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一点金色的光粒在指尖凝聚、跳跃,内部仿佛蕴含着将一个世界拆解又重组的无穷奥秘。
第七感,光速,原子破坏……这力量足以让他个人纵横大陆。
但守护一个文明,带领一个种族在异界扎根,需要的,远不止个人的勇武。
科技、制度、传承、外交、人心……千头万绪,如同一个精密而庞大的机器,需要他这根主轴,去校准,去驱动。
“也好。”他低声自语,目光穿过静室的墙壁,仿佛看到了更遥远的未来,看到了那片被魔气笼罩的广袤疆域,看到了王座上那团深沉的黑暗。
“路,总要一步步走。敌人,总要一个个解决。”
“就从……清理掉家门口的老鼠开始吧。”
他指尖那点金色光粒,无声无息地消散。
下一刻,基地外围某处阴影中,一声短促凄厉到极点的、仿佛灵魂被瞬间汽化的“嗤”声,微不可查地响起。那几道试图渗透的诡异气息,如同被阳光照射的露珠,彻底消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观星塔顶,重归寂静。
唯有塔身流转的星辉,似乎更加浓郁、灵动,默默守护着这座在异界逐渐崛起的……人类之城。
观星塔顶,静室。
与外界的喧嚣、实验室的亢奋、外交场的暗流涌动不同,这里只有永恒的星光与近乎凝固的寂静。
张青风盘膝坐在蒲团之上,双目微阖。
晋升黄金圣斗士后,他那浩瀚如星海的小宇宙已然内敛,不再有之前闭关时那种濒临失控的法则暴动。此刻的他,气息平稳深邃,仿佛与整个观星塔,乃至基地上方的“万象星域”虚影融为一体。
但在他平静的外表下,意识深处,却在进行着远超常人想象的复杂运算与法则梳理。
黄金圣斗士的力量,光速的感知与反应,原子级别的物质操控,带来的不仅仅是战斗力的质变,更是对世界认知维度的彻底颠覆。
他现在“看”到的世界,是由无数基本粒子、能量弦、法则线条交织构成的、动态而精密的宏伟图景。
他可以看到空气中每一粒尘埃的原子排列,可以“听”到远处训练场上战士们血液奔流、星力运转的细微声响,可以感知到基地能量网络中每一道符文的能量流转效率,甚至可以隐约捕捉到那些隐藏在阴影中、心怀各异者的灵魂波动频谱。
这种全知般的视角,是力量,也是负担。他需要以强大的意志,从这海量的信息流中,筛选、聚焦,将注意力集中在当下最重要的事情上。
但此刻,他浩瀚的感知并未投向外界纷扰,而是全部内敛,沉入自身小宇宙最深处,一个唯有他知晓的坐标,那是在他初到天元大陆时,以巨大代价和莫大决心,亲手开辟并稳固的、仅能容纳一物的微型次元空间。
意识如光,穿梭过自身小宇宙的星辰脉络,抵达那个被层层星辉封印的坐标点。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只有永恒的寂静与绝对的低温。一片半径约三米的球形空间,边界是流淌的银色星辉壁障,内部则充斥着被冻结在绝对零度临界点的、呈现淡蓝色结晶态的特殊能量介质。
而在球形空间的正中心,一个年轻男子静静悬浮。
他保持着被送入时的姿态,双手交叠在胸前,双眼轻阖,神情安详得仿佛只是沉睡。容貌与张青风依稀相似,但更显文秀,正是他的弟弟张青林。
这是张青风在白银阶时,能做到的、对弟弟最极致的保护。当时的他无力根除那深入灵魂的邪能法则侵蚀,只能以开辟次元空间、结合对低温与空间法则的粗浅领悟,制造出这个近乎时间静止的“琥珀”,将弟弟连同他体内仍在缓慢但坚定蔓延的伤势,一同封印,等待自己拥有足够力量的那一天。
开辟并维持这个次元空间,让他的灵魂长期承受着一份额外的负担。但这一切,在张青风看来,都是值得的。至少,弟弟的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希望得以保留。
此刻,在黄金级的感知下,这个次元空间的一切细节纤毫毕现。星辉壁障的稳定性,低温介质的能量结构,以及最核心处,张青林体内那被极度延缓、却依旧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般缓慢晕染的侵蚀。
在现在的张青风的观察下,侵蚀的形态更加清晰。
那是一种具有高度侵略性和适应性的“死亡法则碎片”,已经与张青林的生命本源产生了深度的纠缠。在近乎静止的时间里,它侵蚀的速度被放缓了亿万倍,但趋势未改。如果张青风未能及时突破黄金,或许数百年后,这片“琥珀”也会被从内部染黑。
“是时候了,青林。”张青风的意识轻轻拂过那片冰冷的空间,带着跨越了漫长等待的决意。
他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将意识缓缓退出。静室中,他睁开双眼,左眼星辰,右眼光辉,同时亮起。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张。
嗡——
面前的空气开始扭曲、折叠,一个微小的、不断旋转的银色光点在他掌心上方浮现。光点迅速扩大,化作一个直径约一米的、边缘流淌着水波般银色涟漪的圆形门户。门户内部,幽暗深邃,隐隐可见淡蓝色的微光和中心那个悬浮的身影。
这就是通往那处次元空间的入口。维持它的稳定,对现在的张青风而言轻而易举。
他身形未动,但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意志,已透过空间门户,降临到次元空间内部。
意志化作温暖而浩瀚的星辉,如同初春的阳光,轻柔地洒遍整个球形空间。绝对零度临界点的低温介质,在黄金级小宇宙的干涉下,开始从分子层面被重新赋予动能,温度以精确控制的速度开始回升。冻结的能量介质缓缓“融化”,从结晶态恢复为流动的淡蓝色光雾。
这个过程必须极度精细。温度回升太快,可能对冰冻已久的身体组织造成不可逆的损伤;太慢,则可能给侵蚀反应时间。张青风以光速的思维处理着每一处细微的能量变化,确保张青林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最适宜的条件下“苏醒”。
随着低温介质化开,被封印了近三年的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重新开始流动。
张青林的身体微微震颤了一下,极其轻微。苍白的面颊上,睫毛似乎有了细微的颤动。
张青风能清晰地“看到”,弟弟的心脏开始以微弱但坚定的节拍,重新搏动;沉寂的血液,开始缓慢推动;停滞的神经信号,开始如星火般重新闪烁。
在张青林的身体机能开始复苏、但意识尚未回归、侵蚀也因环境骤变而出现短暂停顿的宝贵间隙,张青风的意志,化作无数道比发丝纤细亿万倍、蕴含着原子分解之力的金色“光针”,瞬间淹没了张青林躯体的每一寸。
在黄金级的感知下,这些侵蚀单元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无所遁形。它们附着在细胞膜上,嵌入dna链中,盘踞在线粒体内,更缠绕在灵魂光谱的每一道波纹上。
金色光针以光速穿梭,精准地“点”在每一个诅咒单元的核心结构点上。没有爆炸,没有冲击,诅咒单元如同被最高明的拆弹专家处理,从最基础的粒子键合处被无声拆解,化为无害的基本能量粒子,然后被紧随其后的净化星辉瞬间湮灭、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