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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儿子懂事乖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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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无尽的挣扎和希望中,如同村边那条浑浊却依旧流淌的小河,悄无声息地向前挪动。

凛冽的秋风被更为刺骨的冬雪取代,复盖了赵家庄的田野和屋舍,然后又在新芽破土、柳絮纷飞中,悄然退场。

转眼间,带着儿子,在赵大嫂家的屋檐下,竟也挨过了一个个轮回的寒暑。

“希望”,这个用苦难和鲜血浇灌出的名字,竟也真的如同石缝里钻出的草芽,顽强地活了下来,并且,在耗尽生命能量的哺育下,艰难地、一点点地舒展开来。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裹在破布里、只会啼哭的脆弱婴孩。

如今,他能摇摇晃晃地走上几步,虽然时常摔跤,但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里,已经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好奇。

他身上穿的,依旧是村里好心人家孩子穿剩的、打满补丁的旧衣服,洗得发白,却干干净净。

小脸虽然依旧带着营养不良的蜡黄,不如别家孩子红润饱满,但总算有了些肉,不再是一层薄皮绷在骨头上。

最让感到慰借的,是希望开始咿呀学语,并且,出奇地乖巧懂事。

“娘……”

那一声含糊不清、带着奶气的呼唤,第一次从希望的小嘴里吐出来时,正蹲在院子里,就着冰冷的水,搓洗着希望换下来的尿布。

那一声轻唤,象是一道温暖的闪电,瞬间击中了她的心脏,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扶着门框、睁着大眼睛望着她的儿子,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混入脚下冰冷的洗衣盆里。

“哎……希望,娘的希望……”她扔下手中的活计,冲过去,将儿子紧紧搂在怀里,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那一刻,所有的苦难、屈辱、病痛和绝望,仿佛都找到了存在的意义。

希望似乎能感受到母亲情绪的剧烈波动,他伸出小小的、带着奶胖痕迹的手,笨拙地去擦脸上的泪珠,嘴里继续发出模糊的音节:“娘……不哭……”

从那以后,“娘”这个字,便成了希望说得最清淅、也最频繁的字眼。

他象一只依恋母兽的小兽,时刻追随着的身影。

在灶间烧火,他就安静地坐在灶膛前的小板凳上,看着跳跃的火苗,偶尔学着的样子,拿起一根细柴往里添;在院子里晾晒衣物,他就摇摇晃晃地跟在她脚边,试图帮她拿起一件比他小褂子还大的床单,往往把自己绊个跟头,却不哭不闹,自己爬起来,继续尝试;坐在门坎上,借着天光缝补那些永远也补不完的破旧衣物,他就偎在她腿边,用小手摆弄着地上的石子,或者仰着小脸,看着天空飞过的鸟儿,嘴里咿咿呀呀地,不知在说些什么。

他的乖巧,并不仅仅体现在依恋上。或许是过早地感知到了生存的艰难,或许是继承了骨子里的那种坚韧与隐忍,希望很少象别的孩子那样任性哭闹。

饿了,他会轻轻拉扯的衣角,小声说:“娘,饿。”困了,他会自己爬到炕上,蜷缩在角落里,眼皮打架,却还强撑着等过来拍拍他。

当因为劳累或者病痛而脸色不好时,他会格外安静,甚至会用小手握成拳头,轻轻捶打的腿,模仿着村里老人捶背的样子,虽然力道轻得如同挠痒痒。

有一次,帮邻村一户办喜事的人家洗刷堆积如山的碗碟,那是她好不容易求来的活计,工钱微薄,却能换几个白面馒头。

她从清晨一直劳作到深夜,腰几乎直不起来,双手被冷水泡得肿胀发白。

回到家时,已是月明星稀。赵大嫂一家早已歇下,屋里黑漆漆的。

她摸索着点亮灯,却看到希望并没有象往常一样睡着,而是裹着小被子,坐在炕头上,小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听到动静,希望猛地惊醒,看到是,立刻露出一个璨烂的笑容,伸出小手:“娘!”

心疼地过去抱住他:“怎么还不睡?不是让你先睡吗?”

希望不会说太长的话,只是用小脸蹭着冰冷的脸颊,然后从被窝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已经冷硬的玉米面饼子,递到嘴边:“娘,吃……留给娘的……”

那是他晚饭时,赵大嫂分给他的,他竟没有吃完,偷偷藏了起来,留给深夜归来的母亲。

看着儿子那双清澈见底、满是孺慕和讨好的眼睛,看着那小块冰冷的饼子,喉咙象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接过饼子,放进嘴里,机械地咀嚼着。那粗粝、冰冷的食物划过食道,却象是最温暖的火焰,瞬间烘热了她冰封已久的心田。

她抱着希望,眼泪无声地流淌,却不再是绝望的苦泪,而是掺杂了无尽辛酸和一丝微弱甜意的复杂液体。

希望的懂事,也体现在他对这个贫寒“家”的认知上。

他从不主动索要赵大嫂家任何多馀的东西。

有时赵大嫂看他可怜,会偷偷塞给他一小块糖,或者一颗煮鸡蛋,他总会第一时间看向,得到母亲默许的眼神,才会小心翼翼地接过来,然后奶声奶气地说:“谢谢……赵奶奶。”拿到后,也往往不是立刻吃掉,而是先举到嘴边:“娘,吃。”

这种超越年龄的早熟和体贴,让赵大嫂也常常唏嘘不已,私下里对自家男人说:“这孩子,命是真苦,可这希望,也是真真儿地疼人。这么点的娃娃,怎么就这么知道疼娘呢?”

希望的成长,成了黑暗生命里唯一的光源,支撑着她早已千疮百孔的身躯,继续在这人世间踽踽独行。为了这束光,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她依旧在赵家庄和附近的村子查找一切可能的机会。她帮人洗衣、缝补、剥玉米、晒谷子,甚至在最农忙的时候,拖着虚弱的身子下地,干着比男人不遑多让的重活,只为了多挣几张毛票,或者换一点实实在在的粮食。

她不用再去乞讨奶水了,因为希望渐渐大了,可以吃一些米糊、烂粥。但她依旧会厚着脸皮,去那些曾经帮助过她的人家,讨要一些孩子穿不了的旧衣服,或者询问有没有零散的活计。

她的身体因为那次卖血和长期的过度劳累,彻底垮了。

常常在劳作时突然眼前一黑,需要扶着东西才能站稳。

夜里,关节酸痛难以入眠,咳嗽也缠上了她,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淅。但她从不在希望面前显露过多痛苦。

当希望用担忧的眼神看着她时,她总是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摸摸他的头:“娘没事,希望乖。”

她将所有能换来的、稍微好一点的食物,都留给了希望。

那一点点白糖,会仔细地撒在希望的米糊里;那几个难得的鸡蛋,会蒸成嫩嫩的蛋羹,一勺一勺喂给希望,自己只舔舔勺子;偶尔换到一点细粮,会做成白面疙瘩汤,看着希望吃得香甜,她比自己吃了山珍海味还要满足。

希望的乖巧,似乎也为他赢得了一些小小的“特权”。

村里有些心软的老太太,会因为他那声甜甜的“奶奶”,而偷偷塞给他一把炒豆子或者一块红薯干。

连那个最初不太情愿收留他们的赵大哥,有时从外面回来,看到希望坐在门坎上,也会难得地放缓脸色,甚至用粗糙的手掌,轻轻摸一下他的脑袋。

又是一个春天的傍晚,带着希望,从外面捡柴回来。

希望手里紧紧攥着一朵不知从哪里摘来的、小小的、金黄色的蒲公英花,一路小心翼翼地护着。

回到赵大嫂家院子,他挣脱的手,摇摇晃晃地跑到面前,踮起脚尖,努力将那朵小花举到她眼前。

“娘……花花……给娘……”他的小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献宝般的笑容,夕阳的金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下细密的影子。

蹲下身,接过那朵柔弱的、几乎一阵风就能吹散的小花。花瓣柔软,带着淡淡的、几乎闻不到的清香。她看着儿子亮晶晶的眼睛,那里面倒映着自己憔瘁却带着笑意的脸。

她伸出手,将希望和那朵小花一起,紧紧搂在怀里。

“希望真乖……娘喜欢,娘最喜欢希望了……”

怀中的小身体温热而柔软,带着孩童特有的奶香和阳光的味道。这一刻,所有的疲惫、病痛、对未来的茫然,仿佛都被这短暂的温暖驱散了。

她知道,前路依旧漫漫,寒冬还会再来,饥饿和病痛依然如影随形。她不知道自己这具破败的身体还能支撑多久,不知道她们母子能否真正在这片土地上扎下根来。

但是,怀里的这个孩子,他的每一次微笑,每一声“娘”,每一个笨拙却充满爱意的举动,都象是黑暗隧道尽头那一点微弱却执着的光。为了这点光,她愿意榨干自己最后一丝力气,愿意承受世间所有的苦厄。

希望,就是她活着的全部意义,是她在这冰冷人间,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慰借。她低下头,轻轻亲吻着儿子柔软的头发,将那朵小小的蒲公英花,别在了自己破旧的衣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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