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撞上防波堤的巨响,彻底击碎了蔡家打手们最后的心理防线。
如果说之前他们还抱有一丝幻想,觉得凭借着所谓的“九叔威名”和熟悉地形,哪怕是被几十个人围了也能周旋一二。但现在,眼看着那艘承载着最后希望的万吨巨轮像头死猪一样瘫在岸边,那种绝望就像涨潮的海水一样瞬间淹没了头顶。
“船船不动了!”
“完了!咱们跑不掉了!”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扔掉了手里的开山刀,那种金属撞击地面的清脆声音在暴雨中也是格外刺耳。
这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
但这并不代表所有人都放弃了。
“都他妈别怂!”
一个满脸是疤、身上穿着迷彩背心的男人从集装箱后面跳出来。他是蔡九叔重金请来的教官,以前在边境线上舔过血,是个真正的亡命徒。
他手里端着一支经过改装的双管猎枪,那是东港码头护卫队的“压箱底”货色。
“条子要是敢上来,老子就让他们见这里都是血!东边还有个货运门,跟我往那边冲!”
他吼完,对着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武警战士就扣动了扳机。
“砰!砰!”
两声枪响。
子弹打在防爆盾牌上,火星四溅。虽然没打穿,但巨大的冲击力依然让那两名战士手中的盾牌歪了一下。
“有枪!注意隐蔽!”
雷鸣的声音在扩音器里依然冷静,但透着一股子杀气,“各小组注意,对方动用致命武力。无论是否造成伤亡,立刻进行火力压制!”
“一组,催泪弹覆盖!”
“二组,向两翼包抄,别放跑一个!”
随着命令下达,几声类似开香槟的闷响传来。七八颗冒着白烟的罐子划出一道道抛物线,精准地落那个刀疤脸身后的这群顽抗分子中间。
“咳咳咳妈的!什么玩意儿!”
浓烈的辛辣气味瞬间弥漫开来。即便是这种暴雨天,军用催泪瓦斯的威力也只是稍减。
那些原本还要跟着刀疤脸冲的人,瞬间被呛得鼻涕眼泪横流,有些体质弱的直接跪在地上干呕,失去了战斗力。
“操!”
刀疤脸捂着口鼻,一边退一边又开了一枪,“别管他们!能跑这几个是几个!”
“想跑?”
就在他转身要想钻进旁边货仓的一瞬间,一个红点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肩膀上。
砰!
这一声枪响不同于刚才的猎枪,它是低沉的、精准的。
那是远处制高点上特警狙击手的回应。
刀疤脸的右肩暴起一团血雾,整条胳膊瞬间软了下来,猎枪“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惨叫着想要伸手去捡,旁边已经冲上来两个特警,一个飞扑将他死死压在身下。
“咔嚓”一声,冰冷的手铐直接给他来了个背拷。
“全他妈别动!抱头!”
有了这一枪立威,剩下那几个原本还想反抗的头目,瞬间老实了。
不到十分钟,原本混乱不堪的码头前沿,被彻底清场。几百号之前还嚣张跋扈的黑衣人,现在一个个双手抱头,像落汤鸡一样蹲在泥水里,周围全是黑洞洞的枪口。
林风在雷鸣的护卫下,大步走向那艘搁浅的“海神号”。
巨大的探照灯把因为撞击而扭曲变形的船头照得如同白昼。
舷梯已经被放了下来,上面站满了一脸惊恐的船员。他们是拿着正规海员证的打工人,哪见过这种阵仗,一个个举着手生怕被误伤。
“周通呢?”林风问领头的船长。
船长哆哆嗦嗦地指了指船舷另一侧的救生梯:“关关长他刚才看船撞了,想顺着软梯下去好像掉掉水里了”
林风走到船舷边往下看。
下面的烂泥滩上,一个胖乎乎的身影正试图往海里爬。但他刚才显然从梯子上摔下来崴了脚,加上台风天的烂泥滩就像沼泽一样,他越挣扎陷得越深,现在半个身子已经全是黑泥,看起来就像个刚从粪坑里爬出来的蛆虫。
老钱哼了一声,直接翻过栏杆,顺着软梯滑了下去。
“周大关长!这是想去哪儿啊?去龙宫报道也不用这么急吧?”
老钱一把揪住周通的后衣领子,像提溜一只落水狗一样把他从烂泥里拽了出来。
“放开我!我是海关关长!我有行政级别的!你们没权抓我!我要见市委书记!”
周通还在那儿拼命挣扎,嘴里吐着烂泥,一边喊一边用那只好脚乱蹬。
“啪!”
老钱也没惯着他,反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
“醒了没?没醒再来一下。”老钱冷笑,“睁开你的狗眼看看上面是谁。还见市委书记?我看你不如想想怎么见阎王爷比较实在。”
这时,上面的武警战士放下来一根绳索。老钱把周通五花大绑,直接吊了上去。
“咣当”一声。
周通被重重地仍在甲板上,雨水混着黑泥从他脸上流下来,看起来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哪里还有半点之前在海关大楼里那种指点江山的威风。
,!
林风走过来,也没嫌脏,蹲下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周关长。”
林风的声音很冷,透着一股让周通骨子里发寒的平静,“记得我吗?商务部,资源调研组,林风。”
周通抬头,看着这个几天前还被他晾在大厅、甚至连杯热水都没给倒的年轻人。此刻,对方身后站着全副武装的特警,而自己却像条死狗。
“林林组长”周通哆嗦着,眼神闪躲,“误会这都是误会我是我是来这检查工作的你也知道,台风天,我怕”
“怕稀土跑了是吧?”
林风打断了他拙劣的谎言,从兜里掏出一个被特意用防水袋包好的“黑匣子”,在周通眼前晃了晃。
“‘r’。这个id熟悉吗?”
周通看到那个黑匣子,原本还有一丝侥幸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没有任何血色。就像被人抽走了脊梁骨,整个人瞬间瘫软在甲板上。
那是他最后的死穴。既然林风手里有这个,那说明海关的内网已经被攻破了。那些阴阳账本,那些修改记录,全都在人家手里。
“看来是想起来了。”
林风收起黑匣子,站起身,“带走。既然周关长不想说,那咱们就换个地方慢慢聊。留置室里的茶,管够。”
两个武警上来,一左一右架起周通。
周通像滩烂泥一样被拖走,嘴里甚至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解决了人,接下来就是这一船货。
林风走到一个还没来得及封闭的货舱口。
巨大的吊臂还悬在半空,下面挂着的一个集装箱已经倾斜,舱门开了一道缝。
“打开。”林风下令。
小马跑过去,拿专业的破拆工具撬开了舱门。
里面并不是报关单上写的什么“冷冻海鲜”,也不是后来为了掩人耳目伪装的“建筑废渣”。
而是一个个整齐码放的黑色高强度防潮袋。
林风随手划开一袋。
里面流出了黑褐色的粉末,在探照灯下泛着一种特殊的金属光泽。即便是在这种暴雨冲刷下,依然保持着极高的干燥度。
叶秋走过来,也顾不上肩膀的伤,抓起一把粉末捻了捻。
“没错,跟我那天偷出来的样品手感一样。”叶秋低声说,“纯度极高。这一船要是运出去了,那就是给敌人送子弹。”
“而且不止这一船。”
吴姐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跑过来,上面显示不仅是正在装的,就连已经装好的底下三层货仓,扫描显示的全是这种密度的物质。
“林组长,初步估算,这一整船大概有两万吨。”吴姐的声音都在发抖,是气愤的,“按照现在的国际黑市价格,这一单至少值五十个亿!”
五十个亿。
这个数字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是简单的走私。
这是在挖国家的肉,卖给别人去造导弹、造芯片来卡我们的脖子!
“把这些都拍下来。”
林风看着那一船的“黑金”,眼神中的怒火比外面的雷暴还要猛烈,“每一包,每一个角落,都要取证。这不仅是周通和蔡家的罪证,更是某些人卖国的铁证。”
“另外,通知这边的海事部门,立刻对全船进行封存。除非有中央的文件,谁也不许靠近这艘船半步。包括省里的人!”
林风知道,拿下这一船货只是开始。
蔡家、周通,充其量只是看着仓库的看门狗。真正有资格动这块蛋糕,甚至能把这种国家战略级资源像卖白菜一样卖出去的人,还在幕后盯着。
“雷支队。”
林风转身对雷鸣说,“这里交给你了。除了我的专案组,就算是省公安厅的人来要人、要货,也给我顶回去。出了事,让赵铁山书记给你们撑腰。”
“放心。”雷鸣拍了拍手里的微冲,“只要我还站在这,这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林风点了点头。看向远处漆黑的雨幕。那个方向是蔡家宗祠的所在。
“那个老家伙,现在应该还在等着庆功宴吧。”
林风冷笑一声,“走,咱们去给他送份大礼。”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从车队中驶出,溅起一人高的水花,像只发怒的公牛,冲进了夜色。
东港的战斗结束了。
但潮山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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