漳州总管府的账目室,烛火彻夜未熄。
王瑶指尖划过泛黄的账册,纸页摩擦发出“哗哗”轻响。
她柳眉紧蹙,丹凤眼眯成一道缝,目光如刀般剜过一行行数字。
“这里不对。”她屈指敲击账册,“上个月朝廷拨的冬衣,入库数量和发放记录对不上。”
杜如晦站在一旁,手里捻着胡须,目光落在账册的疑点处。
“郑虔倒台前,主管物资调度的正是这几个人。”
他声音低沉,“孙猎户那边已经查到,他们常和黎阳来的军需官私下会面。”
夜色如墨,孙猎户一身黑衣,像鬼魅般潜伏在仓库后巷。
寒风卷着枯叶掠过,他屏住呼吸,看着两个黑影鬼鬼祟祟地交接布包。
布包落地的瞬间,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
孙猎户眼神一凛,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清查如同一张密网,悄无声息地收紧。
王瑶没有惊动任何人,只带了两名亲信,将账册里的疑点逐一核对。
从冬衣到粮食,从铁料到药材,一条条线索指向了三名内部小吏和两名仓库管事。
“证据确凿,收网。”王瑶冷声道,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
秘密审讯室里,烛火摇曳,映得墙面忽明忽暗。
一名小吏还想顽抗,梗着脖子喊:“我没有贪墨!都是诬陷!”
王瑶缓步走到他面前,将一叠票据扔在他脸上。
“这是你和徐世积部下军需官的往来账目,”她声音冰冷,“还有你在城外购置的宅院,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
小吏脸色瞬间惨白,浑身发抖。
另一名仓库管事见势不妙,“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我说!我说!”他磕头如捣蒜,额头撞得地面咚咚响,“是郑虔指使的!他倒台前就安排好了!”
真相如同剥洋葱,一层层揭开,刺鼻的恶臭让人作呕。
郑虔在位时,通过虚报物资质量,把三等铁料当成一等报上去,克扣了三成差价。
以次充好的粮食,霉变的都掺在新粮里发放,中饱私囊。
甚至谎报运输损耗,明明只损耗了一成,却报了三成,剩下的都通过军需官卖给了黑市。
“那条贪腐链,牵扯了足足二十多号人!”审讯官汇报道。
此时的王临,正在书房和柳轻眉商议蒙学堂的教材。
柳轻眉穿着一身素色襦裙,手里拿着刚写好的启蒙诗,眉眼温柔。
“这几句‘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孩子们应该容易记。”她轻声说。
王临刚要开口,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主公,王瑶大人有要事禀报!”
王临接过卷宗,越看脸色越沉。
“好一个郑虔!”他猛地拍在案几上,实木案几瞬间裂开一道细纹。
周身气流涌动,真龙气劲不自觉溢出,桌上的茶杯嗡嗡作响,茶水溅出。
柳轻眉连忙上前,轻轻按住他的手臂:“夫君息怒,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王临深吸一口气,运转真龙气劲将怒火压下。
他眼神凌厉如刀,语气冰冷刺骨:“所有涉案人员,一律严惩不贷!”
“首犯公开处决,曝尸三日,以儆效尤!”
“贪墨所得,全部追缴,一粒粮食、一斤铁料都不能少!”
命令下达,漳州城内掀起一场雷霆风暴。
士兵们兵分五路,迅速抓捕涉案人员。
没有哭闹,没有拖沓,一切都在悄无声息中进行。
公开处决的那天,刑场周围挤满了百姓。
当首犯人头落地的瞬间,百姓们拍手称快,欢呼声此起彼伏。
“早就该治治这些蛀虫了!”
“王总管英明!”
王瑶亲自监督追缴物资,看着一车车粮食、铁料、布匹运回府库,她紧绷的脸上才露出一丝松动。
“总计追缴粮食三千二百石,铁料五千斤,铜钱一万三千贯。”下属汇报道。
王瑶点点头,声音依旧平静:“登记入账,全部用于军需和民生。”
经此一役,王瑶铁面无私的名声传遍漳州,没人再敢打歪主意,总管府的风气为之一肃。
与此同时,一封快马加鞭的书信,送到了黎阳大营。
徐世积正在军帐中与将领们议事,拆开王临的信,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岂有此理!”他猛地拍案而起,案上的地图都被震得移位。
“竟敢勾结外人,克扣军需,坏我抗窦大局!”
徐世积的反应快得惊人。
他当即下令:“来人!把军需官张顺及其同党全部锁拿!”
“即刻押往漳州,交由王临总管全权处置!”
随后,他亲笔写下回信,言辞恳切:“此事皆因我治军不严,累及盟友,深感愧疚。”
“现补偿双倍一等铁料,另附良马百匹,聊表歉意。”
“我已下令在全军范围内清查贪腐,绝不容许此类蛀虫存在!”
信使带着书信和物资,日夜兼程赶往漳州。
王临收到回信和物资时,正和秦玉罗在演武场查看士兵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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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玉罗一身银甲,飒爽英姿,看到信后赞道:“徐世积倒是个明白人,这样处置既给足了夫君面子,又维护了联盟。”
王临笑着点点头,将信递给她:“此人治军严谨,识大体,值得深交。”
双倍的铁料堆在府库,闪着寒光,漳州的军备更足了,双方的关系也因这场风波,变得更加紧密。
内部隐患清除,外部关系加固,漳州终于迎来了真正的和平发展期。
王临抓住这难得的时机,全力推行“三制”,整个漳州如同上了发条的机器,飞速运转起来。
兵农合一制的推行,让漳州的田地得到了充分利用。
王临穿着便服,踏着晨露来到田间。
绿油油的冬小麦长势喜人,麦浪翻滚,清香扑鼻。
“主公,今年的新垦田亩比去年多了两千亩!”负责农务的官员喜滋滋地汇报,“照这个长势,明年夏收肯定是个丰收年!”
柳轻眉提着食盒,缓缓走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夫君,忙了一早上,喝点汤药润润喉。”她递过一碗温热的汤药,“这是我特意熬的麦冬茶,能清心降火。”
王临接过茶杯,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顺势握住。
“还是轻眉心疼我。”他低头喝了一口,清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
柳轻眉脸颊微红,抽回手:“夫君是漳州的支柱,可不能倒下。”
远处的士兵们正在田间劳作,休息时便拿起武器操练,轮换有序,既不耽误农活,又保持了战斗力。
简化吏治让漳州的政务效率大大提升。
里正-乡正-县公府的三级管理体系,如同脉络般贯穿整个漳州。
百姓有纠纷,里正当场就能调解;解决不了的,乡正出面;再大的事,县公府也能快速处理。
“主公,上个月的民生纠纷,处理率达到了九成八,百姓满意度极高。”王瑶汇报时,语气里带着一丝欣慰。
王临坐在公椅上,手里翻看着政务简报,秦玉罗站在一旁,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眼神温柔。
“政务通畅,民心才能安定。”王临抬头,对上秦玉罗的目光,“玉罗,军队的补给,还要麻烦你多盯着点。”
秦玉罗抱拳行礼,飒爽中带着一丝柔情:“夫君放心,有我在,绝不会出任何差错。”
王临起身,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辛苦你了,晚上我让厨房做你爱吃的红烧牛肉。”
秦玉罗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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