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叶熹睡得很沉。
直到中午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刺进眼底,她才迷迷糊糊睁开眼。
醒来,目光所及一切皆是陌生。
乳白色的走线天花板,暖色的暗纹墙纸,和明亮的落地大玻璃窗。
她愣愣地坐在床上,抱膝盖发呆。
昨天发生的事跟坐过山车一样在她脑海中回闪。
她先是受靳萧然胁迫,签下了离婚书,失去了佑佑的抚养权。
然后又发现一直苦苦寻找的恩人,竟然就是那个向来高不可攀,冷峻疏离的靳家二爷。
太多的情绪在极短的时间里拉扯,以至于林芊语来电话,问她详细经过,她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于是只范范地告诉林芊语,她离婚了。
林芊语在那头气得大骂:“谈妍儿那个贱人敢这么整你,不会有好下场的!熹熹,你现在在哪儿?”
叶熹看了眼窗外,“我在”她现在没有力气解释太多,便只说:“有朋友帮我找了个空房,我先住着。”
林芊语只要确定她有落脚的地方也没多问。
叶熹正和她讲她下一步的计划,就听林芊语突然说了一句,“刚提到那贱人,她就出现,跟鬼一样阴魂不散。
“什么意思?”叶熹问。
“你旁边有电视吗?换到十六频道。”
叶熹左右看了看,从床头柜上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谈研儿那张塑料般半永久的脸,跃然屏幕上。
这是一档直播的热门情感类综艺。
几位各行业的明星围坐在沙发上,对刚才放完的一对夫妻相处日常,侃侃而谈。
谈研儿作为心理咨询师,也是嘉宾中一员。
有人问她:“谈小姐,看完了2号夫妻的矛盾后,您觉得小莉寻找一夜情,是因为耐不住寂寞,还是在报复丈夫的出轨呢?”
谈妍儿今天特意戴了一副红框眼镜,平添几分知性与权威。
她微微一笑,“首先,我想抛开世俗的道德框架,从更深层的人性角度来剖析这件事。”
“当一方选择背叛婚姻时,其实已经宣判了这段感情的死刑。小莉用出轨去报复丈夫,或者指望借此唤起丈夫的关注和嫉妒,这种做法在我看来,不仅幼稚,更是低级错误。”
她眼神扫过镜头,像在怜悯地看向某个具体的人:
“男人一旦不爱,那就是真的不爱了。再多的眼泪和折腾都是自取其辱,自欺欺人。”
旁边的嘉宾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其中一个歌手身份的人说:“正好借这个话题,聊聊昨天引爆网络的热点新闻,相信各位嘉宾都刷到了吧?”
众人笑着点头,气氛一下子热了起来。
屏幕前的叶熹脸色微变。
歌手问谈妍儿,“昨天那件事一出,靳少就发声明说他早就离婚了,我知道谈小姐是奥科特聘的资深心理咨询师,你有什么内幕能跟我们透露一下吗?他们到底是真的早离了,还是因为这件事才离的?“
这个问题很犀利。
此话一出,弹幕疯狂刷屏,镜头给了谈研儿一个特写。
她故作沉吟片刻,游刃有余地打了个太极,“我这么说吧,靳总,是个非常优秀的男人,要是靳太抱歉,我纠正一下,要是他前妻还对他念念不忘,或者心存幻想,我也不会感到奇怪。“
“正如我刚才分析的小莉那样,女人要是通过作践自己的方式去博得男人同情的话,只能是跳梁小丑,自食恶果。”
她这句话并没有直接回答刚才嘉宾的问题,又看似给了答案。
那就是,一切问题都出在叶熹身上。
是她要缠着男人阴魂不散,是她做了对不起男方的事。
一时间,弹幕沸腾,全是对她一边倒的申讨。
她的名字和“荡妇”,“渣女”,“绿茶”,“贱人自有天收”绑定在一起,疯狂滚动。
叶熹“啪”地关了电视。
那头林芊语的电视背景声也消失了,气得咬牙道:“算了,别看了。这女人真他妈会挑时候落井下石!本来今天网上有关你的帖子都被控评和删除了,她倒好,当着直播,一句实话没说,全是往你身上泼脏水!这不是故意让外界对你加深误会吗,简直恶心死人了!”
叶熹反倒淡然。
只是静静盯着前面漆黑的屏幕,若有所思。
谈妍儿。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现在不知有多得意。如她所愿,她失去了一切,她还要把她踩进泥里。
好!等人证找到,她一定要送她一份大礼。
最后看看她俩到底谁才是跳梁小丑,自食恶果。
挂了和林芊语的通话,叶熹起床。
她想,既然住人家的房子,自然要打理好。
可这家里一应俱全,什么都不缺,但就是长时间没人住,崭新得没有一点人气。
要不在网上订一些绿植和鲜花布置一下房间吧。
她正挑选着,门口传来动静。
靳丞宴说过他会再来看她,所以看见他出现在门口那刻,叶熹并不意外,相反心底有种隐隐的期待。
“二爷,你来了。”
她笑着迎过去,却发现他不是一个人。
靳丞宴让出半身,“你有位访客。”
后面跟着进门的是商沐言。
商沐言一改平日的嘻嘻哈哈,见到她,一脸严肃道:“叶熹,发生的事我很抱歉,我昨天到左岸的时候,你已经走了,打你电话也没人接,我还以为是你犹豫进我们公司的事,所以就没多想。“
叶熹摇头,不怪他,“沐言哥,我知道跟你没关系,有人要整我,防不胜防。”
“用这种手段太可恶了,知道是谁吗?”
“二爷已经帮我去找证据了,相信很快会水落石出。”
叶熹招呼他来客厅坐,“这里我也才搬进来,家里还什么都没有,只能给你倒杯水了。”
没见靳丞宴进门时,手里又提了个袋子。
他递给她,“里面有茶,有咖啡,还有果汁,不知道你平时喜欢喝什么,就一样给你买了点。”
叶熹愣愣地接过,“谢谢。”
他怎么连这种细节都考虑到了。
这还是那个最开始让她畏怯的二爷吗?
连商沐言都一脸诧异,上下打量了眼靳丞宴,跟看稀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