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的心跳在这一瞬间几乎停滞。幻想姬 勉肺粤黩
那种被数百只眼睛盯着的感觉,让他的后背瞬间湿透。地上的照片里,那张模糊的侧脸像是一个无声的嘲笑,撕开了他这几天精心编织的所有谎言。
那不是普通的大学合影。那是警校集训时的留影。虽然他只是站在最边缘,穿着没有肩章的作训服,甚至大半个身子都被前面的人挡住了但这足以说明一个问题:陈梦的情报网,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
“怎么?不认识了?”
陈梦穿着高跟鞋,一步步逼近,鞋跟敲击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冰冷的声响。她俯下身,捡起那张照片,夹在指尖晃了晃。
“这是十年前,南方警官学院的一张集训照。林子轩,或者我该叫你林警官?”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二楼栏杆后的陈清源依然面无表情地盘着核桃,董四海却已经露出了狰狞的笑意,手不自觉地摸向了后腰。
林风知道,到了这个地步,再装那些唯唯诺诺的商人已经没用了。
恐惧?求饶?那是死路一条。在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权贵面前,软弱只会让他们下刀更快。
林风深吸了一口气。
下一秒,他脸上的惊慌、伪装的谄媚,就像潮水一样退去。那个佝偻着的背瞬间挺直,眼神里的怯懦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胆寒的冷峻和锋利。
他缓缓抬手,摘下了鼻梁上那副用来伪装的金丝眼镜,随手扔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陈总好手段。”林风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种上位者的威压,“连这也查得到。看来我还是低估了张敬业的那份遗产对你们的重要性。”
这是一种极度危险的赌博。他在赌陈清源听得到那个名字。
果然,二楼一直没动静的陈清源,手里的核桃停住了。
“张敬业?”陈梦愣了一下,“你提个死人干什么?”
“死人?”林风冷笑一声,索性直接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甚至翘起了二郎腿,“张敬业是死了,但他留下的东西可没死。3疤看书徃 首发陈总以为,我真的是为了洗那点破钱才找上你的?那五千万美金,不过是个敲门砖罢了。”
“你想说什么?”陈梦显然被林风这种反客为主的气势震住了,一时间没敢叫保镖动手。
“重新认识一下。”林风抬起头,目光越过陈梦,直接看向二楼那个阴影里的老人,“省纪委,9·19专案组,林风。”
“什么?!”一旁的董四海失声叫了出来,“你就是那个搞垮张敬业的林风?!”
这个名字,这段时间在江东省的灰色地带简直就是个禁忌。
陈梦却怒极反笑:“好啊,好得很。果然是纪委的狗。既然你都自报家门了,那就是承认是来钓鱼的了?林组长,你是不是忘了这是哪儿?你以为亮个证件,我就不敢动你?”
“动我?”
林风身体前倾,眼神像鹰隼一样盯着陈梦,“你可以试试。但我保证,只要我今晚没走出这个门,明天早上八点,一份关于你在瑞士银行alex那里每一笔转账记录的详细清单,就会准时出现在中纪委巡视组的办公桌上。包括那些所谓的购画款到底流向了谁的户头,哪个离岸公司,哪个信托基金,清清楚楚!”
这当然是恐吓。那份清单他昨晚只拼凑出了一部分,根本不完整。但林风在赌,赌他们心虚,赌他们谁也不敢去验证这份清单的真假。
“你吓唬我?”陈梦的声音变得尖锐,“你要是有证据,早就抓人了,还会跑到这儿来?”
“抓人那是警察的事。我是纪委,我是来谈交易的。”林风指了指头上,“有些人想做切割,有些人想保平安。张敬业死了,但这盘棋还得有人下。”
他说着,再次看向二楼:“陈老,您说是吧?这笔买卖,难道不比那两幅破画值钱?”
二楼的阴影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咳嗽。
陈清源终于动了。他缓缓走到栏杆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林风。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漠然。
“年轻人,有点胆色。”陈清源的声音有些沙哑,“敢跑到我的地盘上来跟我谈交易。你知道上一个像你这么狂的人,现在在哪儿吗?”
“大概在海里喂鱼?”林风丝毫不惧,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笑意,“陈老,时代变了。简单粗暴的灭口那一套,现在只会引来从上到下的雷霆震怒。特别是对我这种编制内的人。我死了,这事儿就成了铁案,通天的大案。到时候,不仅是江东能源,连这紫云山庄,恐怕都要被推平了种草。”
陈清源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
“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林风摊开手,“我要账本。不是全部,只要那部分能把我和我背后的人摘干净的账本。作为交换,那份送到中纪委的材料可以消失。我们各退一步,井水不犯河水。”
“你背后的人?”陈清源眯起眼,“何刚?”
“再往上。”林风神秘地指了指天花板。
这完全是他在胡扯。他在制造一个并没有更高层背景的假象,试图扰乱陈清源的判断。只要对方有一丝犹豫,就有生存的可能。
陈清源沉默了大概有半分钟。
这个老人的心机深不可测,林风的这套说辞逻辑上虽然有硬伤,但那个所谓的“材料”让他不得不防。毕竟,alex那条线,确实是他最大的软肋。
“有意思。”陈清源笑了,那笑容比不笑还令人毛骨悚然,“可惜啊,林组长。这世界上只有一种人最让人放心。”
“那就是死人。”
话音未落,陈清源猛地一挥手。
“动手!”
这老狐狸根本不信!或者说,他宁可错杀一千,也要把危险掐灭在萌芽里。
这变故来得太快,快到林风甚至来不及再多说一个字。
“抓住他!要活的!”
陈梦厉喝一声。四周阴影里的那些黑西装保镖,瞬间像狼群一样扑了上来。
“砰!”
林风没有任何犹豫,抓起茶几上沉重的水晶烟灰缸,狠狠地砸向冲在最前面的一个保镖。
保镖也没想到这个斯斯文文的“商人”反应这么快,被砸得头破血流,惨叫着倒地。
但这只是杯水车薪。
客厅里至少有七八个职业打手,而且门口又冲进来好几个手里拿着电棍的家伙。
林风一脚踹翻了茶几,试图制造一些障碍,但这根本挡不住人潮。两个大汉左右包抄,一个人锁住了他的右臂,另一个人狠狠一拳砸在他的腹部。
剧痛让林风眼前发黑,但他强忍着没哼出声,借力一个头槌撞在对方的鼻梁上。
“找死!”
董四海从二楼跑下来,手里竟然拿着一把猎枪。这种双管猎枪在近距离的杀伤力极其恐怖。
“别开枪!我要审他!”陈梦尖叫着拦住董四海,“有些东西还没问出来!”
“妈的,纪委的狗,打断腿再说!”董四海也是个狠人,虽然没开枪,但这把枪的枪托当成了棍子,狠狠砸向林风的后背。
林风被两个保镖死死按在地上,眼看就要挨这一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声巨响,甚至盖过了外面的雷声。
别墅那种巨大的、特制的防弹落地窗,仿佛被某种重型机械撞击了一样,整体扭曲、变形,然后轰然破碎!
无数玻璃碎片像暴雨一样飞溅进客厅。
一辆满身泥泞、经过重度改装的牧马人越野车,如同钢铁怪兽一般,竟然直接撞进了别墅大厅!
这疯狂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就连陈清源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车头的大灯极其刺眼,照得人睁不开眼。董四海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吓了一跳,手里的猎枪差点走火,人也没站稳摔了个狗吃屎。
按着林风的那两个保镖也被玻璃碎片划伤,手稍稍松开了一点。
就趁这零点几秒,林风猛地发力,挣脱了束缚,一个翻滚躲到了沙发的死角。
“谁!”陈梦尖叫着。
牧马人的驾驶座门被一脚踹开。
一个身影跳了下来。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作战服,戴着防风镜,手里没有枪,而是两根大概五十厘米长的黑色短棍。
那是高强度的工程塑料警棍。
“林风!上车!”
叶秋的声音在混乱中依然清晰有力。
她反手一棍子抽翻了一个试图冲上来的保镖。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点花哨,纯粹就是力量和速度的结合。
“想跑?”
董四海爬起来,端起猎枪就要瞄准。
“啪!”
叶秋头都没回,顺手抓起旁边一个花瓶就扔了过去。精准度高得可怕,花瓶正好砸在董四海的手腕上,猎枪应声落地。
“叶秋!?”林风从沙发后探出头,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迹。他没想到叶秋竟然会选择这么暴力的方式破局。
“废话真多!”
叶秋一个侧踢逼退两人,冲到林风身边,还没等他站稳,一把拽住他的领带往楼梯口拖。
“我们不走?”林风愣了一下。车都开进来了,为什么要往楼上跑?
“陈清源在楼上!他的书房肯定有东西!”叶秋一边挥舞短棍格挡这四周的攻击,一边喊道,“既然撕破脸了,那就别空手回去!抢!”
这一刻,林风看着叶秋那双哪怕隔着风镜都透出疯狂光芒的眼睛,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女疯子”。
但她说得对。
既然已经暴露了,既然已经是死局,那就死中求活。
“上!”
林风也红了眼,抄起地上那把董四海掉落的猎枪(虽然里面可能没子弹,但这玩意儿够沉,甚至可以当锤子用),既然谈判破裂,那就只有硬抢。
他跟着叶秋,两人像两把尖刀,在陈家的保镖群里,竟然反向冲锋,直扑二楼那个站在栏杆边、一脸错愕的“江东教父”——陈清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