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傅行滟也吓坏了,双眼当即眨巴眨巴地看着徐子谦,眼底涌上来朦胧的水光来,手足无措地解释。
“没有,我没有——我没有想要谋杀你,我真的是想要照顾你的——”
“徐,徐医生,你,你没事吧?”
傅行滟的目光欲言又止地看着徐子谦,声音磕磕碰碰地问道。
徐子谦被弄得针口全是血不算,又喝了充满了焦糊味道的中药,最后被一杯滚烫的开水烫得舌头都要起泡了,本来憋了一肚子的气的!
但是对上傅行滟那泪眼朦胧,清澈又愚蠢的双眸,一肚子骂人的话却又死死卡在了喉咙中,吞也吞不下,吐又吐不出!
徐子谦气了个半死,但是人家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不谙世事,他要是骂得太重了,倒显得自己斤斤计较,睚眦必报,没有一点风度了!
所以最后,徐子谦也只是深呼吸了十几口气,调整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咬牙切齿道:“既然要照顾我,那能不能你帮我弄点凉水来!凉水!”
尼玛的,他嘴里烫死了,而且一股焦糊的药味!他都要吐了!
“噢,好好!好的!我马上去!”
傅行滟见徐子谦没有生气,也没有指着自己骂个狗血淋头的,心里头的愧疚感更重了,当即匆匆忙忙地去接了一大杯凉水递给了徐子谦。
这次可算没有再出岔子了。
徐子谦用冷水漱口十几次,这才将嘴里头的焦糊味道给压了下去,但是舌头肯定烫得要起泡了,还是痛,说话都不太利索了。
但是看到傅行滟站在一边不断地抠着两只手,神色忐忑又不安,这个人如履薄冰似的,他只能幽幽叹了一口气,道:“算了,我这会儿也没有啥事了,你回家去吧,我一个人在医院就行了。”
傅行滟当即抬起眼,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连连摆手道:“那怎么行?不行的!我跟我嫂子说好了要留下来照顾你的!再说了,这个药,你还没有喝呢,我给你喂你?”
可别提那药了。
徐子谦一个大夫,一个医生,本来是经常泡在药堆里头的,对药味再熟悉不过的人,刚才喝了那么一口药,都差点给自己整吐了。
他这辈子都没有喝过这么难喝的药!
他都不知道这位姑奶奶到底是怎么煎的药!
好端端的一锅药,怎么会那么难喝?
“那个药,我喝不下去。”徐子谦如实道。
“那可不行,良药苦口,你必须要喝药的,喝了药才会好的!你赶紧喝了吧!”傅行滟一脸严肃地劝道。
徐子谦看着她那一本正经的样子,深深地觉得,人在极端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有点想笑的。
“妹子,那药你都熬糊了,一大股糊味,让我怎幺喝?”徐子谦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眼神更无奈地看向了傅行滟。
傅行滟脸上当即闪过了一抹心虚来。
不过她也是个实诚孩子,一点都不遮遮掩掩的,如实道:“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就是太困了,打了个盹,就糊了。要不我重新再去煮一次给你?”
“算了,这不差这么一会儿了,我有点困,你也回家睡觉吧。”徐子谦也不是什么尖酸刻薄的人,虽然是傅行滟打了他,但是这会儿他也清楚明白了,傅行滟就不是个照顾人的料子。
他还是自己照顾自己吧。
“那不行,我都说了要留下来照顾你的,直到你康复的,我丢下你一个病患在医院,怎么行的?你困了的话,你就先休息吧,我再去重新煎一副药,药好了我再叫你。”
傅行滟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坚持道。
她可是个负责任的人,干不出这种始乱终弃半途而废的事儿。
见她非要留下来,徐子谦又觉得自己脑壳有些晕乎乎的,也懒得再去跟她争辩了,躺到床头上就闭上眼睛歇息了。
应该是失血过多了,所以有些头晕。
这一次傅行滟可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来的,她发誓,绝对不会再将药煮糊了。
而且为了防患于未然,她还特意放了满满一个砂锅的水。
这样子总不会煮糊了吧?
这一次,傅行滟果然没有再打盹,全程是盯着那个药煲煮的。
等那个药一煮开,她就倒了满满的一大碗,又特意放凉了一些,这才端着来到病房。
徐子谦已经睡过去了,傅行滟轻轻摇了摇他,喊道:“徐医生,药我煮好了,而且我已经放凉了,还是温热的,保证不烫嘴了,这一次绝对也没有煮糊,你喝了吧。”
徐子谦睡得迷迷糊糊地起来,就见傅行滟递过来一碗黑乎乎的汤汁,他也没有多想,直接接过来,一饮而尽。
一大碗汤药,吃了还撑肚子。
见徐子谦喝了药,傅行滟心满意足了,道:“徐医生,那你赶紧休息吧,我在这里守着你,你有什么需要,就叫我!”
徐子谦是想休息来着。
然而,他刚躺下不久,就觉得肚子里头翻山倒海一般,又涌来了一股强烈的,想要呕吐的感觉,并且伴随着淋漓的冷汗滚滚而来。
这感觉——
不对劲啊。
徐子谦艰难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傅行滟还没有休息,一直盯着他呢。
见徐子谦突然爬了起来,她急忙跟了上去:“徐医生,你想喝水吗?我给你倒就行?还是你想要出去喘喘气,我扶着你吧?你去哪儿呢?徐医生,你一个人能行吗?我跟着你吧?”
徐子谦实在是忍无可忍了,转过身幽幽地瞥了她一眼,道:“我去卫生间,你也要跟着吗?”
傅行滟的脚步戛然而止。
脸色有些僵硬,讪讪一笑,道:“那,那我在外面等着你。”
徐子谦都来不及再跟她废话了,直奔卫生间。
刚进去,就开始上吐下泻起来。
徐子谦在卫生间里头折腾了足足两个小时。
期间,傅行滟因为担心,敲了五次门,又让三个路人进来看了看徐子谦的情况。
等徐子谦出来的时候,是扶着墙出来的。
头晕,出汗,脚软,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感觉,这征状,象是中毒了。
“徐医生——”
傅行滟急忙上前,扶住了他,一脸着急道:“你?你是便秘,还是拉肚子啊?怎么这么久?”
徐子谦咬牙切齿道:“我特么的,是中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