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玉兰看向当年背叛过她的男人。
讪笑道:“怀瑾,我劝你最好想好公关对策,闹出这种丑闻,别说外界了,就是靳氏董事会的人也不会放过你。”
靳怀瑾皮笑肉不笑,听似心平气和,话里同样暗藏锋芒。
“夫人想得周到,你懂这么多,不如你出面来公关?”
朱玉兰眼角一抽,白了他一眼,“你自己带回来的祸害,我才不帮你擦屁股呢"
一直稳如泰山的靳老爷子也听不下去了,用拐杖“咚咚”杵了杵地。
“行了,你们少说两句。”
年迈的声音沙哑缓慢,“怀瑾,网上这些东西处理了吗?”
靳怀瑾不敢怠慢,“下面的人已经通知了各大平台控评和删视频,竭尽全力在阻止消息的扩散。”
“嗯。”靳老太爷瞥了眼朱玉兰。
“我堂堂靳家,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区区花边丑闻就能让我‘家门不幸’?你是诅咒靳家呢,还是瞧不起我靳家?”
靳怀瑾当年出轨,靳老太爷觉得对不起这个儿媳。
所以放任她这个大夫人在家作威作福,一直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家里的大屋小事,也全全由她代理。
但万事得有度。
靳老太爷的话一出口。
朱玉兰马上就收敛了脾气,退避三分道:“儿媳不敢,我也是半个靳家人,出门在外谨小慎微,更是恪守妇道,不敢让靳家沾染半分污秽。
“叶熹倒好,干出这等不知羞耻的事来,让我们成了众人眼里的笑话,儿媳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叶熹知道老太爷为人冷静,对她的态度也不像其他人,把排斥都写在脸上。
便试图跟靳世雄解释:
“老太爷,我说的句句属实,你可以派人去查,只要找到那个陷害我的服务员,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靳念怡不想让她得逞,“你个吃里扒外的荡妇,满口谎话!”
她指着叶熹鼻子,“你说是被陷害,又说自己没被占便宜,视频里可是三个大男人,你能斗得过他们,还能顺利逃走,傻子才信?”
叶熹辩解:“老太爷,我有人证,是堂叔他救了我!”
靳萧然忍无可忍,“堂叔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话音刚落——
“那我应该去哪儿?”
吊儿郎当的语气伴随着一张又欠又美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
周管家落后靳丞宴数米,他腿脚再利索也比不过那双大长腿。
在后面高声通报,“老爷,是二爷来了。”
靳怀瑾别开脸,低声嘟囔:“好事不见人,一有家丑来得比谁都快。”
靳老爷子听见也装没听见,脸色缓和几分,“丞宴,看来你已经知道发生的事了,那我也不赘述了,孙媳妇说你昨晚也在那家酒吧?”
靳丞宴口无遮拦道:“我干的是赌场生意,上至达官贵人,下至三教九流,什么场面都来者不拒,‘迷夜’据说是粤城最有名的约p圣地,我不去才奇怪吧?”
靳怀瑾脸色一黑,“爸,你看他什么德行?”
这要是换家里任何一个人讲出来,老爷子都会赐他一拐杖,以儆效尤。
但靳世雄只是清了清嗓子,“现在不是在讨论丞宴私生活的时候,不要模糊对象。”
靳怀瑾不懂,他才是亲儿子,为什么父亲总是偏向他侄子?
可敢怒不敢言,只好隐忍不发。
靳丞宴侧目看了跪在地上的叶熹。
半边又红又肿的脸,刺到了他眼睛,挑回目光的同时凝起一股凛冽,深不可测地盯向靳萧然。
“昨晚多亏我在,顺手救了你妻子,小侄不该感谢我吗?”
听到靳丞宴亲口承认,靳萧然脸上厉色褪却,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错愕。
嘴张了又合,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她真的”
叶熹所说,都是真的?
想到刚才给她的一巴掌,掌心突然隐隐作痛。
他蜷紧手,连指尖都在微颤。
靳老爷子打了岔,“那三个男的都是些什么人?为何要害叶熹?”
靳丞宴:“人已经被我控制了,不过他们只是去寻欢作乐的客人。”
“录视频的人是个惯犯,经常在这种场所把拍到的东西发外网赚钱。据他们交代,小侄媳呆的那间房是酒吧的盲盒间。”
“盲盒是什么意思?”靳老爷子皱眉。
这种新词汇对一个八十有余的人来说完全是空白。
“就是等在屋里的人和进去‘赴约’的人都是随机的,互相不认识,像抽盲盒一样,追求的是刺激,所以他们以为小侄媳也是来玩的。”
叶熹纠正他,“我是被领班带进房间的,之前根本不知道那里的目的。”
靳丞宴也证实了她的说法,“我的人问过了领班,她说房间和叶熹的名字都是他们酒吧里,一个新来的服务员登记的。”
又是服务员,叶熹怀疑会不会和那个在甜品店骗她的服务员,是同一个人?
心急问:“那服务生怎么说?”
“那个服务生从昨晚起就再也没出现过,而且她应聘时用的是假证件。”
也就是说,人跑掉了。
叶熹失望的表情溢于言表。
朱玉兰听完啧啧两声,口吻无比轻蔑。
“都是些什么下三烂的场所,主动跑去这种地方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说这话时瞥了叶熹一眼。
叶熹不能当面得罪大夫人,只有选择隐忍不发。
靳丞宴往旁边的太师椅上一坐,翘起二郎腿,哂笑道:“大嫂说得对,不过我从来也没装自己是好人呀?”
叶熹微怔,偷瞄了他一眼。
朱玉兰明明是在贬低她。
不知是不是错觉,靳丞宴怎么好像在把脏水往他身上揽呢?
但好在有靳丞宴的出面,帮她洗清了冤屈。
叶熹正想站起来,靳怀瑾却没打算就此放过她。
表情幽深道:“不管叶熹是否如她所说是被人陷害,这件事造成的影响已不可逆转,如不进行切割,恐也堵不住外界的悠悠众口,让桃色八卦毁了靳家名誉。“
说完,拿起桌上一份文件,丢到叶熹膝盖前。
“这是一份离婚协议,签了吧。”
叶熹抬眼,明显措手不及。
靳怀瑾苦口婆心道:“叶熹,委屈你和萧然隐婚这么多年,把这份协议签了,我们会发声明,就说事发前你们已经离了,所有的事和靳家均无关,我能保证你每个月收到的赡养费,足够这辈子不愁吃喝。”
叶熹捡起那份协议,指尖磨着纸张上细腻的质感,心头冷笑。
要她自己扛下所有脏水,靳家拍拍衣袖,不染尘埃。
他们早就想好了要趁机摆脱她。
只是靳萧然知道吗?
叶熹目光不带任何温度地移到靳萧然脸上,看他双手抄兜,神色淡定,怕是来时的车上,靳怀瑾在电话里就和他通过气了。
想必他也同意,才能站在那里无动于衷。
既然事已至此——
叶熹慢慢站起来,出奇的平静,“我早就想离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