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熹一怔。
第一反应想说不可能
但听到急诊里面孩子一声声被催吐的干呕声。
同为母亲,她听着都难受,更没法有失偏颇地只袒护自己儿子。
不管怎么样,要真是佑佑做的,承担什么责任她都会站出来。
不过也得先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佑佑是不可能无缘无故干出这么恶劣的事的。
“佑佑呢,我要当面问他?”
靳萧然用下巴点了点旁边的接待室。
叶熹进去,首先看见陈萧汉站在窗前抽烟。
他睨了眼她,嘴角勾起嘲意。
靳念怡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双手抱胸。
没见有人进来,注意力都在眼前的孩子身上。
一脸严肃,“靳天佑,你老实跟姑姑交代,为什么要害倩倩?“
佑佑黝黑的后脑勺耷拉着,一句话不说。
两只小手把衣角拽得紧紧的。
“敢做敢当,你装哑巴有什么用?倩倩都被你害进急诊了,你是缺心眼吗,一点不着急!”
“靳念怡。”叶熹忍耐着打断她,“让我和我儿子谈谈。”
这里除了她和靳萧然外,再近的亲人也是外人。
佑佑做错事,有她这个亲妈在,就轮不到旁人教育。
靳念怡终于抓住一次可以把叶熹踩脚下的机会。
趾高气昂道:“我们靳家好好的孩子被你教成这样,你也配当妈!”
叶熹现在只能打碎了牙和血吞。
她无视靳念怡的嘴脸和恶语相向,走过去把佑佑轻拉到一边。
然后对其他两人说:“我想和佑佑单独聊,麻烦旁人出去一下。”
靳念怡从沙发上跳起来,“佑佑是我们的侄子,他姓靳,你管谁叫旁人?”
“只要不是你生的他,在我眼里都叫旁人。”
“你!叶熹,就是因为你没文化才会把佑佑教成这种恶毒的小孩!要是那些颜料里含重金属,你就毁了倩倩的一生!”
佑佑最害怕有人尖声叫嚷,他双手紧紧圈住叶熹的腿。
叶熹感觉到腿上传来的颤意,她得尽快把他安抚下来。
但以靳念怡的性格,跟她讲道理就是浪费口水。
叶熹深吸一口气,看向陈萧汉。
语气恳请道:“大哥,能麻烦你跟念怡出去一下吗?“
陈萧汉慢悠悠地吸了口烟,两颊嘬出凹陷。
表情新鲜,“哟,真是难得听弟妹叫我一声哥。”
叶熹艰难地咽了咽喉咙,“大哥,麻烦你了,有外人在场,佑佑很难张口说话。”
“你是在,求我吗?”
叶熹曲紧手指,掌心抠出的月牙印隐隐作痛。
“还请大哥体谅。”
陈萧汉见叶熹对他低眉顺眼,脸上尽显玩味。
摸了摸下颌的胡渣,把手里的烟往地上一丢,用脚碾熄。
“念怡,我们去看看倩倩吧。“
“走就走,我也不想这女人共处一室。”
陈萧汉路过叶熹身边时,手臂若有似无地擦过叶熹肩膀。
叶熹身体本能地缩了一下。
嘲弄的声音飘进耳中,“我喜欢你今天的态度。”
叶熹目视前方,默不作声。
待两人出门后,她才大喘口气。
现在什么也顾不上了,她马上拉住佑佑的双手,和他平视。
语调平静地问:“佑佑,你能告诉妈妈,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佑佑的双眼睁得又大又圆,像只无辜的小鹿,呼闪呼闪的。
李倩倩洗完胃后,被转送进病房。
医生告诉谈妍儿,颜料他们拿去化验了。
好在是植物性的,不含重金属。
李倩倩只需要输液观察一天,没事就可以出院了。
谈妍儿眼睛早都哭肿了。
听医生这么说,终于松了口气,梨花带雨地看向靳萧然,“萧然”
靳萧然也如释重负,轻拍了拍她后背,“太好了,倩倩没事。”
谈妍儿顺势就往靳萧然怀里靠。
头枕在他肩膀上,娇滴滴的泣声道:“我当时真的好害怕,李立走得早,要是倩倩再有个三长两短,那我“
“别说傻话。”
靳萧然搂住她肩膀,声音温柔似水,“我绝不会让你们母女有事的。”
“谢谢你。”
两人忘情相拥,全然不顾坐在病房一角的另外两人。
靳念怡越看越不对劲。
朝陈萧汉探头过去,悄声说:“这对吗?我怎么感觉妍儿姐和二哥的关系怪怪的呢?”
靳萧然和谈妍儿的事,从来没在陈萧汉面前避讳过。
他早都见怪不怪了,打圆场道:“别瞎想,妍儿是他好兄弟的遗孀,又是他干姐姐,出这么大的事,她一个单亲妈妈寻求点安慰怎么了?“
听他这么一说,靳念怡也觉得似乎有道理。
就没在多想。
然而,看见这一幕的,不光只有他俩。
还有站在门口的叶熹。
她表情微凝,眼尾糅杂出几不可察的红,又迅速褪去。
靳萧然搂着谈妍儿的样子,像极了在孩子病床前百感交集的一对年轻夫妻。
她反倒像被拒之门外的第三者。
谈妍儿目光掠过靳萧然肩膀。
赶忙挣脱出他怀抱,流露出害怕的样子。
“叶熹妹妹你来了,你可别误会,萧然他只是想安慰我。”
说完又看了眼躺在病床上已经睡着的倩倩
“我们都是做母亲的,看见孩子遭罪,比自己受伤还难受,相信你一定能理解我现在的心情。”
叶熹咬着唇内嫩肉。
嗯,对,他们只是干姐弟之间的正常搂抱。
傻子才会相信。
但现在谈妍儿站在道德制高点,怎么说都是她有理。
叶熹也不接茬,只是淡然地看向靳萧然,“我跟佑佑谈过了,能出来说句话吗?”
叶熹的毫无反应让谈妍儿的一通说辞,显得自作多情。
靳萧然也微愣一下。
看见他和其他女人抱在一起,叶熹甚至连眉毛都没挑一下?
记得从前,有个女人用“碰瓷”的方式搭讪他。
装晕倒他怀里,他就多搂了那女人几分钟。
叶熹为此事吃了三天的醋,天天都撅着嘴看他。
今天怎么如此冷静?
但想想,可能是因为佑佑的事,没精力跟他闹。
两人来到走廊尽头。
叶熹把佑佑说的话一字没改,全盘托出。
靳萧然诧异,“你是说倩倩自己倒的颜料?”
“反正佑佑说他没做,他当时注意力全在画画上,除了他们两个,还有谁在旁边吗?“
靳萧然否认,“没有,我们都在桌上吃饭,佑佑和倩倩太小,就让他们自己在一旁边玩边吃。”
叶熹心里有数了,“李倩倩在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