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那头声音不对,靳萧然已经摸到药箱的手,又收了回去。
把电话交换到另一边耳朵,“等等,等等,你先别哭,说慢一点,我听不清楚。”
叶熹泡在水里,身体一时得到回温。
原本以为好转的,可很快又出现新状况。
额头发烫。
她赶紧为自己掌脉。
脉搏跳动很快且紊乱,胸口发闷,还出现发散性的刺痛,是心悸!
她马上意识到不对,不是简单的感冒,需要马上去医院!
“萧然。”她喊了一声,外面无人回应。
叶熹拉过一条浴巾,随意裹到身上,扶着墙勉强走出了房间。
“萧然!咳咳咳”
外面的灯都开着,就是没人回应。
心脏跳动的频率加快,一下下冲撞着胸口,难受极了。
叶熹好不容易挪到楼梯边,抓紧栏杆,往下看,客厅空无一人。
“靳萧然!”她拖着破风箱一样的嗓音,有气无力地又喊了一声。
回答她的,只有花园里穿传进来的蛐蛐声。
刚才他不是说去帮她拿药吗,怎么转眼就不在了?
叶熹无从揣测他突然消失的原因,身体状况也不容她在拖下去。
看见手机就丢在沙发上。
她摸到扶手,慢慢下楼。
走到一半,脚下发虚,一个没站住,就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剧痛从背脊传到四肢,骨头跟散了架一样。
滚动停止后,叶熹蜷缩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喘着气缓了好半天,才有力气动了动四肢。
确定没有骨折,简直是万幸。
她咬紧牙,艰难地朝沙发一点点匍匐过去。
身上的浴巾松开,露出大半身体裸露在外,她也顾不上了。
使劲伸手,终于够到了电话。
抖得几乎握不稳,在视线模糊的情况下,还是按下了120。
听见里面传来“嘟”的声音,全身的劲不自主地松垮下来,眼皮一翻,再次彻底坠入黑暗。
手机滑落地上,刚拨通的电话,变成“挂断”。
许是叶熹从楼梯上摔下的动静吵醒了佑佑。
他揉着迷蒙的睡眼走出来,“爸爸。”
“妈妈?”
发现晕倒在楼下的叶熹,他抓着楼梯上的栏杆,一步一步,小心下来。
很快来到叶熹身边,先用小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烫得小手一缩。
然后镇定地抓起从叶熹手里掉落的手机,找到靳萧然名字,拨了过去。
响了几声后,对方主动挂断了。
他没有坚持,也没有弃垒,而是马上找到另外一个和爸爸同姓的,又拨了出去。
暗色天幕下。
一辆深灰色的阿斯顿马丁敞篷跑车,在跨海大桥上疾驰。
车灯亮如豹眼,划破夜色,身后留下一阵低沉轰鸣回荡在桥面上。
靳丞宴两手搭在方向盘上,风从三面涌来,呼啸掠过他轮廓硬朗的侧脸,眼眸如钜。
沉浸地享受着这种急速带来的快感。
电话突兀的侵扰,惹他眉心一蹙,后视镜倒映出阴鸷的神情。
“说!”
接起电话,口气不悦,也没看是谁打来的。
安静了两秒,就听对面传来一个奶呼呼的声音,“你能来救我妈妈吗?”
是小孩的声音。
靳丞宴一愣,还以为谁打错电话了,从耳边拿开手机看了眼来电人——
小侄媳。
所以现在和他通话的,是靳天佑。
靳丞宴淡淡问:“你妈妈呢?”
“她晕倒了,呼吸很烫。”
“你爸呢?”
“没接电话。”
佑佑说话没有情绪起伏,稳定得不像孩子,“我会打120,但是叔叔能来一下吗,我只是个小朋友,要是救护把妈妈带走,身边需要大人监护。”
靳丞宴不知为何想笑。
他还知道自己是小朋友?
真的三岁小孩,遇事只会哭,他却能保持镇定和行为逻辑。
看来还真是个高智商。
语气含笑道:“什么叔叔,按辈分,你得叫我叔爷。”
说完又禁不住翻个白眼。
叔爷。这不知道听到,还以为他得多老呢。
靳丞宴抬头看了眼从头顶簌簌而过的路牌,“120来的速度还没我快,你能打得开大门吗?”
“搬我的小凳子过去就可以。”
“五分钟后给我开门。”
说完,阿斯顿马汀轰鸣一声,跟离弦的剑一样,消失在桥头。
到医院后,叶熹很快被推进急诊室。
靳丞宴站在门外等消息。
怀里抱着靳天佑,小家伙已经睡熟。
大概是年纪太小,尚不懂什么叫“病情紧急”,那张白净的小脸贴在他肩头,呼吸轻而均匀,睡得安详。
靳丞宴一时无语。
他不擅长应付孩子,只能僵着手臂,把托住,另一只手在他背后轻拍,动作生疏。
急诊门口人来人往,偶尔有病患或家属经过,看见这副画面都会误认他们是对“父子”。
男的帅气,孩子可爱,不免惹人频频回头,目光羡慕。
没多久,收到消息的管易,也匆匆赶到医院。
看到这么“温馨”的一幕,也愣住了。
但被靳丞宴一个眼神杀,就扼杀了多余的情绪和想象。
靳丞宴把睡熟的佑佑,小心翼翼地换到管易身上。
管易横抱起孩子,看了眼急诊室门口亮起的灯,“靳太太怎么了?”
靳丞宴压轻嗓音,生怕吵醒佑佑,“刚进去,还不清楚。“
“我先去把孩子安顿好。”
得到靳丞宴首肯,管易抱着佑佑轻手轻脚地离开。
他前脚刚走,后脚医生就从急诊室里出来。
揭开口罩问靳丞宴,“你是病人家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