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田院士介绍,叶熹去了粤城医科大学。
这是全国专业类第一梯队的顶尖院校。
他们拥有先进的机械臂模拟器,平时用于课上教学。
但因维护成本高,在不用的时候也做第三方,租给其他公司做实验。
可叶熹去了才被告知,明天就进入学校考试周了。
站在她对面的老师推了推眼镜,“真不行,明天是研究生期末实操考试,模拟机今晚要全部封存。”
叶熹双手合十,急切恳求:“老师,我只租用两个小时,能不能帮帮忙?”
对方语气客气,却没有商量的余地,“这是学校的规矩,我也没办法,抱歉,你两天后再来吧。”
两天后她的评审都过去了,还有什么用?
老师不给叶熹再纠缠的机会,转身离开,把叶熹独留在原地。
就在她焦头烂额,不知她的实验该何去何从时。
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唤她,“叶熹?”
叶熹一愣,转身,就见商沐言朝她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他一身浅色休闲服,神情温和,“真是你,我还以为认错人了呢?你来医科大做什么?”
“沐言哥。”叶熹现在心乱如麻,满脑子都在想解决办法,见到商沐言也表现平平。
“我原本是来租机械臂的,没想到运气不好,遇到考试周,所有器械学校都不外借。”
她自认倒霉地叹口气,“看来我注定要错过实习生评审了。
商沐言站定在她面前,“奥科难道没有吗?”
“有,但是今天的时间被约满了,明天又是维修日。”
叶熹还想说什么,但心情烦躁,最后再多的话也就浓缩成一句话,“算了我再想办法吧。”
她心不在焉地反问商沐言,“你怎么也在这儿?”
商沐言:“替我外公来探望一下他老朋友。”
“哦,那你忙,我先走了。”
叶熹垂头丧气地塌着肩膀,准备要走,又被商沐言叫住。
“你在这里等一下,我马上会来。”
不等叶熹答应,他就径直走向走廊深处。
叶熹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一时也不知该走还是该留。
只有一边不住低头看表,一边来回踱步。
大约也就十分钟,她却像过了一小时那么长,拇指的指甲冒都被她啃缺了。
走廊另一边终于有了动静。
商沐言再次出现,只是这次身边还跟了个上了年纪的老人。
商朝叶熹招了招手,她几乎是小跑过去的。
“叶熹,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外公的朋友,也是医科大的副院长,章教授。”
听完商沐言介绍,叶熹礼貌地对老人微微欠身,“章教授好,我叫叶熹。”
章教授点点头,“你的情况我听沐言说了,看在你是他朋友的份上,我可以破例把模拟机借你用,但只有两小时。
语气不重,却很有分量:“你抓紧。”
叶熹双目一睁,差点没反应过来。
紧绷的脸部线条瞬间松懈,马上一鞠躬,压抑不住的激动,“谢谢章教授!两小时够了!”
章教授点点头,又转向商沐言,“这是看在你外公田院士的面子上。下次我去找他下棋,你提醒他,得让我两子。”
商沐言笑言:“回头我替您盯着他,让他少赢两局。”
章教授被逗得哼笑一声,帮叶熹开了实验室的门,然后把钥匙交给商沐言,“你负责给我盯着,两小时后检查完毕,立刻封机,再把钥匙还回来,要有半点差池,我唯你是问。”
“放心吧,章教授,绝不给你惹麻烦。”商沐言没有半点含糊。
章教授走后,叶熹又感谢了商沐言的出手相助,然后才问出心里的疑问。
“方才章教授口中的田院士,不会是田丰年吧?“
商沐言挑眉,“你知道我外公?”
还真是!
这个世界也太小了,她笑道:“何止知道,我认识田院士,以前还经常和他下棋呢?”
商沐言愣了愣,“你是说在精神康复中心?”
叶熹只“嗯”了一声,她着急进去做实验,便没再多解释。
机械臂运转的低鸣声在封闭空间里回荡,数据一行行跳动。
叶熹一刻都不懈怠地盯着屏幕,直到最后一组参数稳定下来,她才靠在操作台边,长长吐出一口气。
终于搞定了。
一切都如她所想,近乎完美,她都不需要再做二次调试了。
出来时,天色已近暮色。
校园外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
她找了半天,才在实验楼门口找到商沐言,他正靠在一棵树下,低头发信息。
听见脚步声,抬头。
“做完了?”他问。
叶熹点头,眼底的疲惫还没散,目光却亮得很。
“我已经把所有电都关了,等你检查完,把钥匙还了,我们去吃饭,今晚我请客。”
仲夏傍晚,苍穹还未烧尽,海面上就映照出一轮岑寂的满月。
观澜阁,是艘浮在海边的餐饮船。
琉璃盖瓦,翘角飞檐。在粤城的名声数一数二,是很多名流的常聚地,高朋满座。
叶熹知道这地方,还是听靳萧然时常提及他喜欢在这里招待客户。
却从来没带她来过。
这次商沐言帮了她大忙,自然得请人到体面的地方吃饭,所以她才想到观澜阁。
商沐言翻阅着菜单,“其实回国后,我也只来过一次这里,上次吃的醉鸭还不错,我们两个人来半只就好。“
叶熹又指着一道盐焗虾,刚要开口,就被一阵涌动声打断。
声音来自周围。
几桌客人嘴里议论着什么,时不时回头张望。
叶熹也好奇地别过脸,就见靳丞宴被几位侍者簇拥着走来。
他黑衬衫,黑裤子,宽肩窄腰,尽显低调。
散发的气场却像道无形的气浪,轻而易举就能席卷所有人目光。
手中握着金柄乌身的手杖,杖尖随长腿阔步轻叩地面,步伐不急不缓。
松弛英气,慵懒迷人。
“这男人是谁呀,长了一张建模脸,也太帅了吧?”
“没见他手里的狮头手杖吗?那是靳家二爷的象征。”
“就是那位连黑道都得礼让三分的靳丞宴?”
“嘘,你疯了,敢直呼他名字,小心被割舌头!不是黑道礼让他,是他本身就有黑背景,要不是黑白通吃,怎么可能在澳城一手遮天。”
“对了,我听说前段时间澳城四大家族联合起来想对抗他,结果一家产业被吞并,一家家主自杀,剩下两家彻底老实了。”
“这么可怕?吃饭吃饭,他过来了,千万别跟他有眼神交流”
别人的闲话传进叶熹耳朵里,她不自觉屏住呼吸,还在想他今天应该是约了人,没空搭理他们吧。
但男人的身形在眼前越来越清晰,手杖上栩栩如生的金色狮子,细碎的光折射进她瞳眸中。
商沐言兴奋地跟靳丞宴打招呼,“二爷,你也来吃饭?”
“不然呢?”靳丞宴回答他的同时,眼睛掠过叶熹。
目光轻如风拂水面,掩盖了其中微妙的情绪,“倒是没想到小侄媳跟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