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如同惊雷滚地，从漳州防线的侧翼猛然炸响！
罗艺的幽州铁骑如同挣脱了枷锁的凶兽，黑甲黑马黑长枪，整支队伍像一道黑色洪流，贴着防线边缘狠狠撞了上来。马蹄踏碎冻土，溅起漫天尘沙，枪尖映着血色残阳，透着刺骨的杀意。
“敌袭！是幽州骑兵！”
“快列阵！快列阵！”
侧翼守军的惊呼声刚起，就被淹没在更剧烈的厮杀声中。这些幽州骑兵常年在北疆与突厥厮杀，个个悍不畏死，马术精湛得吓人，长枪捅刺又快又狠，弯刀劈砍带起阵阵腥风。
本就被窦建德大军耗得筋疲力尽的侧翼部队，哪里经得起这般突袭？
阵型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士兵们像被狂风卷过的麦秸，纷纷倒地。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的土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战马嘶鸣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绝望的战歌。一个丈宽的缺口迅速被撕开，幽州铁骑源源不断地冲进来，眼看就要直插防线腹地！
“该死！”
王临站在北墙望楼之上，一身银甲染血，墨发被汗水粘在额前，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风流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却赤红如血，锐利得能杀人。他腰间的佩剑已经出鞘，剑身在风中微微颤动，散发出凛冽的寒气。
作为一军主帅，他此刻的每一个决定，都关乎着漳州数万军民的生死。
“雷虎！”王临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穿透了漫天厮杀声，“带你的人，顶上去！死也要堵住缺口！记住，你要是退了，漳州就完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更藏着一丝真龙气劲的震荡。无形的气劲扩散开来，让周围的士兵都感到一阵心神一震，原本有些慌乱的情绪瞬间安定了不少。这门只能帝王修炼的双修功法，不仅能强身健体、提升战力，更能以气驭人，稳定军心——可也正是这功法，让他的家族在前朝被冠以“谋逆”之名，满门抄斩，只剩他一人逃出生天。
“末将遵命！”
雷虎的怒吼声从下方传来。这位黑脸大汉浑身是伤，铠甲破碎，却依旧眼神凶狠如虎。他大手一挥，率领着仅存的预备队，像一群亡命徒般扑向侧翼缺口。
“兄弟们！跟我上！守住防线，活着回家！”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雷虎部拼死抵抗，可幽州铁骑实在太过凶悍，他们来去如风，骑术精湛，长枪弯刀配合默契，每一次冲锋都能带走一片生命。雷虎部节节败退，伤亡惨重，缺口越来越大，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正面！窦建德的人攻上来了！”
又一声惊呼响起。王临转头望去，只见正面战场上，窦建德大军趁势加强了攻势。无数步兵扛着云梯，推着冲车，像潮水般涌向寨墙。箭雨密集如蝗，射得守军抬不起头。多处寨墙在冲车的撞击下轰然崩塌，烟尘弥漫中，窦军士兵汹涌而入，与守军展开了惨烈的巷战。
秦玉罗一袭红色劲装，手持长枪，在崩塌的寨墙处浴血奋战。她身姿飒爽，枪法精妙绝伦，每一次挥舞都能挑翻数名敌兵。作为窦建德的旧部，她与窦建德有着毁家灭门之仇，此刻杀得眼红，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脸上溅满了鲜血，却依旧眼神锐利，毫无惧色。
“玉罗！小心左侧！”
王临的声音隔着战场传来。秦玉罗下意识地侧身，一把弯刀擦着她的肩头劈过，带出一道血痕。她转头望向望楼，恰好对上王临担忧的目光，嘴角微微一扬，露出一抹决绝而艳丽的笑容，高声喊道：“放心！这点小场面，奈何不了我！”
说罢，她长枪一挑，刺穿了一名敌兵的胸膛，顺势一脚将尸体踢开，继续指挥士兵抵抗。
王临看着她浴血奋战的身影，心中既有担忧，又有欣赏。秦玉罗不仅熟知兵事，精通战阵，更是他最信任的军事助手，平日里代掌部分军队权柄，行事果断，有大局观。这样的女子，怎能不让他心动？
“锋哥，守住右侧！我去支援秦将军！”
白琼英的声音传来。她身着白色劲装，身段修长健美，容貌艳丽秀美，手中双剑翻飞，如同蝴蝶穿花，每一次舞动都能收割数条人命。她原是窦建德麾下大将，因父兄被王伏宝所杀，得知真相后归降王临。当初负伤后，王临曾以真龙气劲为她疗伤，两人双修之后，功力都更进一步，她对王临也早已痴心一片。
“好！你小心！”赵锋高声回应，手中大刀挥舞得虎虎生风。
白琼英身形灵动，在乱军之中穿梭自如，很快就冲到了秦玉罗身边。两人并肩作战，一红一白，枪法凌厉，剑法灵动，配合得天衣无缝，硬生生将窦军的攻势压了下去。
王临看着战场上并肩作战的两位红颜，心中一阵暖流涌动。他风流好色，情感丰富，却也重情重义。秦玉罗的飒爽英姿，白琼英的艳丽痴情，都让他难以割舍。可此刻战况危急，他只能将儿女情长压在心底，专注于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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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先生，后方伤员情况如何？”王临转头看向身边的柳轻眉。
柳轻眉一身素衣，裙摆沾了些许尘土，却依旧气质温婉。她是王临的发妻，两人从关陇之地一起逃难出来，经历过多次生死，感情深厚。她精通医术，此刻正指挥着医护兵救治伤员，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温柔大气。
“放心吧，我已经让人将重伤员转移到后方安全地带，轻伤的包扎后都已重返战场。”柳轻眉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眼神温柔地看着王临，“你也要保重自己，别太劳累了。”
说着，她从怀中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踮起脚尖，轻轻为王临擦拭脸上的血污。动作温柔，眼神中满是关切。
王临心中一暖，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她掌心的微凉。“我没事，有你们在，我一定能守住漳州。”他的声音温柔，与刚才指挥作战时的威严判若两人。
柳轻眉脸颊微红，轻轻点了点头，抽回手道：“我去后方看看，你多加小心。”
看着柳轻眉离去的背影，王临深吸一口气，重新将目光投向战场。此刻，秦玉罗和白琼英腹背受敌，已经渐渐支撑不住。整个漳州北岸，杀声震天，血流成河，眼看就要全面崩溃！
“王仁则那个混蛋！”
王临咬牙切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刚才混乱中，王仁则竟然趁乱逃脱了。此人狡猾如狐，若是让他逃回洛阳，无论他如何添油加醋地汇报漳州的情况，王世充都极有可能趁火打劫，或者以此为要挟，提出各种苛刻的条件。
腹背受敌，又添外患，漳州的处境可谓是雪上加霜！
王临的手指紧紧攥着剑柄，指节发白。他的政治手段向来狠辣，若是平时，定会派人追杀王仁则，斩草除根。可此刻战况危急，根本抽不出人手。他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思考着应对之策。
“主帅，要不我们撤退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一名副将脸色苍白地建议道。
“撤退？”王临眼神一冷，扫了那名副将一眼，语气带着一丝嘲讽，“退到哪里去？身后就是漳河，渡河？窦建德和罗艺会给我们机会吗？就算渡了河，我们又能去哪里？放弃漳州，就是放弃数万军民的性命！”
他的声音越来越严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独断：“传令下去，任何人敢言撤退者，斩！”
那名副将吓得浑身一哆嗦，不敢再说话。
王临虽然独断，但也并非刚愎自用。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参军，沉声道：“你立刻去传令秦将军，让她收缩防线，集中兵力死守核心堡寨，不要再与窦军硬碰硬。”
“是！”参军连忙领命而去。
王临知道，此刻唯有收缩防线，集中兵力，才能勉强支撑。可就算如此，面对窦建德和罗艺的联军，依旧是凶多吉少。他心中焦急，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寄希望于奇迹发生。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关头，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站了出来。
一向主持后方后勤、看似柔弱的王瑶，此刻却没有丝毫惊慌失措。她身着一身淡绿色的衣裙，裙摆被风吹得微微飘动，脸上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坚定。她身后跟着几名绝对心腹，个个神色凝重，手中都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包裹。
“小姐，我们真的要去那里吗？”一名心腹小声问道。
“事到如今，别无选择了。”王瑶的声音轻柔，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果决，“漳州若是破了，我们所有人都活不了。”
说罢，她不再犹豫，带着心腹直奔西仓附近。那里有一处极其隐秘的备用地下库房，这个库房连王临都不知道，是她利用职权，借着之前整顿账目、清查物资的机会，暗中挪用部分资源，一点点建立起来的最后应急储备点。
当初建立这个库房，是为了应对朝廷翻脸或者内部彻底崩溃时的最后手段，就连足智多谋的杜如晦，都未曾完全知晓。
库房的入口隐藏在一棵老槐树下，拨开层层伪装，一个狭窄的地道出现在眼前。王瑶率先走了进去，心腹们紧随其后。地道内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走了约莫百十来步，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宽敞的地下库房，里面整齐地堆放着各种物资。一排排精良的兵甲闪着寒光，一袋袋应急粮草堆得像小山一样，角落里还存放着一些疗伤的药材和急救用品。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库房中央的几十桶黑色液体，以及旁边摆放着的十几架轻型弩炮。
这些黑色液体，是王瑶根据家族秘传的记载，召集工匠反复试验，秘密制备的“猛火油”。与寻常猛火油不同，这些猛火油的纯度更高，燃烧起来更加猛烈，而且她还在里面掺杂了家族秘方配制的特殊药材，燃烧时会产生大量毒烟，威力无穷。
而那些轻型弩炮，也是特制的，射程更远，力道更强，专门用来抛射火油罐。
“快！把这些猛火油和弩炮都运到北面堡寨，尤其是面对幽州军的方向！”王瑶对心腹下令，语气急促却坚定，“告诉守将，点燃火油罐后，用弩炮射向幽州军马队！切记，一定要小心毒烟，不要误伤了自己人！”
“是！小姐！”心腹们齐声应道，立刻开始动手搬运。
几十桶猛火油和十几架轻型弩炮，被迅速运往北面堡寨。守将看到这些从未见过的武器，心中充满了疑惑，但还是按照王瑶的命令，迅速布置起来。
此时，幽州骑兵再次发起了猛攻。他们呼啸着冲向雷虎部摇摇欲坠的防线，马蹄声震耳欲聋，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容。在他们看来，漳州防线已经不堪一击，破城只是时间问题。
“放！”
守将一声令下，士兵们立刻点燃了特制的火油罐，用轻型弩炮狠狠射入敌群。
轰！轰！轰！
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声响起，火焰瞬间爆开，如同火龙出海，瞬间吞噬了大片区域。与寻常火油不同，这些猛火油燃烧起来的火焰更加猛烈，温度极高，碰到什么就烧什么，根本无法扑灭。
更让人恐怖的是，伴随着燃烧，大量浓密刺鼻的黄绿色烟雾弥漫开来，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