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股微弱、却纯粹到极致、炽烈到仿佛能点燃灵魂的“战意”,从那光点中流淌而出。
这战意没有具体的形态,没有言语,只有一种最简单的、最直接的意志表达:
“老子的传承者……也是你们这些歪瓜裂枣能碰的?!”
是王天雷!是他燃烧星核、彻底消亡前,残留在圣衣最深处的、最后一丝属于“王天雷”的意志烙印!
这缕烙印没有智慧,没有记忆,只有最本能的反应,保护狮子座的传承,驱逐一切非我的污秽!
轰——!
金色的火焰,并非实质,而是纯粹意志的显化,从岳山体内、从圣衣的每一个角落喷薄而出!这火焰与王天雷残留的执念同源,却更加凝练,带着一种惨烈终末的辉煌,径直扑向了那正在疯狂入侵的、暗红色的魔族使徒意念洪流!
嗤嗤嗤——!
如同滚烫的烙铁按在冰雪上!金色火焰所过之处,那些混乱的魔族意念、怨恨的灵魂碎片、乃至“星尘”的融合能量,如同遇到天敌,发出无声的“哀鸣”与“蒸发”!这意念霸道、纯粹、不容分说,它以自身为燃料,疯狂灼烧着一切“外邪”!
“什么?!这不可能!圣衣的残留反应应该已经被抑制了!” 操作台前,安德森博士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他猛地看向监测屏幕,上面代表“岳山灵魂稳定性”和“魔族使徒融合度”的曲线正在发生剧烈而反常的波动。“这个能量特征……是王天雷?!他不是已经彻底消散了吗?!怎么会……”
就在安德森失神的这一瞬间——
铮——!
一声清越、悠远、仿佛穿透层层空间与屏障的琴音,毫无征兆地在静室中响起!这琴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与“统治力”,它响起的刹那,静室内所有正在剧烈波动的能量——灰蓝色的抑制能量、暗红色的魔族使徒、岳山体内暴走的金光与赤焰、乃至安德森操作台上闪烁的符文——都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大约零点三秒的“凝滞”!
这可不是时间停止,而是这些能量的“振动频率”被一股更宏大、更精准的音律强行同步!仿佛汹涌的海面被无形的巨手轻轻一按,瞬间风平浪静。
“糟了!”安德森脸色剧变,他太熟悉这个力量了!周天!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总指挥部,被自己精心伪造的多条前线紧急军情拖住吗?难道……
不等他做出反应,静室厚重的合金大门连同周围墙壁上隐藏的防御符文,在一阵低沉的轰鸣中被暴力拆解、熔化!全副武装、气息肃杀的内卫部队如同黑色的潮水涌入,瞬间控制了每一个角落。为首的,正是面色冷峻如铁的李二黑,他手中一柄短柄战锤上还萦绕着未散的能量波动,显然破门的就是他。
“安德森博士,以‘危害联邦安全、进行禁忌人体实验、阴谋袭击圣衣战士’的罪名,你被逮捕了。”李二黑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色彩,他手一挥,两名内卫立刻向安德森扑去。
安德森看着汹涌而入的内卫,看着操作台上因为琴音干扰而出现紊乱的数据流,又看了一眼房间中央——在那短暂的“万籁归寂”效果结束后,岳山身上的金光虽然黯淡了许多,但那种被强行融合的进程已经被彻底打断!那团暗红色的“魔族使徒”物质如同受到重创,缩回了法阵中心,不断扭曲,气息萎靡。
“呵……呵呵……”安德森突然低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苦涩、不甘,以及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周天……你果然……比我想象的还要难缠……将计就计?好手段……但是……”
他猛地抬头,镜片后的眼睛死死盯着被内卫扶起、依旧在艰难调息的岳山,又仿佛透过墙壁,看向远方那高耸的观星塔。
“你们错了!你们都错了!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弱肉强食!魔族的身体,神明的权柄,才是真正的力量!张青风想靠凡人自己修炼去对抗神明?痴人说梦!只有先成为它们,理解它们,掌控它们,然后……超越它们!‘成为神,才能屠神’!这才是唯一的生路!”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在咆哮。同时,他的手指悄然按下了操作台下方一个极其隐蔽的红色按钮。
“阻止他!”李二黑厉喝,身形如电射出。
但已经晚了。
安德森的脸上露出一个奇异的表情,混合着解脱、遗憾,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他张开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下一刻——
嗡……轰!!!
以他本人和那台精密的操作台为中心,一股无法形容的、纯粹的“湮灭”性能量骤然爆发!没有火光,没有冲击波,只有一片绝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瞬间扩张,将安德森、操作台、以及周围三米内的一切物质与能量,包括那两名扑近的内卫,无声无息地“抹去”了!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
原地只剩下一个边缘极其光滑、深不见底的圆形坑洞,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令人心悸的空虚感。
“该死!”李二黑在最后关头被一股柔和的音波推开,避开了湮灭范围。他脸色难看地看着那个坑洞,又看向房间中央。
幸好,湮灭的范围似乎被精确控制了,没有波及到岳山和那个“魔族使徒”法阵。
静室中一片死寂。只有那个暗红色的法阵还在微微发光,以及岳山粗重痛苦的喘息声。
就在这时,操作台原本位置的上方空气,一阵细微的扭曲,一个老式的便携录音器掉落在地,自动触发播放。里面传出了安德森博士那平静、理智的声音,是他提前录好的:
“张青风院长,如果您听到这段录音,说明我的计划失败了,而我也已经不在。请原谅我的僭越与冒犯。但我依然坚持我的判断:您选择的道路,太慢,太险,代价太大。人类的个体潜能,在神魔面前,终究是有限的。我们等不起,也输不起。”
“看看窗外吧,院长。魔王的阴影从未远离,神只的目光已然垂落。我们需要更直接、更强大的力量,哪怕它……来自敌人。融合,进化,超越。这才是人类文明在这黑暗丛林里,唯一可能活下来的方式。”
“您教导我们要相信自己。我相信的,是人类智慧对力量的‘驾驭’,而非人类血肉对力量的‘承载’。很遗憾,我们无法在此道上同行了。愿您的星空……真能照亮前路。”
录音结束,录音器“咔哒”一声,自动碎裂,化为齑粉。
“……”李二黑沉默地捡起一点碎片,脸色阴沉。
安德森死了,但他的“星尘”核心数据和大部分研究成果显然也随着自毁装置灰飞烟灭。留下的,只有这个充满了危险思想的录音,以及房间中央那个棘手的“魔族使徒”半成品,还有状态极不稳定的岳山。
“李队,那个东西……怎么处理?”一名内卫指着空中依然悬浮的暗红色物质,心有余悸。刚才那恐怖的融合过程他们都看到了。
李二黑看向岳山。岳山此刻已经勉强盘坐好,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他体内,意志的冲突似乎因为刚才王天雷残魂烙印的爆发性介入,连带着把王天雷留在圣衣中的意志也燃烧殆尽。意志冲突,彻底解决了!圣衣的光芒也内敛下去,只是表面偶尔流转过一丝黯淡的金红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