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熹透过那张面具,看到了靳萧然眼底的纠结。
她却一脸平静如水。
半晌,靳萧然清了清嗓子,“我给谈妍儿。”
虽然是在意料之中,过亮的灯光还是刺得她眼睛生疼。
夫妻一场,相守八年,她这个还在婚姻内的丈夫,却为别的女人豪掷千金,把谈妍儿托举成万人瞩目的玫瑰。
独留她成为一个狼狈的笑话。
明明是奸夫淫妇,却在无知人群的欢呼和赞美声中,变成今晚最大的慈善家。
这个世界好颠啊!
主持人激动的双手握紧话筒大喊:“十万朵海棠花,还有比这个高的吗?还有吗?”
他一共连喊了三次。
现场有钱人不少,但是愿意为一支舞豪掷五千万这种魄力人却不多。
见没人再敢喊价,主持人大手一挥,“今天活动的最高票出现了,就是谈、妍、儿!”
海棠树上的花全被点亮。
谈妍儿得意到极点,脸上漾出甜美的笑意,一只手捂在胸口上,朝众人颔首致谢。
“谢谢,谢谢大家厚爱,希望今夜的善举能帮到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陈萧汉这时才把手里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脸上挂起轻薄的笑。
叶熹已经受尽了屈辱,这时候任何一个男人上去花五千块钱,都是解救她于水火的恩人。
他懒洋洋地举起手,第一个音节还没有发出。
一个无比冷静低沉的声音先他一步,穿透人群——
“二十万朵海棠花。”
男人过高的身影,鹤立鸡群,穿过众人缓缓走上舞台,被聚光灯拉出的阴影在身后一直延伸到舞台外。
对比刚才的躁动,这一刻全场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主持人从来没接触过这么大的数额,一下都懵了。
还是在经理的催促下,人才清醒过来。
握话筒的手微微发颤,“这位先生,你你知道二十万朵海棠花,就就是一亿吧?”
男人腔调戏谑,“不然呢,你在考我数学?”
不然呢?
轻佻得就跟花1000块买个包,10000块买块表一样,不值一提。
大家没料到今晚这小小的爵士酒吧,竟然卧虎藏龙,一山还有一山高。
也不得不佩服起谈妍儿的人气。
“我第一次看两个男人为争同一个女人,撒钱跟玩儿似的。”
“谈小姐人美心善,谁都抵不住她的魅力!“
“他们不会都是她粉丝吧,自从她上了那个婚恋节目后,人气就大涨。”
连靳萧然都没料到,有人居然能压他一头。
男人戴了面具,完全看不出是谁,他到真想一会儿后台和他会会,看看这么嚣张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谈妍儿亦然没料到,中途会有人打乱她想和靳萧然成为舞伴的计划。
但又震慑于这人居然为捧她能砸下一个亿的豪气。
表面强撑淡定,“这位先生,你让我诚惶诚恐,感谢了。”
主持人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嗓子都差点喊破音,“我重新宣布,谈妍儿,获得“
“是,叶熹。”
男人此话一出,再次震惊全场!
连叶熹本人听到她名字一刹那,猛地倒抽口气!
谁?她?
二十万海棠花投给了她?
有没有搞错?
不会有人故意捉弄她吧?
要不就是喝醉了?
她好好打量起不远处的男人。
直到看到他食指上的骷髅戒指,眼睛倏地瞪大。
差点当着靳萧然的面,喊出“堂叔”两字。
是靳丞宴!
靳丞宴为她,捐了一个亿?!
叶熹心脏砰地狂跳。
他没有带手杖,又刻意压低了声音,难怪刚才她都没认出来。
靳萧然的吃惊程度不亚于其他人。
今晚谈妍儿的光彩几乎是碾压性的,这人不选她,选叶熹?
真正难以接受的是谈妍儿。
她几乎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一直装得完美的从容人设在这刻露怯。
叶熹居然打败她成为今晚获票最高的人!
这人是不是吃错药了,还是把她名字认成了叶熹?
就在谈妍儿还抱有一丝希望时,靳丞宴走到叶熹面前,将手里的那朵海棠花襟花,别到她领口上。
手指掠过她身体时,叶熹屏住了呼吸。
伴随主持人再次重新宣布,喊出叶熹名字时,天空中“嘭”一声,天女散花般,万千纸彩带从天而降。
欢呼中,叶熹从全场的小透明,变成了最瞩目的存在。
她怔怔盯着靳丞宴面具后,那双黑曜石一样的双眼,久久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也想不明白,靳丞宴为什么会出手帮她?
他看着可不像多管闲事的人。
悠扬的爵士乐再度奏响。
主持人马不停蹄地推进度,因为第二场募捐要开始了。
这时,所有参与复古化装舞会的人都有了自己的舞伴。
大家面对面,成双成对地站在一起。
主持人:“我宣布,舞会正式开始!”
“台下的观众朋友别忘了在舞会结束前,投出你们觉得跳得最默契,最好的那组,我们酒吧就会以那组人的名义,再捐三千万!”
音乐中,靳丞宴一把揽住叶熹的腰,将她毫不费力地带入怀中。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她身体紧绷得像跟木棍。
靳丞宴过高,叶熹得扬起头,下巴和喉咙几乎拉成一条线,才能和他对视。
背脊微僵,“我不会跳舞。”
靳丞宴磁性的声音近乎蛊惑:“交给我。”
下一秒,她身体像被控制住了一样,随音乐,被靳丞宴带入舞池。
靳萧然握着谈妍儿的手,眼睛盯着叶熹和那个陌生男人共舞,眼角肌肉抽动了一下。
叶熹显得很笨拙,因为裙子过窄,她根本迈不开腿,总是慢半拍。
看上去就想个挂在靳丞宴身上的物件,好不滑稽。
周围人揶揄的眼神,她自己倒不怕,但靳丞宴帮她解了围,不想连累他也跟着被笑话。
没两分钟就坚持不住了,“算了吧堂叔,我跟不上节奏。“
靳丞宴却加重了揽她腰的手,不准她跑,“这么容易就认输?”
掌心的热度透过单层布料,烫得她一颤,悄悄做个深呼吸。
“可是,我这条裙子真的不适合跳舞。”
靳丞宴停下,她还以为他会放弃。
下一秒,“嘶——”一声锦帛撕裂的声音。
靳丞宴弯腰,毫不犹豫地把她一侧裙摆撕开。
大腿一凉,整个线条都暴露在灯光下,瓷白肌肤在黑锦缎的衬托下更加耀眼。
叶熹心跳差点停止!脑中一片空白!
这还没完,靳丞宴又把她头上的黑纱帽扯下,随手一丢。
修长的手指插入她发间,拨乱了她微卷的半长发,挡住半边眼睛。
整个人一下从老气横秋的古董,变成了性感慵懒的摩登女郎。
“现在能把自己交给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