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石破天(1 / 1)

周天通过加密量子通讯,向刚刚结束短暂调息、但气息明显不稳的张青风汇报了全部情况。

全息影像中,张青风沉默地听着,面无表情,只有那双眼眸深处,仿佛有星河流转的速度在加快,在燃烧。

“……情况就是这样,院长。天雷的遗体正在返回途中。前线士气可用。我的建议是,立即组织一次针对性的报复行动,目标至少是那个受伤逃遁的‘告死龙骑将’,或者死亡魔王的其他重要据点。” 周天沉声道,尽管竭力保持平静,但声音里仍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戾气。

张青风沉默了许久,久到周天以为通讯出了问题。

“周天,” 张青风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你看见天雷最后的样子,是什么感觉?”

周天一愣,随即咬牙道:“愤怒。想杀人。想把那些藏在幕后的杂碎全揪出来碾死。”

“还有呢?” 张青风追问。

“还有……” 周天顿了顿,赤红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无力。我就在外面,却没能把他拉出来。我的力量……还是不够强,不够快。”

“看到了吗?这就是它们想要的效果。” 张青风缓缓道,目光似乎穿透了影像,落在遥远的死亡魔域,“用我们最优秀战士的血,点燃我们的怒火,干扰我们的判断,让我们在悲愤中犯错,露出更大的破绽。天雷的死,是阴谋,也是陷阱”

“陷阱?” 周天握紧了拳头。

“是的,他在观察我们,是会被愤怒吞噬,变成只知道复仇的野兽,被它们牵着鼻子走;还是能化悲痛为力量,变得更冷静,更狡猾,更致命。” 张青风站起身,背影在观星台的星光下显得有些孤寂,却又挺拔如松,“天雷用命告诉了我们魔族的底线和手段。我们不能辜负这份用生命换来的情报。”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难道不报仇了吗?” 周天忍不住提高声音。

“仇,当然要报。而且要百倍、千倍地报!” 张青风斩钉截铁,“但不是现在,不是被它们设计好的战场,用它们期待的方式。周天,我要你暂时接替我,全权负责前线战事统筹。”

周天震惊:“院长,您?”

“我要做一件事。” 张青风转过身,直视周天,“天雷的死,石破天的突破,精灵矮人的态度变化,魔族神性的直接介入……局势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我需要更深地‘触碰’这个世界的脉搏,尝试建立更稳固的‘共鸣’,彻底解放我的战力。这需要时间,也需要我几乎全部的注意力。在此期间,我会很脆弱,对外界的感知和反应会降到最低。”

“这太危险了!魔族一旦察觉……”

“所以需要你和赵刚,需要所有的圣衣战士,需要整个联邦,在我闭关的这段时间里,守住我们的根本,并且……” 张青风眼中星芒爆闪,“给它们来几次狠的!打疼它们,打乱它们的部署,让它们没空来琢磨我在干什么。具体的反击计划,你和赵刚、石破天、李浩他们商量。记住,你们不是为我争取时间,而是为你们自己,为人类的未来,争取变强和布局的时间!”

周天深吸一口气,挺直脊梁:“是!院长!保证完成任务!那您……”

“我会进入观星塔最深处,除非启明星市遭到直接攻击,或者你们遇到无法解决的、涉及真正神只本尊降临的危机,否则不要唤醒我。” 张青风摆摆手,“去吧。告诉他们,天雷的血不会白流。告诉所有将士,人类的星空,由生者与死者的意志共同照亮。我们,终将胜利。”

通讯切断。周天站在原地,久久未动。院长将如此重担压下,并将自身置于险地,这压力远超他的想象。

但王天雷那双未能瞑目的眼,和院长最后那句“终将胜利”,如同两把重锤,将他心中的悲痛与彷徨狠狠砸碎,淬炼出冰冷的钢铁。

与此同时,磐石隘口,在张青风的“星辉投影”降临、精灵援军赶到后,战局发生了决定性变化。

那道蕴含着净化、秩序、希望概念的金色星辉之柱,如同定海神针,持续照射在饥荒绝望化身那庞大的混沌躯体上。

星辉所及之处,灰黄与暗紫的雾气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发出“嗤嗤”的声响,不断消融、淡化。化身那无形的侵蚀力场被极大削弱,翻滚哀嚎的速度明显减缓。

与此同时,三名赶到的精灵强者——一位手持古木法杖、头戴鹿角冠的大德鲁伊,一位身披月光轻纱、手持银瓶的高阶祭司,还有一位仿佛与周围古树融为一体的老树人守卫立刻展开了行动。

大德鲁伊高举法杖,吟唱起古老的自然祷言,翠绿色的光环以他为中心荡漾开来,与石破天的“不破·灵台”领域接触、交融。自然宁静的力量注入,那些代表着稳固与守护的高山、长城虚影上,竟然开始生长出虚幻的嫩绿枝叶,领域的生”与韧性陡然提升。

高阶祭司将银瓶中的永恒井水化作细雨洒落,清澈的水滴仿佛拥有生命,主动净化着空气中的绝望低语和饥渴意念,并滋养着守军干涸的心灵。

老树人守卫则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防线前方,根须深深扎入大地,树干上浮现出苍老的面容,发出一声低沉浑厚的怒吼。这怒吼并非物理音波,而是一种生命存在的宣告,进一步对冲了饥荒绝望的概念。

得到强力支援的石破天,压力骤减。他得以从极限的防御中抽出一丝心神,去感悟,去观察,去思考。

他看到了星辉中蕴含的、属于院长的秩序之光,那是对混乱与邪恶的绝对排斥;

他感觉到精灵自然之力的生与长,那是与饥荒剥夺截然相反的力量;他更清晰地把握着自己不破领域中,那份源于矮人神性、源于自身信念的固与守。

“守护……不仅仅是挡住攻击。”石破天的心中,明镜般映照出战场的每一丝变化,“更是要让我所守护的一切,能在我的身后,安然存在,并且……生长。”

“存在……”这个词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饥荒绝望化身”攻击的是什么?是存在的欲望,饥饿是维持存在,绝望是放弃存在。它的力量,基于对存在的扭曲和否定。

而我的不破,本质是什么?是让我自身和我所庇护的存在,不受干扰,不被否定!

“不动……不是静止,而是绝对的恒定。是无论外界如何侵蚀、否定,我自岿然不动的‘在’!”

嗡——!

石破天灵魂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志和信念构成的不破·灵台领域,核心处那永恒”的真意,在星辉秩序、自然生机的催化下,在自身对守护存在的极致领悟中,发生了不可思议的质变!

领域的光芒,从厚重的土黄色,开始向内收敛,颜色变得愈发深沉,仿佛化作了最纯粹、最坚实的山岩本身的色泽。领域边缘那些意象虚影,高山、长城、锻炉、坚盾——并未消失,而是开始融化,仿佛要凝聚成一个更简洁、更根本的符”或概念。

石破天猛然睁开双眼,眼中再无丝毫艰难支撑的疲惫,只有一种如同大地般亘古不变的沉静与绝对。他缓缓抬起右脚,然后,向前,踏出了一步。

仅仅一步。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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