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谦咬牙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都觉得一阵阵的头晕目眩袭来,几乎整个人都跌倒。
也好在傅行滟扶着他,要不然他真的要脚软摔在地上了。
“中毒,好端端的怎么会中毒啊?”
傅行滟小心翼翼地将徐子谦扶回到病床上,坐下,这才惊愕地睁大了双眸,不可思议地说道。
徐子谦靠在枕头上,只觉得自己喘气都难了。
刚才那两个小时,他已经将肚子里头所有的存货都排空了,就连黄胆水都吐出来了。
这个时候,他肚子还是一阵阵的隐痛,折磨得额头上面冷汗滚滚,将额头前的头发都给打湿了。
徐子谦深呼吸,再深呼吸。
他是喝了傅行滟刚才端过来的那一大碗药汤,这才开始发作的——
所以,问题只能出现在那一大碗的药汤里头。
“你还好意思问?你刚才给我煮的药,肯定有问题!我就是中毒的征状。”
徐子谦从牙缝里头挤出了一句话来。
傅行滟被他这句斩钉截铁的话直接给吓懵了。
她费劲地回想了一下,极其认真地看着徐子谦,这才弱弱地辩驳道:“不可能的!我煲药的时候全程都守着的,就连视线都没有离开过一秒钟!都是我一个人煲的,绝对不可能有人给你下毒的!”
徐子谦极为无语地看着她。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甚至有一种心跳停滞的感觉。
被气得。
他后槽牙都几乎要咬碎了。
这么稍微使力,冷汗又一阵阵地袭来了。
“有没有可能,下毒的人,就是你?”
徐子谦一字一顿地质问道。
“徐医生,我冤枉啊!我怎么可能会给你下毒!我没有啊,我真的没有!我怎么会给你下毒!我,我也不会啊!”
傅行滟觉得这真是天大的误会了。
她好心好意地留下来煎药照顾他,她怎么可能给他下毒呢?
这大半夜的,她上哪儿弄毒药啊!
“你把药单拿给我。”徐子谦再次深呼吸了好几口气,这才声音嘶哑,有气无力地说道。
傅行滟急忙诚惶诚恐地将刚才医生开的药单递给了徐子谦。
徐子谦扫了一眼那个药单,这才抬起眼,声音微弱地质问道:“你刚才,怎么煎药的?”
傅行滟若有所思地将刚才煎药的过程回想了一遍,十分实诚道:“我就,我就接了一大锅水,然后守在旁边,我生怕再象上次那样煮糊了,所以我眼睛都不敢眨,绝对没有打盹,等药煮开,我就给你倒出来放凉,端过来给你喝了。”
“刚煮开?就倒出来了?”徐子谦当即就发现了问题所在,瞪大双眸看向了傅行滟。
“恩!眈误了这么长时间,我想着让你抓紧喝上!”傅行滟回道。
徐子谦都要被气笑了。
“这里头有附子,附子必须煮熟煮透了,才能去除毒性,你刚刚煮开,就给我倒过来了,那里头的毒性都没有消除,这跟投毒有有什么区别!这药汤,起码要煮四十五分钟才能喝!你——”
徐子谦说到最后,已经没有力气指责她了。
他也不能将人想得太坏。
她也不是学医的。
应该不懂里头的弯弯绕绕的。
纯粹就是不小心而已。
“算了,你赶紧回家去吧。我看着你就烦。要是没有你留下来照顾我,我早就好了!”
徐子谦对傅行滟摆了摆手,咬牙切齿地说道。
傅行滟也想不到,自己就是煮个药,居然闹出了这么大的乌龙来。
刚开始是煮糊了,后面又没有煮熟。
先是误会人家,将人家揍得鼻青脸肿的,又让人家喝药中毒,上吐下泻的。
这——
她心里头的心虚和愧疚那是越发的重了。
但是她都将人家害成这个样子了,她也不好意思再死皮赖脸着不走了。
“那,那你一个人留在这儿?真的没有问题吗?”傅行滟还是垂死挣扎了一下,弱弱地开口问道。
“我一个人在这里,就算是冷死,渴死,饿死,猝死了,也好过被你折腾死吧?”
徐子谦目光凉飕飕地睨了她一眼。
傅行滟的头垂得更低了,只好转身退了出去。
徐子谦赶走傅行滟后,只觉得自己肚子不舒服,胃里不舒服,喉咙不舒服,嘴里也不舒服。
他从床上下来,想要去倒杯温水喝,缓和缓和。然而,徐子谦实在是高估了自己了。
失血过多,加之上吐下泻,他现在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都是发软的。
他双脚刚刚着地,还没有来得及站起来,就咕噜一下直接跌倒在地上。
傅行滟这边才刚刚转过身呢,都还没有踏出房门,就听见身后老响的一声。
“徐医生——”
傅行滟急忙冲上去,蹲在了徐子谦身侧,一脸担忧又关切地看着徐子谦。
徐子谦只觉得天花板都在转了。
原来天旋地转是这么个感觉啊。
“那个,你还好吗?”傅行滟本来想要伸手将他扶起来的,但是刚刚徐子谦说的话,要是没有自己留下来照顾,他早就好了,她只能弱弱地将手缩了回去。
“你看我这个样子,好吗?”徐子谦也是极度的无语了,声音沙哑地问道。
“那我,那我将你扶起来?”傅行滟期期艾艾地问道。
“别扶,让我躺着过夜,明天过来帮我收尸就行了。”徐子谦也是醉了,这个姑娘到底是实诚还是傻啊?
真是该她干的,她不干。
不该她干的,她乱干。
傅行滟这才急急忙忙地将徐子谦从地上扶了起来,让他重新靠在床上休息。
“徐医生,你是要喝水?我给你倒吧。”傅行滟垂下眼帘,可算是做了一件有眼色的事儿,给徐子谦倒了一大杯温水过来。
徐子谦这个病残实在也没有力气跟她计较了,喝了一大杯水,总算稍微回过神来了。
他看向傅行滟,道:“去拿个笔纸过来,我自己开个药单,你去药房给我弄点西药来。”
“噢,好好,我这就去。”
傅行滟乖乖地去拿了纸笔过来。
徐子谦给自己开了些西药,傅行滟将药取回来后,徐子谦吃了药,也没有力气管她了,昏昏沉沉就睡过去了。
次日一早,徐子谦睁开眼,就对上了傅行滟心虚,又略带讨好的笑意:“徐医生,你醒了?我去食堂买了粥,你赶紧吃点粥,然后再吃药。”
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粥,上面撒了葱花和香菜,很有食欲。
徐子谦不疑有他,放心地吃了。
然而,一碗粥下肚,徐子谦全身就开始起红疹了,痒,难受,呼吸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