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是因为立场不够坚定,而且还被徐子谦当众批判了一番,傅家众人脸上都有些挂不住了,所以为了徐子谦后半生的幸福,为了将这场戏演得更加逼真,傅家人晚上也留了下来。
乔婉辛这里本来是不够地方睡的,好在傅行滟和徐子谦都抢着要留宿在这儿,所以乔婉辛多置办了几床被子,还将一个杂物房间都收拾出来了。
所以晚上,傅父和傅母睡在客房,并且带着云起,徐子谦在杂物间将就将就,而傅行滟跟着乔婉辛还有云舒一起睡。
一个小院,也算是勉勉强强地挤下了一大家子人。
半夜,乔婉辛睡得半梦半醒的时候,总觉得外头有些细碎奇怪的声响。
乔婉辛一开始只当自己没有睡好,愣了一下睁开眼,没有开灯,不过今晚月色不错,透着窗户,她扫了一眼床上,虽然模糊,不过还是发现傅行滟将被子踢掉了。
乔婉辛当即将被子拉了起来,给傅行滟盖上了,将傅行滟和云舒两个人都盖得严严实实后,这才重新躺了下来,又闭上了眼睛。
然而,乔婉辛刚躺下,外头那阵声响更清淅了,似乎是有人在敲窗子。
乔婉辛又睁开眼摒息静听了片刻,发现的确是有人在敲窗子。
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这儿敲窗子?
怎么不敲门?
不会是坏人啊?
乔婉辛当即紧张了起来,摸到了枕头下面的手电筒,披上了外套,甚至顺手拎起了一根防身的棍子,这才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绕到窗子了另一边。
看到窗子外头站着的人时,乔婉辛手里头紧紧攥着的棍子当即松开了。
“行州?你怎么来了?”
乔婉辛神色惊愕地看向了站在窗前的人。
没错,站在她窗边轻轻敲着窗子的人不是旁人,正是傅行州。
他外头穿着一件军大衣,身影笔挺,只是在清冷月色下,看起来有些寂聊。
听见乔婉辛叫他,傅行州这才缓缓转过身来。
银色月辉,给他严肃俊美的脸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清冷中,又带了几分破碎的感觉。
尤其是他带着一丝丝委屈的目光,更是看得乔婉辛的心瞬间就软了。
不等傅行州开口,乔婉辛已经主动上前,扑进了他的怀中,双手紧紧地搂住了傅行州的腰身,将脸靠在了他的胸口前,紧紧贴着。
她听得很清楚,傅行州的心跳几乎是当即就紧促了几分,跳得很快,而且声音清淅。
“阿婉,我想你。”
傅行州的手微冷,同样紧紧箍住了乔婉辛的腰肢,同时将头靠在了乔婉辛的肩膀上。
两人抱得很紧,彼此之间的身体几乎可以说是严丝合缝,没有丝毫的距离。
就好象是两颗一直在漂泊着的心,终于靠在了一起,可以依偎,可以取暖,可以让人生出无限的安全感和幸福感来。
“大家都不在,爷爷也去他好友那里小住了,就连王妈也说好久没有休假了,趁着这个机会要好好休息一下,让我在单位食堂随便吃两口凑合凑合得了。”
“我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空荡荡的,我心里更是空落落的,晚上睡不着,就想你,想孩子。”
“实在是受不了了,就悄悄来了,本来只是想隔着窗子看你一眼的,没想到你出来了。”
傅行州俯首在乔婉辛的耳边,醇厚又低沉的嗓音如同有些卡弦的大提琴,说出来委屈得让乔婉辛心都颤斗了。
“我知道,我也想你。”
乔婉辛双手越发搂紧他精壮有力的腰身,抬起眼,双眸温柔似水地看着傅行州的脸,轻声说道。
两人现在正是旧情复燃又浓情蜜意的时候,硬生生地分开,心里头肯定是牵肠挂肚的。
傅行州垂下眉目,与乔婉辛对视,都能从彼此的眼底看到款款深情和说不清道不尽的绵绵情意。
两人本来就靠得近,这么一对视,眼神很快就开始拉丝了。
本来带着冷意的身体,贴近之后,就开始慢慢发热了。
这种热,是从骨子里头透出来的,渐渐在四肢百骸蔓延开来,让血液沸腾,让心脏狂跳,让脸色红润,让呼吸滚烫——
月色清冷也温柔,洒满了整个小院。
也不知道是谁先靠近谁的。
不知道是傅行州先低头,还是乔婉辛先抬头。
总而言之,两人的唇极为自然又急切地贴在了一起。
这是一个温柔热烈,缠绵悱恻的吻。
先是浅尝辄止的试探和拉扯,你进我退,若即若离,贴近,分开,再贴近,再分开——
然后是热烈强势的拉锯和竞逐,你追我赶,纠缠侵略,深入,再深入,掠夺,再掠夺——
气息纠缠,呼吸交换,分不清到底是谁的——
这世间,任何人之间都是有距离的。
唯独心意相通的情人,可以没有任何的距离,可以融为一体,不分你我。
两人吻得简直是忘乎所以,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然而,就在这个如此令人心神荡漾,情意四溢的时刻,一道断断续续的咳嗽声突兀地插了进来。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旖旎的气氛瞬间僵住。
乔婉辛和傅行州不约而同地抬起眼,正好对上了徐子谦那张尴尬得无处安放的脸。
乔婉辛的脸几乎是瞬间就爆红了,热得都可以煎鸡蛋了。
她本来就有些动情了,脸色红润,娇艳欲滴的,现在加之尴尬,红得几乎都要滴出血来了。
傅行州也几乎是下意识的,侧身将乔婉辛搂进了自己的军大衣中,将她轻微颤斗的身子遮得严严实实的。
傅行州抬起眼,冷凝又锐利的目光正好跟徐子谦尴尬得恨不得找一道地缝钻进去的目光撞上了。
“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出来瞎溜达什么?”傅行州声音不高,但是语气冷沉。
徐子谦本来尴尬到极致了,听了傅行州这话当即就惊愕又无辜地瞪大了双眸,一脸不可置信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啊?到底是谁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瞎溜达啊?啊?”
“不是我说你们啊,前夫哥,现任姐,你们两个也就一二三——区区二十个小时没见而已?至于就这么火急火燎,干柴烈火,老房子着火吗?”
“要不是我出来喝口水,你俩是不是要天当被子地当床来啊,家里还有老人,还有孩子呢,也不害臊?”
这一番话说得傅行州和乔婉辛两个都哑口无言,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出了一丝尴尬和扭捏来。
不是,他们两个明明可以是名正言顺,光明正大的,怎么闹得现在跟偷情似的?
到底是谁的错啊?始作俑者是怎么好意思这么气势凛凛地大放厥词的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