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熹看完信息,抬头望过去。
男人正把手机翻过来扣桌上,身姿轻松地侧头和宋朗交谈。
就好像没法过那条信息一样。
简单的部门聚餐,就因为靳萧然和谈妍儿的出现,所有人的目光和话题都围着他们转。
两人左右逢源,谈笑风生。
那画面犹如国王和皇后一样,众星捧月。
叶熹看在眼里,要说心如死水,吹不起半点涟漪是假的。
她握着酒杯,玻璃的凉意透过指尖沁进皮肤。
心像被一个无形的钩子勾住,稍微轻扯就痛得发麻。
痛是因为悔恨。
靳萧然现在一定很享受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吧。
刚才替谈妍儿挡酒,现在又当着谈妍儿的面,偷偷给她发消息。
同一个饭局上。
他游刃有余地掌控着两个女人,心里怕不知有多得意!
也许是酒意微微上头,她想起了他们领证那天。
靳萧然红着眼。
哽咽着对她承诺,等条件好了,一定要补给她一场盛大的婚礼。
要给她一段最幸福的婚姻。
要捧她在手心独宠一辈子。
要永远保护她不受伤害。
——誓言就是个屁!
哪一条正儿八经地实现了?
这个男人当时流下的泪水,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自我感动罢了。
甚至对于佑佑的到来,叶熹心里都一直有个疙瘩,以前不敢去细想。
但现在她要刮骨疗伤,就不得不一层层剥开那些隐忍的猜忌。
当年她和靳萧然刚结婚那会儿,确实也幸福过。
靳萧然甚至因为自卑自己还是个穷小子,配不上她对她的付出,所以惩罚自己不碰她身体。
直到靳家人找上门。
靳萧然第一次碰她,就是为了让她受孕。
等生下佑佑后,就再没跟她有过夫妻间的情爱。
她一度怀疑,让她怀上孩子不过是靳萧然讨好靳家的一个计划。
当时靳怀瑾突发心脏病,卧床一月不起。
外界各种猜测众说纷纭,靳氏内部也暗流涌动。
靳萧然虽然已经认祖归宗,但毕竟是寒门私生子,浮萍无依。
新生命的孕育,正是为靳怀瑾冲喜的好时机。
那段日子也是她唯一一次感受过靳家的关怀。
她几乎是被软禁在私立医院的高级病房里。
全天24小时有人看护,直到佑佑平安出生。
可这个孩子的到来,也没有改变靳萧然对她日渐冷漠的感情。
她不过是他为完成一件使命的工具。
“叶熹,你结婚了?”
坐对面的小敏,冷不丁冒出一句话,打岔了她的发愣。
“你无名指上是戒痕吗?”
叶熹下意识捂住左手,她不戴婚戒有段时间了,靳萧然都没注意到。
但突然被人问起,她不想靳萧然对她举动有所怀疑,只得大方承认。
“是,我20岁那年就领证了,只是今天出门匆忙,把戒指忘家里了。”
说出口的话字正腔圆,堂堂正正。
小敏一脸羡慕,本能地八卦起来:“这么年轻就结了,你先生做什么的?”
叶熹感觉到侧方位投过来一道寒凉的目光,带着警告意味。
不用转头也知道来自靳萧然。
叶熹微微一笑,回答得模棱两可,“我们算同行吧。”
坐旁边的人顿时起了兴趣,“我们这个行业圈子不大,转来转去都是些熟人,他叫什么名字?说不定有人认识。”
更有同事起哄,“有照片吗?看看你老公帅不帅?”
还不等叶熹回答。
哐啷!
一个酒杯摔碎在地上。
突然的响动把大家关注力纷纷吸引了过去。
谈妍儿脸上带着几分娇憨的慌乱,“哎呀,瞧我笨手笨脚的,拿个杯子都没拿稳。“
她弯腰去捡。
“嘶”
猛地收回手。
“伤到手了?”
靳萧然一把抓起谈妍儿的手腕。
见她指腹上划了个小口子,“流血了,怎么这么不小心。”
当着所有人的面,他蹙眉轻责。
落进旁人耳朵里,却是另一番解读。
谈妍儿假意挣扎了两下,幽声说:“靳总,一点小伤没关系。呃,大家都看着呢?”
说这个“大家”时,其实她视线只在叶熹身上停顿了一下,暗藏得意。
叶熹别过头。
对比刚看见她头上伤口的时候,靳萧然可没这么紧张。
靳萧然朝站门口的服务员急喊,“去拿医药箱来!”
一块创可贴就可以解决的问题,搞得劳师动众的。
大家都七嘴八舌地关心上谈妍儿。
有怕她得破伤风的,有要她帮她清理伤口。
宋朗还莫名其妙把人家服务员臭骂一顿,说他们杯子质量差。
不知道的,还以为谈妍儿是被玻璃捅了一刀呢。
在一片夸张的趋炎附势中,谁都没注意,叶熹已经悄然离席。
她可没有围观小三犯贱的癖好。
走出空气浑浊的包房,她觉得卫生间的空气都比里面清新。
叶熹在镜子前稍微补了个妆。
然后对着镜子照了张全身相,发给林芊语。
想让她看到自己的改变。
手机刚放下,铃声就火急火燎地响起来。
林芊语高八倍的声调差点穿破叶熹耳膜。
“熹熹!!你真是我的熹熹吗?不会是哪个明星发照片来捉弄我的吧?!!!”
叶熹把手机拿离耳朵一寸,笑道:“我好不容易变个形象,你就这么调侃我。”
“这哪里是调侃,是赞美你呀我的大美人!快告诉我你今天打扮成这样是准备重出江湖,寻找新欢?”
“我现在只想搞事业,让爱情去死吧。今天我们部门聚餐,正好借个契机做出点改变。”
“那你还有闲情来勾引我,赶紧让你这该死的魅力大杀四方,让靳萧然吃土去!”
叶熹冷笑,“谈妍儿也来了。”
一听到这名字,林芊语秒懂。
“我和电视台的几个同事正在吃饭,要不你过来一起,晚点我们打算去一家新开的夜店。”
嗡嗡
叶熹手心震了震。
她拿下手机,看到跳出来的信息和备注的名字,头皮比掌心还麻。
堂叔。
【八点,beidnight爵士乐酒吧,二楼101包房,别迟到。】
她想起答应过靳丞宴帮他做翻译的事。
看来就是今晚了。
也好,早点帮他办完事,他们间也早点两清。
“喂,喂,叶熹,听得见我说话吗?”
叶熹重新把手机凑近耳边,“我现在临时有点事要去见个客户,饭就不吃了,你说的那家夜店叫什么?我晚点去找你。”
“beidnigh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