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做点什么。”石破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想起了院长的话,想起了那块“神铁余烬”中蕴含的“永恒稳固”真意。矮人之神的馈赠,强调的不仅仅是物理的稳固,更是“意志”与“形态”的永恒不变。
“守护……”他低声念道,目光扫过身后每一张或痛苦、或麻木、或挣扎的脸,扫过这片他们用鲜血和汗水守卫的土地,“我承诺过,要守住这里,守住身后的家园,守住……这些将性命托付给我的兄弟。”
一股沉静而坚定的力量,从他心底最深处升起,如同沉睡的火山开始苏醒。那不是燃烧的爆发,而是如同大地本身般厚重、承载、永恒不变的意志。
他缓缓向前踏出一步,两步,三步……最终,独自一人,走出了塔盾防线,走到了那“饥荒绝望化身”的正前方,与那数百米高的混沌集合体遥遥相对。
“将军!你要干什么?回来!”参谋在后方嘶声大喊。
石破天没有回头,只是沉声道:“山岳兵团,全体后撤至第二道防线,重新组织防御。这里,交给我。”
“可是……”
“执行命令!”石破天低吼,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战士们含着泪,相互搀扶着,踉跄后退。防线前,只剩下石破天一人,一甲,面对那恐怖的、无形的侵蚀和巨大的混沌化身。
“守护,不是龟缩在盾牌之后。”石破天缓缓抬起双手,在胸前合拢,做了一个奇特的手印,仿佛在环抱一座无形的大山。他闭上眼睛,心神彻底沉入体内,与金牛座圣衣共鸣,与脚下的大地共鸣,与那块“神铁余烬”中感悟的“永恒稳固”真意共鸣。
“而是……成为那面,永远无法被摧毁、无法被撼动的——‘墙’。”
嗡——!
以石破天为中心,一股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场域骤然扩散开来!这并非能量屏障,也不是物理防御,而是一种纯粹由“意志”与“信念”构成的、概念性的“心象领域”!
领域之内,那股侵蚀身心的“饥荒”与“绝望”感,瞬间被隔绝、被排斥!不是被驱散,而是被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坚定的“不动”意志所取代。领域边缘,隐约浮现出高山、长城、锻炉、坚盾等等代表着“稳固”与“守护”的意象虚影,它们并非实体,却散发着万古不移的沉重气息。
“吼——?!”
“饥荒绝望化身”似乎被激怒了,它那混沌的躯体剧烈翻滚,无数张面孔发出更加凄厉的无声尖啸,灰黄与暗紫的雾气疯狂涌向石破天,试图侵蚀、瓦解他那看似单薄的“心象领域”。
然而,那领域如同最坚硬的磐石,任由“饥荒绝望”的潮水如何冲刷、侵蚀,都岿然不动!石破天站在领域中心,双目紧闭,眉头紧锁,额头青筋暴起,显然维持这“心象领域”对抗神性侵蚀,对他造成了巨大的精神和灵魂负荷。他身上的金牛座圣衣发出低沉的嗡鸣,光芒稳定而厚重,如同扎根大地的古松。
这不是力量的对拼,而是意志与法则的较量!一方是集合了亿万负面情绪与概念的神性造物,另一方则是以个人信念融合神性真意构筑的“不破”心象。
“我石破天在此,此路——不通!”石破天猛地睁眼,眼中燃烧着土黄色的、如同地心熔岩般的火焰,他对着那混沌化身,发出了震天的怒吼,声浪在“不破·灵台”领域的加持下,竟将那汹涌而来的灰黄暗紫雾气震得微微一滞!
“饥荒绝望化身”更加疯狂地攻击,不断变化着侵蚀的方式,时而引发极致的饥饿幻象,时而播撒最深沉的绝望念头。但石破天的心,如同他感悟的“神铁余烬”,炽热、沉重、永恒稳固。他将所有对家园的眷恋、对战友的责任、对承诺的坚守,全部化为了这“不破”领域的基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石破天如同真正的山岳,死死钉在隘口之前。他身后的战士们,在他的领域庇护下,终于逐渐摆脱了侵蚀,重新集结,修复工事,眼中重新燃起战意,看着前方那道如同定海神针般的背影,热泪盈眶。
“将军……在为我们,对抗神灵啊……”有人哽咽道。
“我们不能让将军独自承担!巩固防线!准备支援!”参谋抹去眼泪,嘶声下令。
磐石隘口的攻防,因为石破天突如其来的心象领域,暂时陷入了诡异的僵持。但那“饥荒绝望化身”蕴含的神性力量显然更加庞大,石破天能支撑多久,谁也不知道。每一秒,他都在消耗着海量的精神与意志。
启明星市,星辰之巅。
盘膝而坐的张青风,身躯猛地一震,嘴角溢出了一缕淡金色的血迹。他霍然睁眼,眼中星图剧烈动荡,甚至有几颗副星的光芒骤然黯淡了一瞬。
就在刚才那一刹那,他同时感受到了两股强烈到极点的危机反馈,通过“万象星域”与圣衣之间冥冥的联系传来——一边是王天雷那如同风中残烛、即将彻底熄灭的生命之火,以及一股狂暴、炽烈、却带着惨烈终末意味的爆发余波;另一边,是石破天那沉重、坚定、却如同背负山岳般艰难的灵魂波动,以及一股充满恶意的、针对“存在”本身的神性侵蚀。
“天雷……破天……”张青风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不仅仅是因弟子的危机,更是因为刚才强行分心感应、试图穿透那层遮蔽天机的“死亡帷幕”以及“饥荒绝望”场域时,引发的世界排斥反噬!那股滞涩与挤压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仿佛整个天地都在对他发出警告,阻止他进行更高层次的干涉。
“院长!量子传讯系统捕捉到异常!王天雷将军的生命信号急剧衰竭,最后出现在‘灰烬峡谷’坐标,随后信号被强大干扰屏蔽!石破天将军驻守的‘磐石隘口’,检测到超高强度概念性能量反应,疑似神性造物!周天元帅已带人前往‘灰烬峡谷’方向接应!其他多条防线也报告遭到猛攻!”林婉清急促的声音通过传讯系统响起,带着罕见的惊慌。
张青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的腥甜和灵魂的震荡。他站起身,走到观景台边缘,望向西方,目光似乎穿透了空间,看到了那两处惨烈的战场。
“原来是神性猎杀……同时发动……好算计。”他声音低沉,带着冰冷的杀意,“想用我的弟子,逼我露出破绽,或者……分担我的力量?”
他闭上眼,意识再次沉入万象星域,开始疯狂推演、计算。
“天雷的生命之火将熄,但被一股蕴含生命韵律的力量暂时吊住……是周天?他赶到了?不,距离不对……是远程音波干预?他竟然能做到这一步了……好!有一线生机!”
“破天在硬抗神性侵蚀……以信念构筑心象领域?融合了矮人神性的稳固真意?了不起!但他支撑不了太久……那化身的根源,在于亿万负面灵魂的献祭……需要从根源上削弱,或者……以更强大的正面概念对冲……”
“其他防线的攻击……是为了牵制兵力,让我无法全力救援,还是……另有目标?”
无数信息、变量、可能性在他脑海中碰撞、交织。世界排斥的滞涩感如同枷锁,束缚着他的手脚,让他无法像之前那样轻易撕裂空间,降临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