漳水两岸的风还带着硝烟的余味,却已掺了些新生的暖意。王临站在州府议事堂的高台上,望着下方正在修缮房屋的百姓、操练的士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那是前几日从王瑶处暂借,如今即将归还的信物。他身后,柳轻眉正为他整理锦袍的领口,指尖带着淡淡的药香,那是她常年炼制伤药留下的味道。
“阿临,乐寿一行凶险难料,李世民此人深不可测,你需万事谨慎。”柳轻眉的声音温柔如春水,却藏着难掩的担忧,她抬手拂去王临肩上的一缕尘絮,指腹轻轻划过他颈侧的一道旧疤,那是当年两人从关陇逃难时,他为护她而留下的伤痕。“这是我特制的金疮药,遇水不化,你让玉罗随身带着,军中将士也能用上。”
王临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锦缎传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他低头看着妻子眼中的关切,嘴角勾起一抹温润的笑,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刚毅:“轻眉放心,我此行不是去赴宴,是去下棋。李世民要的是河北安定,我要的是漳州立足,各取所需罢了。”他顿了顿,指尖划过她的发鬓,眼中闪过一丝风流缱绻,“再说,有你在家坐镇,我方能无后顾之忧。你这医术,不仅能救死扶伤,更能安定人心,漳州的内政安抚,少不得你。”
柳轻眉脸颊微红,轻轻点头,转身从侍女手中接过一个锦盒:“这里面还有凝神丹,你性子急,遇事容易动气,睡前服一粒,能安神。”
这时,秦玉罗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一身银甲映着晨光,飒爽得如同雪中寒梅。她手中提着一杆长枪,枪尖还带着未干的油迹,显然刚从校场回来。“夫君,五百精锐骑兵已集结完毕,皆是身经百战的老兵,甲胄兵器尽数检修,粮草也备足了十日的份额。”她声音清亮,目光锐利如鹰,扫过王临时却柔和了几分,“此行路途艰险,末将已安排好了斥候,沿途三里一哨,五里一探,绝不让任何意外靠近主公。”
王临转过身,看着这位既是妻子又是左膀右臂的女子,眼中满是赞赏。秦玉罗的家学渊源他深知,其父乃是前隋名将,一手“秦家枪法”与“八阵图”冠绝天下,如今这些都成了他漳州军的制胜法宝。“玉罗,辛苦你了。”他走上前,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长枪,指尖在枪杆的纹路处轻轻摩挲,“当年你归降于我,我曾许诺,必为你报毁家灭门之仇。如今窦建德已败,王世充困守洛阳,你的仇,我记在心里。”
秦玉罗心中一暖,单膝跪地,抱拳道:“主公知遇之恩,玉罗没齿难忘。如今能追随主公,护漳州安宁,便是玉罗最大的心愿。”她抬头望着王临,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那是武将对明主的赤诚,亦是女子对情郎的倾心。
王临扶起她,手臂不经意间划过她的腰侧,低声道:“战场上刀剑无眼,你既要护我,也要护好自己。我还等着回来,看你演练新创的阵法。”秦玉罗脸颊一热,耳根泛红,却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大步离去安排军务,背影依旧挺拔如松。
议事堂的偏厅里,白琼英正凭栏而望,一身红衣似火,衬得她肌肤胜雪,身段修长健美。她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眼中瞬间溢满了柔情。自从那日王临以真龙气劲为她疗伤,两人双修之后,她对他的痴心便更甚以往,功力也精进了不少,如今已是漳州军中数一数二的猛将。
“临郎。”白琼英走上前,声音带着几分娇柔,与战场上的杀伐果断判若两人。她抬手抚上王临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体内真龙气劲的流转,那股磅礴而温润的力量,与她体内的内力隐隐呼应。“此去乐寿,我本想随行护卫,可杜长史劝说我,漳州需要留一员大将镇场,我便只能在此等你回来。”
王临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她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他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语气带着宠溺:“琼英,你的心意我懂。漳州的西大门全靠你镇守,有你在,我才能放心前往乐寿。”他周身的真龙气劲微微流转,一股暖意透过掌心传入白琼英体内,让她浑身舒泰,“待我回来,便陪你去城外的猎场,看看你的枪法有没有长进。”
白琼英嫣然一笑,眼中媚态横生,却又带着几分英气:“那临郎可要说话算话。我已练好了父亲传下的‘七绝刀法’,正想与你切磋一番。”她凑近王临耳边,气息如兰,“而且,双修之法,我还有些新的感悟,想与你一同探讨。”
王临心中一动,龙气微微激荡,引得白琼英脸颊更红。他轻捏了捏她的下巴,笑道:“好,都依你。”
这时,苏婉(杨婉凝)端着一盏热茶走进来,她身着一袭淡青色长裙,眉眼温婉,气质典雅,依旧带着前隋南阳公主的雍容,却多了几分市井烟火气。自从逃到漳州,得王临庇护,她那颗饱经沧桑的心,便渐渐系在了这个沉稳睿智的男人身上。
“王公,这是刚沏好的雨前龙井,你润润喉。”杨婉凝将茶盏递到王临手中,声音轻柔动听。她目光落在王临身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倾慕与担忧,“乐寿之行,朝中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秦王李世民更是雄才大略,王公行事,切记三思而后行。”
王临接过茶盏,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开来,茶香清冽,沁人心脾。他看着杨婉凝眼中的关切,心中微动。这位前隋公主,不仅知书达理,更有着敏锐的政治洞察力,这些日子协助柳轻眉处理内政,安抚百姓,做得极为出色。“婉凝有心了。”他饮了一口茶,语气温和,“你放心,我此行只为表忠,不为争功。漳州是我们共同的家,我定会护得它周全。”
杨婉凝脸颊微红,轻轻点头,退到一旁,目光却始终追随着王临的身影,眼中满是依恋。
安置好众人,王临独自一人来到后院的书房,王瑶早已在此等候。书房里燃着淡淡的檀香,书架上摆满了经史子集,还有几卷兵法孤本,那是王临这些日子搜罗而来的。王瑶穿着一身淡粉色衣裙,站在书架前,手中摩挲着一本泛黄的古籍,正是她家族的秘册,之前暂由王临保管。
看到王临进来,王瑶转过身,眼中带着几分忐忑与期待。王临走上前,将手中的玉佩与秘册郑重地递到她手中,那玉佩温润通透,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正是“匠作王氏”的族徽;秘册封面是深蓝色的绸缎,边角已有些磨损,却依旧完好。
“瑶儿,此物乃你家族传承,理应归还于你。”王临的声音低沉而郑重,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你家族的秘术,上可造神兵利器,下可制救命良药,能兴邦,亦能招祸。如今世道纷乱,人心叵测,如何使用,何时使用,全凭你自己决断。”他顿了顿,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顶,动作温柔,如同对待亲妹妹一般,“但你要记住,无论何时,漳州都是你的家,我都是你可以依靠的临哥哥。纵使天下人都负你,我也绝不会。”
王瑶接过秘册和玉佩,指尖触到那熟悉的质感,心中百感交集。想起父兄被王世充迫害的惨状,想起家族遭难时的颠沛流离,想起这些日子王临对她的庇护与信任,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秘册的封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临哥哥……”她哽咽着,用力点头,“瑶儿知道轻重,绝不会给你添麻烦。此去乐寿,路途遥远,你一定要保重身体,平安归来。”
王临替她拭去泪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王世充的仇,他迟早会报。但此刻,他只是柔声道:“放心,我会的。漳州的度支和后勤就交给你了,你心思缜密,我信得过你。”
安抚好王瑶,王临又召集杜如晦、赵锋、雷虎等人,在议事堂交代后事。杜如晦身着青色官袍,面容清瘦,却目光锐利,他是王临最倚重的谋臣,行事沉稳,心思缜密。“克明,我走之后,漳州的一切政务都由你总揽,无论大小事,你可先斩后奏。”王临的语气带着绝对的信任,“赵锋、雷虎,你们二人负责军事防务,城西的隘口和城南的渡口是重中之重,务必严加防范,不可有丝毫懈怠。”
赵锋和雷虎齐声应道:“末将遵命!”两人皆是虎背熊腰的壮汉,脸上带着狰狞的刀疤,是王临一手提拔起来的猛将,忠诚不二。
“轻眉、婉凝,你们二人协助克明处理内政,安抚百姓,尤其是那些从窦建德治下逃来的流民,要妥善安置,不可让他们流离失所。”王临看向柳轻眉和杨婉凝,语气温和了几分,“如今漳州百废待兴,民心向背是根本,切不可大意。”
柳轻眉和杨婉凝齐声应道:“我等明白。”
一切安排妥当,王临站起身,目光扫过议事堂内的众人,眼中满是决绝与坚毅。“我走之后,漳州就拜托各位了。待我从乐寿归来,便是我们大展拳脚之时!”
众人齐声高呼:“恭送主公!”
走出州府,秦玉罗已率领五百精锐骑兵在门外等候。这些骑兵皆是百里挑一的勇士,身着玄铁铠甲,手持长枪,胯下骏马神骏非凡,一个个昂首挺胸,气势如虹。看到王临出来,秦玉罗勒马向前,抱拳道:“主公,队伍已就绪,随时可以出发!”
王临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他勒住缰绳,回头望了一眼州府的匾额,又看了看站在门口送行的柳轻眉、白琼英、杨婉凝、王瑶等人,眼中闪过一丝不舍,随即被坚毅取代。“出发!”他大喝一声,马鞭一挥,骏马嘶鸣一声,朝着南方疾驰而去。
秦玉罗率领骑兵紧随其后,马蹄声震耳欲聋,扬起漫天尘土。柳轻眉、白琼英、杨婉凝、王瑶站在门口,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眼中满是牵挂。白琼英握紧了手中的长刀,心中暗暗发誓,定要守好漳州,等王临归来。王瑶紧紧抱着怀中的秘册和玉佩,心中默念着“临哥哥平安”。
队伍一路南行,沿途所见,皆是战争留下的创伤。残破的城墙、烧毁的房屋、荒芜的田地,偶尔能看到衣衫褴褛的百姓,眼神麻木地坐在路边,看到王临的队伍经过,眼中才闪过一丝希冀。王临深知,这些百姓饱受战乱之苦,渴望安定的生活,而他此行前往乐寿,正是为了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