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理来了后,很快将那几人带离现场。
第一轮募捐环节开始,她们一共站成三排。
要等前一排的选出舞伴后,才轮到下一排上去。
按照谈妍儿的顺序,她应该在第二排,但大家都没注意的情况下,她悄悄和后面的人交换了位置。
变成和叶熹一排。
主持人再次提醒大家规则:“如果你中意那位女士做你今晚的舞伴,就请通过募捐海棠花的方式为那位女士投票,点亮电子屏上的海棠树,价高者组队成功。”
“一朵海棠花是500,每位女士需要超过五千块才能被选为舞伴。”
楼上的商沐言跃跃欲试,他问靳丞宴,“有你看中的舞伴吗?”
“没兴趣。”靳丞宴垂眸看着楼下的一片姹紫嫣红,目光淡淡。
“一会儿我直接签张支票给主办人。”
商沐言“切”了一声,“你真没意思,那我就选叶熹妹妹了。”
靳丞宴一个眼风睨向他。
商沐言马上后仰脖子,双手举起做投降状,“纯欣赏,我懂人妻不可欺的底线。”
人妻
靳丞宴眸子沉了沉,又把头转回去。
很快,一轮又一轮的投票进行完了。
最后剩下叶熹她们组。
她站在最边上,那条黑旗袍和其他光彩夺目的裙子相比,仿若一道影子。
连灯光扫过来,都不会在她身上停留。
周围女士们的投票声此起彼伏,渐渐就有人被募捐最高的男士们领走。
她这里连一个喊票的都没有,但本人从头到尾一脸淡定。
舞台下的靳萧然却替她紧张又汗颜。
他看了眼陈萧汉,“大哥,熹熹要是最后一朵海棠花都没有,太尴尬了,要不你给她买两朵吧。”
他来之前答应过谈妍儿,今晚只投她一人。
陈萧汉慢条斯理地点了根烟,“再等等。”
看他不太情愿的样子,靳萧然便不好再强求。
陈萧汉透过青蓝烟雾看着叶熹,见她被孤立,被冷落,被遗忘。
心底就滋生出一种阴暗的快感,像野草般疯长,愉悦又上瘾。
他想敲碎那副冷漠的躯壳,看到里面血肉模糊的脆弱。
亦如那夜
回忆中,不自觉舔起干裂的唇皮,竟感觉尝到了一丝丝甜。
叶熹这排还有个和她半斤八两的人,是一位五十左右的阿姨。
因为现场几乎全是年轻人,没人愿意找个跟自己妈妈一样的女人当舞伴,所以也没人给她投票。
阿姨心态倒很好,她轻轻碰了碰叶熹手臂,“你这么年轻漂亮还没人选,我看是这群男的都瞎了眼。
叶熹笑,小声回她:“我不在乎。本来就是为给贫困孩子募捐,只要能凑到足够的善款,改善他们生活,修建学校,我就是当一晚上壁花小姐也无所谓。”
“我也是这样想的,早就有心理准备没人选我这个老阿姨。”
叶熹瞟了眼她穿的民国服,会心一笑,“您这一身很漂亮。”
“谢谢,那一会儿我俩互投组个队呗。”
叶熹很喜欢阿姨豁达的性格,顺口答应,“好呀。”
谁知她俩刚说完,就听主持人大喊:“陈慧芬!获得四千朵海棠花!恭喜你组队成功!”
阿姨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目瞪口呆地看着叶熹,指指自己,惊讶到合不拢嘴,“我?是我吗?“
被四千多这个数字吓到了,两百万呀!
“谁会为我这个老阿姨捐这么多钱?是不是搞错了,还是同名同姓?”
叶熹见主持人看的就是她,开心地鼓掌道:“是你阿姨!恭喜呀!”
主持人:“请这位出价最高的先生,上台为你的舞伴佩戴上海棠襟花,然后领她下台稍作准备!”
叶熹就见一个身姿翩翩的男人过来。
他带着面具,但能窥见里面一双清澈的眼睛。
男子走到阿姨身边,却向叶熹抛了个媚眼。
叶熹凭借穿着,马上认出人来,“沐言哥。”
商沐言遗憾地说:“抱歉啊叶熹,本来我是要投你的,但看见了这位阿姨,我不能让她最后被留在台上。”
叶熹不光没有怪他,反而为他表现出的绅士和暖心举动,好感倍增。
“沐言哥你做得对。”
陈慧芬还觉得很不好意思,“哎呀,我刚还说我们一起呢,转眼就把你丢下了。”
“您好好玩,沐言哥人很好,会照顾您的。”
叶熹是发自内心地替她高兴。
就连台上年纪最大的阿姨都被人领走了,她却依旧无人问津。
再没多久,场面就变成只剩叶熹和谈妍儿两人。
同是被剩下来的人,却是截然不同的情况。
一个是因为现场投票的人太多,谁都想做谈妍儿的舞伴,票数一直不停叠加,迟迟没有出现最高票。
一个是到现在连一朵海棠花都没有,也没法和人组队。
男人们一直为谈妍儿加码,主持人都压不住现场的狂热。
“谈妍儿,五千朵海棠花。”
“谈妍儿,八千朵海棠花。”
“谈妍儿,一万二千朵海棠花!”
谈妍儿身后,大屏幕里的树上,海棠花已经被点亮过半。
舞台上俨然成了她一个人的独角戏,被众星捧月般的围抢。
但目前为止靳萧然还没出手。
他只是端着酒杯,像欣赏一幅被人追捧的名画的一样,看着谈妍儿。
谈妍儿视线穿过人群,也只为他眼波流转,唇角含笑。
两人隐秘的眉来眼去,没有躲过叶熹的眼睛。
她像吃到了苍蝇一样觉得恶心。
又有男人要为谈妍儿投票,忽然被她制止道:“我旁边这位女士也想为有需要的孩子出份力,还请大家不要忽视了她的存在。“
声音甜得发腻,像是对叶熹的同情,又像是恩赐。
终于有人响应谈妍儿的号召,给叶熹投了票。
主持人:”叶熹,一朵海棠花。“
“叶熹,三朵海棠花。”
她身后那棵黑压压的树,终于有了几点光亮,只是看着一副凋零的景象。
台下隐隐出现哄笑声,两边的差距也太大了,完全是把叶熹当众按在地上摩擦。
这种施舍让她胸口像压了巨石,又闷又重,所有情绪最后只剩下窘迫的难堪。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聚光灯下,照得几乎透明。
靳萧然又看了眼陈萧汉,见他大哥还是无动于衷,他坐不住了。
把手里的酒杯一放。
“十万朵海棠花!”
全场哗然——
主持人下巴差点掉地上,“五千万!这位先生,请问你是投给谁?”
靳萧然缓缓转头,看向叶熹。
谈妍儿睫毛一颤,指甲无意识地掐进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