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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拼命干活想让儿子读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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襟上那朵小小的蒲公英花,早已枯萎,被岁月碾作尘埃。

时光却并未停驻,它推着希望,从一个蹒跚学步、咿呀学语的婴孩,长成了一个清瘦、沉默的六岁男童。

他的眉眼愈发清淅,继承了的轮廓,却比多了几分沉静,那双黑亮的眼睛看人时,总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专注和思索。

赵家庄的泥土路,希望已经跑得很熟。他依旧穿着不知转了多少道手的旧衣服,膝盖和手肘处总是最先磨破,再由在油灯下,用密密麻麻的针脚一次次补上。

他很少和村里那些光着屁股、满村疯跑、掏鸟蛋打泥仗的男孩们一起玩闹,更多的时候,他是身后那个小小的、安静的影子。

的腰,因为常年超负荷的劳作,更弯了。

卖血留下的病根,如同潜藏在身体里的恶鬼,在每一个阴雨天,或是一次稍微重些的劳累后,便跳出来啃噬她的筋骨,让她头晕眼花,心悸气短。

她的脸色是一种洗不掉的、缺乏血色的苍黄,眼角的皱纹如同干涸土地上的裂痕,深刻而密集。

但她那双曾经盛满绝望和泪水的眼睛,如今却常常燃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火焰——那是对儿子未来的期盼,一种名为“读书”的期盼。

这念头的萌芽,源于希望五岁那年的一个秋日。他蹲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看村里几个稍大的孩子,用树枝在泥地上划拉着什么,嘴里还念念有词。

希望看得入了神,等到孩子们散去,他捡起一根树枝,模仿着他们的样子,在泥土上划下一道道歪歪扭扭的痕迹。

“娘,那是什么?”他仰起脸问。

看着地上那些她认识不多的几个字,茫然地摇了摇头。那一刻,一种前所未有的、尖锐的自卑和焦虑刺穿了她。

她识字不多。她不能让希望也这样,一辈子困在这片土地上,重复她这种只能靠出卖力气、仰人鼻息、连好一点的工作都找不到的命运。

后来,她又偶然看到村里唯一那所破旧小学堂的先生,穿着虽然朴素却干净的中山装,从学校走出来,村里的男女老少见了他,都会客气地喊一声“刘老师”。

那种尊重,是在底层挣扎求生多年,从未感受过的。

知识,仿佛是一道无形的墙,将刘老师这样的人,与她这样的人,隔在了两个世界。

她不能让希望留在墙的这一边。

“希望,你要读书。”夜里,她搂着儿子,在冰冷的炕上,用无比坚定的语气对他说,“只有读了书,认了字,将来才能有出息,才能不象娘这样……活得不象个人。”

希望似懂非懂,但他能感受到母亲话语里那份沉甸甸的重量。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从那一刻起,“让希望读书”就成了生命中新的、也是唯一的目标。这目标象一剂强效的兴奋剂,支撑着她早已透支的身体,去挑战一个又一个生存的极限。

她开始更加疯狂地查找一切可以赚钱的活计。赵家庄及周边村落,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有个叫的女人,干活不要命。

她可以一个人承包下一户人家全家的脏衣服、臭被褥,在冰冷的河水里一洗就是一天,双手冻得红肿溃烂;她可以在农忙时节,顶着毒辣的日头,和男劳力一样抢收抢种,直到累晕在地头;她可以接下给棺材上漆这种被视为晦气、没人愿意干的活,把自己关在四面透风的破屋子里,被刺鼻的油漆味熏得头晕恶心,只为多挣几毛钱。

她对自己吝啬到了极点。一个玉米面饼子分成两顿吃,一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就是一天的口粮。

赵大嫂有时看不下去,硬塞给她一个鸡蛋或者一块饼子,她总是推辞不过,最后小心翼翼地收起来,留给了希望。

她的衣服补丁摞补丁,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和布料,冬天冻得瑟瑟发抖,也只是多塞些干草在夹袄里。

她把每一分能省下来的、能挣来的钱,都一个个铜板、一张张毛票地积攒起来,藏在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墙角的破瓦罐里。那是希望的“读书钱”。

希望将母亲的辛劳和期许都看在眼里。他变得更加沉默,也更加懂事。

他不再需要叮嘱,会主动帮着做些力所能及的活儿:扫地、喂鸡、拾柴火,甚至在累得直不起腰时,用他那双小手,笨拙地给母亲捶背。

当村里别的孩子拿着新奇的玩具或者零食在他面前眩耀时,他从不流露出羡慕的神色,只是默默地看着,然后低下头,继续用树枝在地上划拉着他自己也不认识的“字”。

有时,他会偷偷跑到村小学堂那低矮的土墙外,踮着脚尖,扒着墙头,听里面传来的、朗朗的读书声。那声音整齐、清脆,像唱歌一样好听。

他听不清具体念的是什么,但那韵律和节奏,却让他心生向往。他会捡一片干净的树叶,或者一块平整的石板,用烧过的树枝在上面模仿着听到的声音,咿咿呀呀地“念书”。

一次找柴火时,无意中看到了这一幕。她的儿子,象一只渴望阳光的小动物,偷偷汲取着知识的养分。

她躲在树后,看着希望那专注而虔诚的侧影,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没有打扰他,只是默默地看着,直到希望离开,她才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捡起儿子留下的、画着“字”的石板,用袖子擦了又擦,仿佛那是无价的珍宝。

攒钱的过程,缓慢而艰辛,如同蚂蚁搬家。那破瓦罐里的钱,时多时少,有时好不容易多了一点,一场突如其来的病或者必须添置的过冬衣物,就可能让积蓄瞬间缩水。的心,也随着那瓦罐的重量而起起伏伏。

这一年秋天,希望快七岁了。村里象他这么大的孩子,有些已经准备送去学堂启蒙了。知道,不能再等了。

她颤斗着捧出那个沉甸甸的瓦罐,将里面所有的钱倒在炕上——毛票、分币,甚至还有更早时候的一些旧版纸币,堆成小小的一堆。

她一遍遍地数,手指因为激动和紧张而微微颤斗。

学费,书本费,杂费……她早已偷偷打听清楚了。她数了一遍又一遍,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不够!还是差一点!

绝望再次像阴云般笼罩下来。她看着那堆凝聚了她无数血汗的零钱,只觉得无比讽刺和无力。她拼尽了全力,几乎耗干了生命,却连送儿子进学堂的门坎都迈不过去吗?

就在这时,希望从外面回来了。他看到炕上的钱和母亲苍白绝望的脸色,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

他走到身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小手,从自己破旧的口袋里,掏出了两颗光滑圆润的鸟蛋,轻轻放在那堆钱旁边。

“娘,”希望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淅,“我今天捡的,可以卖钱。”

看着那两颗小小的鸟蛋,又看看儿子那双清澈、懂事的眼睛,心脏象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痛得无法呼吸。

她猛地将希望紧紧抱在怀里,失声痛哭。那哭声里,有辛酸,有委屈,有不甘,更有对儿子深沉如海的爱与愧疚。

“希望……娘的希望……娘一定……一定让你读书!”她哽咽着,发着狠誓。

第二天,做出了一个决定。她听说镇上新建的一个砖瓦厂在招临时工,工钱比在村里零散干活要高一些,但是活极重,都是男人干的力气活。她找到了赵大嫂。

“赵大嫂,”的声音因决心而显得异常平静,“我想去镇上的砖瓦厂做几天工。”

赵大嫂吓了一跳:“砖瓦厂?那哪是女人干的活?搬砖、和泥、出窑,都是要命的重活!你这身子骨怎么受得了?”

“我受得了。”的眼神坚定,“希望的学费还差一些,我必须去。”

赵大嫂看着她倔强的样子,知道劝不住,只能重重叹了口气:“那你……千万小心,撑不住了就回来,别把命搭上。”

点了点头。她把希望托付给赵大嫂照看,自己则在天不亮时,就带着几个冰冷的菜团子,走上了通往镇上的路。

砖瓦厂的工作,比想象中更加残酷。巨大的土坑里,人们像蚂蚁一样忙碌着。被分去和泥巴。她需要将沉重的黏土块敲碎,混上水和煤渣,用铁锹反复搅拌,直到成为适合制砖的泥浆。

那泥浆黏稠沉重,每一铁锹下去,都仿佛有千斤重。她咬着牙,拼命地干,汗水如同小溪般从额头流下,迷住了眼睛,湿透了那件补丁摞补丁的衣衫。

工头是个满脸横肉的男人,起初看到来个女人,还很是不耐烦,但看到那股不要命的劲头,倒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工钱依旧比男工低一截。

一天下来,感觉自己的骼膊和腰都不是自己的了,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抗议。手上磨出了新的血泡,旧茧叠加着新伤。

晚上,她和其他几个临时工挤在厂区角落一个四面透风的工棚里,啃着冰冷的菜团子,就着凉水咽下。

夜里,浑身酸痛得无法入睡,听着外面秋虫的鸣叫和远处机器的轰鸣,她心里想的,只有希望,还有那一点点在增加的学费。

她就这样,在砖瓦厂硬撑了整整十天。第十天下午,她在搬动一块半干的砖坯时,眼前猛地一黑,连人带砖摔倒在地。

工头骂骂咧咧地过来,看她脸色煞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知道她是累垮了,怕真出人命,结算了工钱,让她赶紧走人。

攥着那几张浸满汗水和辛苦的纸币,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一步一步挪回了赵家庄。

当她看到站在院门口翘首以盼的希望时,所有的疲惫和痛苦仿佛都消失了。她努力挺直腰板,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希望,娘回来了。”

希望跑过来,紧紧抱住她的腿,仰着小脸,眼睛里满是担忧。

晚上,在油灯下,将砖瓦厂挣来的钱,和她之前所有的积蓄放在一起,重新仔细数了一遍。这一次,终于够了!不仅够了学费,甚至还能馀下一些,给希望买一支最便宜的铅笔和一个小本子!

捧着那些钱,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但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她看向已经熟睡的希望,小家伙即使在梦里,嘴角也微微弯着,仿佛知道母亲为他挣来了一个光明的未来。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儿子柔软的头发,低声呢喃,象是在对希望说,也象是在对自己宣告:

“希望,你能读书了……娘就是死,也值了。”

窗外的秋月,清冷地照耀着大地,也通过破旧的窗棂,洒在这一对相依为命的母子身上,将那摞像征着希望和改变的钞票,映照得微微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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