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熹离开半小时了,包房里的人才发现她不在。
宋朗看见了手机里的信息留言,大声念出来:“不好意思宋总监,突然觉得不太舒服,我先回去了。”
“怎么不打个招呼就走了?”
“就是,这也太没礼貌了吧。”
石尹趁机当着大家的面抱怨:“她还真把自己当回事!我们熬夜加班解决刹车距问题时,她都回家睡大觉了,没出半分力,今天好意思舔着脸来参加庆功宴不说,屁股都没坐热又悄悄跑了,我看她就是存心给大家找不痛快!“
谈妍儿出声为叶熹说话,“石尹别这么说,叶熹妹妹可能真是哪里不舒服才走的。”
“我看她是心理不舒服吧,嫉妒你抢了她风头,所以灰溜溜跑了。”
“不会吧。”
谈妍儿抬高声调,余光瞄了眼靳萧然。
见他神情阴冷,话音一转,“她今天打扮得挺漂亮的,我有什么好让她嫉妒的?“
石尹一根筋,顺着她的话就说。
“就是因为她今天莫名其妙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想来勾引谁呢,结果你一出现,又和她撞衫,明明就是你更好看,压她一头,她心里不爽了呗,再厚着脸皮待下去也没意思,就走了。”
“再说,她真是身体不适,完全可以大大方方说出来,我们又不会非留她不可,要不是心里有鬼,干嘛偷摸摸地跑?”
大家听完石尹的分析,觉得似乎有道理,左右小声蛐蛐。
靳萧然越发觉得没面子,脸色黑得能滴水。
叶熹嫉妒心怎么这么强?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人。
妍儿姐不就和她穿了同色的衣服吗?
被对比一下又不会掉块肉,至于这么较劲吗?
况且之前大家也夸她好看来着,怎么就不许再夸别人好看?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走就走,简直是无理取闹!
他拿起手机,准备给她发消息,问个明白。
谈妍儿一只柔夷覆上他胳膊。
轻声提醒,“靳总,菜都上齐了,你不动筷子,我看大家都不敢动呢,先吃饭吧。“
靳萧然抬头,见大家确实都没动,这才缓和下面色。
放下了手机。
叶熹到了beidnight。
是家非常有格调的爵士乐酒吧。
里面灯光柔得像进了老电影的片场。
几束追光灯打在舞台上,乐手们正在演奏《flytotheoon》。
大厅已经坐满了人。
叶熹在侍者带领下来到二楼的101包房。
推开门,一股浓郁的雪茄香混着波旁酒的味道扑面而来。
靳丞宴已经到了,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一角。
黑衣黑裤,整个身形都快融进黑色的皮革沙发里。
他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一条腿随意搭在另一条膝盖上。
姿态过分散漫,像个来夜店找乐子的混世魔王。
“堂叔。”叶熹进去打了个招呼
靳丞宴发现她今日造型的变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瞬间隐去。
看了眼表,“算你来得快。”
“我正好在外面,过来很近。”
靳丞宴抬手指了指旁边,食指上的骷髅戒指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光。
“这位是商沐言,哈佛毕业的机械工程高才生,现在是智巡公司的创始人。”
坐另外一头的商沐言起身,礼貌地和叶熹打招呼,“你好靳太太,我是二爷的朋友。”
都怪靳丞宴的气场过于强大,一进门,所有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过去了。
完全没留意房间里还有别人。
叶熹自知失礼,大方地握住商沐言伸过来的手。
“你好商先生,叫我叶熹就好。”
商沐言一看就是名门贵子,西装笔挺,气宇不凡。
“二爷说,今天是你帮我当翻译,麻烦了。”
叶熹一听,原来是帮他朋友做翻译。
不知为何,心里反而松了口气,“那里,我一定全力以赴。”
叶熹坐下后,商沐言随口闲聊,“叶熹,你是专修西班牙语的?”
“不是,只是会而已,我现在在奥科研发部实习。”
奥科在粤城是数一数二的工业设计公司,无人不知。
商沐言闻言,眼睛一下就亮了,“想不到你也是做机械设计的。”
两人便寒暄起专业上的事。
叶熹对一些设计和构造分析得头头是道,商沐言犹如找到了知音,不亦乐乎,频频点头。
大家聊熟络了,叶熹便问:“商总,这次你要跟甲方谈的是哪方面合作?“
商沐言:“既然我都叫你叶熹了,你也别客气,以后叫我沐言哥就好。”
“我们公司的医疗机械臂想开拓欧洲市场,需要拿到那边的授权。“
叶熹一听怎么这么熟悉,心头一紧,“难不成,你今天要见的甲方叫”
话还没说完,包房门再度被推开。
候赛裹着一席凉风一灌而入。
叶熹和候赛面对面,同时愣住。
“候赛先生。”
“靳太太,你怎么也在?”
“我是今天的翻译。”
“啊?”候赛看向靳丞宴。
他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支雪茄,灯光从睫毛落下,投下的阴影让双眸深不见底的黑。
薄唇勾起笑,“候赛先生,请坐。”
候赛听得懂简单的几个中文,朝靳丞宴点了点头,“靳先生。”
然后找位置坐下。
叶熹在一瞬间明白了,看着靳丞宴,“你在利用我。”
这哪是她以为的简单帮忙。
因为她是候赛儿子的救命恩人,靳丞宴让她做翻译是为帮他朋友增加谈判筹码。
也将她至于进退两难中。
靳丞宴挑眉,并不否认,“所以呢?你自己答应的。”
“可你明明知道候赛先生已经准备和奥科合作了。”
商沐言听叶熹这么说才知道,同样在目光集中在靳丞宴身上。
他笑意渐浓,“签合同了吗?没签,谁都能谈,这叫公平竞争。”
叶熹压抑起声线,“靳萧然要是知道我帮其他公司和候赛先生沟通,会找我麻烦的。”
靳丞宴抖了抖烟灰,语气看似无所谓,却没有给她选择的余地。
“没人逼你,想走请便,我们之间帐,我可以去找那便宜侄子讨要。”
这不就是威胁吗?
要让靳萧然知道她差点弄丢佑佑,离婚时,肯定会在此事上大做文章。
可如果智巡获得了候赛手里的专项授权。
她帮忙做翻译的事传到靳萧然耳朵里,不光会被扣上吃里扒外的帽子,说不定连工作都保不住。
叶熹看着靳丞宴,喉咙发紧得厉害。
那张过分俊美的脸,明明带着笑,眼底却是一片荒芜。
那种冷,不是情绪,而是一种习惯了掌控全局的优越和轻狂。
她开始逐渐领略这个男人的阴毒。
钝刀子割肉,这就是他报复她的方式吗?
当时还真不如让他抽她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