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宝怡一下子就愣住了。
对面不是一个空铺子吗?也没有做什么生意啊。乔婉辛过去的话,能干什么?
那个贱女人,她葫芦里头在卖什么药?
怪不得辞职辞得这么爽快,原来是早就已经找好下家了呢。
没关系啊,她找一家,自己去收购一家。
她就不信,乔婉辛可以跳得出自己的手掌心!
谭宝怡愤愤不平地收回了目光,发现饭店今儿居然炉子也没有响,客人也没有一个。
本来就不爽快的心情瞬间达到了巅峰。
她冷冷地环视了一圈,骂道:“都愣着做什么?都不用干活吗?都给我去干活啊!今天所有人都给我扣钱!”
然而,谭宝怡想不到的是,那些个员工纷纷上前,道:“不好意思,谭小姐,我不干了。”
“我也不干了。”
“你刚才可是说过的,就算我们整个饭店的员工都辞职了,你也会结算工资给我们的!”
“是啊,你不会是玩不起,出尔反尔吧?”
“开玩笑,就你们这几十块钱的工资,还不够我喝一杯咖啡的!我会给不起?不干了是吧?行啊,都别干了!谁不干的,直接给他结工资!”
谭宝怡又狠狠地剜了财务一眼,咬牙切齿地开口道。
“谭小姐,那我也不干了,我也要结工资!”
“就是,谭小姐,我也不想干了,整天都要扣钱,说不定上一个月的班下来,我还要倒给你钱呢!”
“没错,大家都不干了,那我也不干了!”
底下的员工纷纷上前要求财务结算工资。
谭宝怡也想不到,一个乔婉辛辞职就算了,居然还有那么多辞职的!
但是她这个话已经放出去了,她现在又收不回来了,只能看着那些员工一个接着一个地辞职。
眼看领工资的人越来越多,谭宝怡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了。
她冷哼了一声,将刚才威胁乔婉辛的话又老调重弹道:“你们可别怪我事先没有提醒你们哈,你们想要走出去容易,到时候找不到工作,想要回来,那就难了。”
“谁稀罕回来你这儿啊,动不动就扣钱扣钱,吃饭别说吃肉了,还不给炒菜,还不给坐在凳子上吃,还要站着吃,不愧是资本家,剥削人就是一套套的!”
“就是,我们可以走社会主义道路的,跟你们这些资本主义的走狗本来就不是一个道上的,谁还会稀罕回来你这儿?你简直是痴人说梦呢!”
有几个工人已经拿了钱的,腰杆子也挺直了,说话也硬气了,当即冷哼道。
谭宝怡气得要死,瞪得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
她狠狠地剜了一眼那几个出声的工人,骂道:“既然你们已经不干了,那就不是我们饭店的人了!给我滚出去!现在就滚!”
那几个工人也不怕她,直接仰首挺胸的,道:“走就走!不过我们在这饭店干了十几年了,这里头不少东西都是我们自掏腰包买的,还有很多荣誉都是我们自己挣的,这些东西我们肯定都要带走的!”
“走走走,赶紧拿走,谁稀罕你们那些个破烂!赶紧拿走!”谭宝怡气得上气不接下气,咬牙切齿地催促道。
她都这么说了,那些个工人自然也就不客气了。
“这上面的报纸表扬的是我做的菜,还有这些荣誉证书都是我挣来的,上面写的是我名字呢!我得带走!”
“这些是我的奖品呢,当时工会给我发的呢,我也要带走,这些奖杯——”
“这个锅铲还有这个菜刀是我自己掏腰包叫人家给我打的,用着顺手,我都用了十几年了,这个我也要带走——”
“后院那个空地上面种的菜都是我种的,本来是给大家尝尝鲜的,现在也不能便宜了这些资本主义的走狗,我全都拿走!”
“还有那个——”
所有的工人都开始投入了拆家当中,饭店中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讨薪的讨薪,拆东西的拆东西,薅羊毛的薅羊毛——
谭宝怡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饭店里头就只剩下她和财务了!
“饭店还剩下多少个员工?通通都给我叫过来!”谭宝怡冷冷地看着财务,盛气凌人地命令道。
财务是个大姐,已经在这儿干了十多年了。
本来在饭店里头,就连最高级别的总经理对她都是毕恭毕敬的,从来就没有被这么大呼小叫过。
然而,这谭宝怡自从来到饭店后,就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
再说了,大家都走了,财务大姐也不想留下来受这个鸟气啊!
“谭小姐,我也不干了,我自己的工资也核算清楚了,这剩下的帐目就全部交给你了。”
财务大姐给自己也发了工资,当即站了起来,并没有回答谭宝怡的问题。
谭宝怡气得一口气差点没有上来。
财务大姐背着自己的包,踩着一双小皮鞋,就这么当着谭宝怡的面,也走到了对面!
谭宝怡气得将那些帐目甩了一地,跺着脚,大喊大叫道:“行!滚,都给我滚!滚!通通给我滚!”
这个时候角落里头突然传来了一道弱弱的嗓音:“谭小姐,我也要滚吗?我为了帮你可是将那些老员工都得罪了,人家乔婉辛新开的饭店,也不能要我啊——”
谭宝怡充满杀气地抬起眼,就看到了缩在角落里头,脸色担忧的陈大昌。
现在,整个饭店,就只剩下她跟陈大昌两个人了。
要是再将陈大昌给赶走了,那她就真的成了光棍司令了!
“乔婉辛新开的饭店?她在对面开饭店了?”
谭宝怡捕捉到了陈大昌话里的关键信息,忍不住拔高了声音,语气尖锐地质问道。
陈大昌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就见外头来了三四个男员工,架上了梯子,然后直接爬了上去,将饭店的招牌摘了下来,哐哐哐地扛到对面去装起来了。
“这招牌之前吹大风弄坏了,还是我自己掏腰包装上去的,那报销的钱好久都没有下来,现在我也不要了,直接拿走就是了。”
“是呢,婉辛好说话,虽然这招牌都挂了许久了,不过她还是按照新做的钱给你算回来了!直接拆走就是了,不便宜那个女人!”
“哈哈哈哈,就剩下陈大昌和那个女人,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做生意,一个洗菜一个炒菜吗?陈大昌炒菜也不咋的,狗都不吃!”
“这就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了,她能重用陈大昌,她能是个什么好东西——”
那些个工人拆走了招牌,还不忘损了谭宝怡几句。
谭宝怡气得浑身都在颤斗。
怪不得呢。
怪不得乔婉辛和那些工人突然变得这么有恃无恐啊。
原来是去对面开饭店了!
她在挑衅自己!
乔婉辛就是在挑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