才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
比起外面因为急剧扩张而显得杂乱喧嚣的景象，这里算是一方暂时的清净之地，虽然桌上也堆着不少待审的文档和合同草案。
“我躺一会儿，面试的人来了通知我。”
他转身对跟进来的陈瑶吩咐了一句，语气里透出浓浓的疲惫。
这两天连轴转，不仅要盯着招聘，还要和酒厂的人谈判，更要应付学校投资方那边的各种接洽。
神经一直紧绷着，比他上学期刚开始弄这间公司的时候还累。
陈瑶答应了一声，轻手轻脚地带上门出去了。
钱良把自己扔进还算宽大的沙发里，揉了揉眉心。
身体虽然感觉特别累，但脑子里却象开了锅，各种事情翻腾不休。
学校那笔数目也算巨大的投资意向，既是及时雨，也是紧箍咒，意味着他的每一步都必须走得更加稳妥，容错率变得更低。
更重要的是盯着他的人变多了。
至于王子瑜，他忙得脚打后脑勺，连和她好好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挤不出来，更别说见面了。
林悦彤那边也只是简短地安抚了一下。
就在意识开始模糊，即将坠入短暂睡眠的边界时，搁在茶几上的手机不识趣地振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着“李清允”三个字。
钱良盯着那名字看了两秒，才略带不耐地划开接听。
“怎么了学姐？”
声音倒是调整得很快，带上了一点惯常的、略显疏离的笑意。
“今天没脾气了呗，上次人家可是被你吓得够呛。”
李清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清脆悦耳，带着点娇嗔，也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钱良知道她说的是上次打电话的事儿。
“哈哈，上次喝醉了，学姐见谅！”
钱良打了个哈哈，敷衍得毫无诚意，但也让人挑不出错，他心里门儿清，李清允这种女生，你给她三分颜色，她就能开染坊。
“不见谅能怎么办，你马上都成我老板了！”
李清允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快，甚至带上了一点亲昵的抱怨，仿佛双方的关系已经因为这场面试而拉近了许多。
钱良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这人……自来熟得有点过分了。
“学姐怎么会想到来我这小庙啊？”钱良开口，语气平静，听不出波澜。
“当然是老板你的薪资待遇太吸引我了呗，正好我今年实习期了，就来试试看呀。”
李清允回答得顺溜，理由也冠冕堂皇。
但钱良知道，这绝非全部，李清允在校内是活跃分子，心气不低，以往聊天时透出的意向都是想去更大的平台。
自己这家刚刚起步、没有多少影响力的公司，肯定不会对她有那么大吸引力。
“哦，这样啊。”
钱良不置可否，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回头就跟人力那边打个招呼，面试走个过场，找个合适的理由婉拒掉。
他这摊子事已经够多了，实在不想再招惹一个明显心思活络、目的不纯的学姐在身边。
并且对方和王子瑜徐衫衫都那么熟，怎么想怎么麻烦！
电话那头，李清允似乎没察觉到他瞬间的沉默，或者察觉了也装作不知，声音依旧热情：
“对了，今天有空吗学弟？晚上一起吃饭？正好有点事儿想请教你。”
她放软了语调，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恳切，不会太黏腻，又能让人感觉到重视。
“今晚还真没空，改天吧，改天我请学姐。”
钱良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尤豫。
他现在的日程表排得密密麻麻，晚上还要沟通酒厂收购的细节，哪有时间和她周旋。
“学姐你有什么事儿可以电话里说。”他补充了一句，算是给了个台阶，也划清了界限。
“没事儿，也不是什么急事儿，你忙完了再说。”
出乎意料，李清允并没有表现出失落或纠缠，反而非常干脆地接下了台阶，语气依旧轻松，“那你先忙，大老板日理万机，我就不多打扰啦。”
又客套寒喧了两句，电话挂断。
钱良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挑了挑眉，这反应，倒比他预想的要识趣得多。
楼下，街角那家装修清新的奶茶店里。
李清允握着已经结束通话的手机，指尖在光滑的屏幕上无意识地摩挲着。
她面前放着一杯只喝了两口的招牌奶绿。
她的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窗外熙攘的街道上。
心里却反复回想着刚才那通简短的电话，以及通讯录里那个被她备注为“钱有钱”的名字。
起初，她真的只当钱良是个运气不错的暴发户。
卖酒？能有多大的格局？
不过是趁着风口，小打小闹赚了点快钱罢了。
就算他有点小帅，为人处世有点特别，但在李清允的价值排序里，这远远够不上优质潜力股的标准。
转变发生在前两天。
她偶然从一个相熟的、有些门路的老师那里，听到了一个让她几乎惊掉下巴的消息，学校方面，似乎正在计划向钱良的公司注入一笔巨额资金！
具体数额老师语焉不详，但听他的语气，起码几百万，可能上千万！
“这怎么可能？”
这是李清允当时的第一个反应。
哪怕在学校期间钱良表现的比较耀眼，但创业项目在她看来真的谈不上是多么高科技的创新，凭什么能让学校如此下重注？
她反复向那位老师确认，对方却只高深莫测地说：
“小允啊，有时候看人看事，不能光看表面，这钱良……不简单，背后可能有些我们不知道的东西，学校投资，看的是综合潜力和回报，不仅仅是项目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