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敌之嫌?缚送长安?”
窃窃私语如冰水般蔓延,总管府内不少官员脸色煞白。谁都清楚,长安城里的三司会审,对付边陲官员的亲眷,向来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分明是要将杨婉凝和王瑶往死路上推!
王临拿着那卷绢帛,只觉沉甸甸的,却又冷得刺骨,仿佛握着一块万年寒冰。绢帛上的朱砂字迹工整肃穆,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压,他指节因用力而绷得发白,青筋在手腕上突突跳动。
他缓缓转头,目光掠过宦官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声音低沉如古潭,却带着金石般的坚定:“天使远来辛苦,一路风尘仆仆,且先奉茶歇息。只是旨意中所言之事,恐有讹误,还请天使容禀。”
宦官眼皮一抬,阴恻恻地瞥了他一眼:“漳县公有话不妨直说,咱家还要赶回长安复命。”
“杨姑娘乃前隋忠良之后,父祖为保境安民而死,她孤身流落漳县,王某收容她,不过是出于人道,何来纵容之说?”王临站起身,身形挺拔如松,玄色袍角在风中猎猎作响,“至于王瑶,乃是王某至亲,自执掌度支以来,清查户籍、督运粮草,昼夜操劳,漳水之战能速胜,她居功至伟,有功无过。此二人皆清白无辜,岂能凭一纸空言便缚送京师?还请天使回禀陛下与秦王殿下,王某愿上表自陈,一一澄清事实。”
这话一出,列队的官员们无不哗然。当面质疑圣旨,这已是近乎抗旨的举动!
宦官显然没料到王临竟敢如此强硬,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尖嗓子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刻意的威慑:“漳县公!此乃陛下金口玉言,白纸黑字的圣旨!莫非你要抗旨不成?!”
他这话掷地有声,带着皇权的威压,不少官员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可王临却纹丝不动,周身骤然腾起一股无形的气场,那是真龙气劲暗自运转的迹象——这门唯有帝王才能修炼的双修功法,如今成了他震慑四方的底气。他的目光如电,扫过宦官那张气急败坏的脸,语气不卑不亢:“非是抗旨,乃是事实不清。陛下圣明,向来以仁政为本,若因莫须有的罪名伤及无辜,岂不是有损陛下圣德?”
话音一转,他话锋陡然凌厉起来,带着几分软硬兼施的狠辣:“王某镇守边陲,手握五万重兵,日夜防备窦建德余孽与刘黑闼叛军。如今漳水乃国门屏障,一旦将士因主帅亲眷蒙冤而心寒,军心涣散,漳水失守,窦贼北上,长安震动,这个责任,天使敢担?还是朝中那些进谗言的宵小敢担?”
这番话字字诛心,既点明了自己的不可替代性,又将“窦贼北上”的大祸扣了回去。宦官气得脸色发白,手指着王临,却半天说不出话来——他深知王临如今手握重兵,镇守要地,朝廷正是用人之际,真把他逼反了,后果不堪设想。最终只能恨恨地跺了跺脚:“好!好一个漳县公!咱家一定将你的话一字不落地带回长安!望县公好自为之,莫要后悔!”
说罢,他狠狠一甩拂尘,带着随从悻悻然离去,銮驾的马蹄声仓促而狼狈,像是在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气场。
送走宦官,总管府正厅内的气氛依旧凝重得能拧出水来。廊下的铜铃被风吹得轻响,却无人有心顾及,官员们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杜如晦快步走上前,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忧心忡忡地说道:“主公,如此强硬回绝圣旨,固然保住了杨姑娘和王参军,可也必然会得罪朝中宵小。如今秦王殿下与太子之争已渐露端倪,主公远在边陲,朝中无人撑腰,日后他们必定会寻机报复啊!”
“顾不了那么多了!”王临断然挥手,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担当,“若为了自保,便将手无寸铁的女子推向死路,我王临还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还有何颜面统帅三军?”
他转身看向厅内众人,目光扫过每一张脸,真龙气劲运转间,一股凛然正气弥漫开来:“朝廷若因此问罪,所有罪责我一力承担!但人,绝不能交!”
话音落下,厅内一片寂静,随即不少武将纷纷抱拳:“主公高义!我等愿与主公同生共死!”
消息很快传遍了军营。将士们听闻主帅为了保护亲眷和落难官眷,不惜抗旨硬刚长安,无不感佩万分。原本因战事稍显疲惫的军心,反而因此凝聚得更加牢固,不少士兵私下议论:“跟着这样讲义气的主公,就算战死沙场也值了!”
总管府后院的暖阁里,柳轻眉正亲手为刚从军营回来的王临奉上清茶。她身着素色襦裙,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眉眼间满是温柔。见王临眉宇间尚带戾气,她伸出柔荑,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阿临,今日之事虽险,但你做得对。只是长安那边,终究要多加提防。”
王临反手握住她的手,将她拥入怀中坐于腿上,掌心的真龙气劲微微运转,一股温和的暖意透过肌肤传入柳轻眉体内,安抚着她的忧心:“轻眉放心,我自有分寸。朝中那些人,无非是忌惮我手握兵权,想借此事敲打一番。只要我守住漳水,立下军功,他们便奈何不得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低头看着妻子温柔的眉眼,想起两人从关陇一路逃难、生死与共的岁月,心中一软,抬手抚上她的脸颊:“倒是让你担惊受怕了。”
柳轻眉浅浅一笑,眼底满是信任:“夫君向来有勇有谋,我从未担心过。只是杨姑娘身子刚好,怕是经不起这样的惊吓,我已让人送去了安神的汤药。”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秦玉罗一身银甲未卸,飒爽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腰间的佩剑还在微微晃动,脸上带着几分风尘,却依旧英气逼人:“夫君,军营将士士气高昂,方才已有三营校尉联名上书,愿为杨姑娘和王参军作保!”
她走进暖阁,目光看着王临和匆忙从王临身上站起的柳轻眉,带着毫不掩饰的敬佩深情与一丝笑意:“主公今日抗旨之举,可谓是军心所向。不过,刘黑闼那边还需提防,我已让人加强了漳水南岸的巡查,防止他趁机作乱。”
王临看着眼前这位既是妻子又是军事助手的女子,眼中闪过赞许:“玉罗考虑周全。刘黑闼手中的猛火油是心腹大患,必须尽快找到其储存之地,先发制人。”
秦玉罗点点头,走到桌前,拿起地图指点道:“我已按夫君的吩咐,让斥候沿南岸搜索,只是刘黑闼防范严密,一时难以找到确切位置。”
就在这时,一道艳绝的身影翩然而至,正是白琼英。她身着红色劲装,身段修长健美,腰间挎着一柄弯刀,脸上带着几分慵懒,却难掩艳丽的容貌。她走到王临身边,自然地依偎在他肩头,声音娇媚却不失英气:“夫君,方才听闻长安来人刁难你,要不要我今晚潜入驿馆,给那宦官一点颜色瞧瞧?”
王临抬手捏了捏她的下巴,眼中带着几分宠溺与警告:“胡闹。如今正是敏感之际,不可再生事端。”
白琼英嘟了嘟嘴,却也听话地点头,指尖不经意间划过王临的手腕,两人肌肤相触的瞬间,一股微弱的真气流转,那是双修之后独有的默契。当初她负伤垂死,王临和她双修,不仅让她伤势痊愈,功力更上一层楼,从此也让她对王临痴心一片,生死相随。
“我只是看不惯有人欺负你嘛。”白琼英语气娇嗔,却又带着几分认真,“夫君放心,只要你一句话,就算是闯长安,我也在所不辞。”
王临心中暖意融融,看着眼前三位各有风姿、却同样对自己深情一片的女子,伸手将柳轻眉揽入怀中,又拍了拍秦玉罗的肩膀,对白琼英笑道:“有你们在,我何惧之有?”
正说着,门外传来丫鬟的禀报,称王瑶求见。
王临松开柳轻眉,沉声道:“让她进来。”
片刻后,王瑶一身青色官袍,眼圈通红地走进来,刚一见到王临,便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临哥哥…大恩…瑶儿无以为报…”
她泣不成声,肩膀剧烈颤抖,柳轻眉连忙上前,将她扶起,递上锦帕:“瑶儿妹妹,有话慢慢说,莫要伤了身子。”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