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熹还是不敢说话。
靳丞宴无奈地摇摇头,亲手剥了只虾放她碗里,“不好好吃饭就没力气,一会儿怎么帮我诊脉?不想找那个服务生了?”
叶熹刷地抬头,“要找!”
她的尴尬和羞耻在这件事上都是微不足道的。
“那就赶紧吃饭。”
“好。”
叶熹怎么觉得他像哄孩子。
看着碗里的虾,不敢相信这是靳家二爷为她剥的。
眼前的饭菜真的太香了,勾得她流口水。算了,前程往事先抛之脑后,吃饱再说。
便大口朵颐起来。
靳丞宴看她吃得这么香,满意了。
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独独对她上心?
他不是没压抑过,可知道她签字离婚的那刻,内心的某个桎梏也在那时被斩断了一样。
就刚才剥虾这种事,换做别人是绝对不可能的。
正思忖着,放手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有信息进来。
靳丞宴拿起看了一眼。
管易:【二爷,悦公馆的房子已经从中介手里买下了,现在户主是你。】
紧接着第二条。
【你让我查的那人确定离开了粤城,我派了人手加急去找她。】
靳丞宴目光淡淡,放下手机。
叶熹吃到一半,吞下一口白饭,望向他,“二爷,你怎么不吃?”
看了眼一桌风卷残云后的残羹剩菜,不好意思地放下筷子,“是不是我把你那份都吃完了?”
“这些本来就是给你买的,我不饿。
叶熹对这个看着她满眼含笑的男人,很不习惯。
她咽了咽口水,等不及尽快进入主题,“我也吃好了,那现在给你把脉吧。”
他们回到客厅,靳丞宴把手腕搁在沙发扶手上,叶熹三指按压上去,闭上眼,认真感受他的脉动。
期间,靳丞宴安静地观察她。
灯光落在叶熹白皙的脸上,勾勒出娇俏的鼻子和饱满的唇线,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全然没意识到自己看得出神。
直到叶熹忽地睁眼,“你体内是残毒!”
见靳丞宴眼里毫无波澜,她意识到他早就知道了。
靳丞宴淡淡道:“你确实有点本事。”
“谁下的?多久了?”
“我做的生意,仇家很多,要是具体知道谁做的,毒不是就解了吗?这都有三年多快四年了。”
叶熹:“你之前肯定接受过治疗,只是没彻底清除,所以我才说是残毒。医生怎么说的?”
“圣安医院最好的大夫都拿着都没办法,查不出这是何种毒物,所以一直没有针对性的解毒办法。
叶熹思索了一下,“能告诉我发病时的症状吗?”
靳丞宴咧嘴缓缓笑开,眼神流露出几分恶劣的兴味,“嗜血,有杀人的冲动,还想和女人做。”
说这话时,目光没移开,直勾勾落在她脸上。
叶熹耳根不可控地红起来,又被她压下去,“如果得不到释放呢?”
“头痛欲裂,严重的时候,连站都站不稳,像有人拿钉子往太阳穴里敲。”
叶熹抿起唇,声音很小声,“那你找女人解决过吗?”
靳丞宴勾唇,“你怎么不问我,有没有杀过人呢?”
叶熹一时哑然。
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紧张,靳丞宴慢慢收敛起笑意,深吸口气。
“几年前,有过一次。”
回忆起往事,眸光微暗。
脑海中全是一个女人在黑暗中的啜泣。
至于她当时嘴里喊过什么,他全然忘记了。
只记得那夜酒店莫名大停电,他正毒发,是女人自己进的房间。
他当时没控制住,几乎是本能地冲过去,将她压在了沙发上
事后,等他睡醒,女人却再不见踪迹。
他不知道她是谁?长什么样子?为何会出现在他房间?
唯一让他相信这一切都真实发生过的,是那张雪白床单上,刺眼的落红。
听到他亲口承认找过女人,叶熹的心口像是被谁攥了一下,有种莫名其妙的酸涩。
“后来呢?”她追问。
“‘药’到病除,可没多久,再次毒发,欲望比之前更加强烈。我就只能寻求其他方式缓解。”
“你是说,电击疗法。”
叶熹视线顺着他锁骨往下,落在胸口零星的圆形疤痕上,深深浅浅。
“我之前见过你皮肤焦灼的痕迹,当时就猜到是电流留下的,以前我在电视上见过这种厌恶疗法,一般是用在行为矫正上,但早就被定性为非法的,而且十分危险。”
靳丞宴没否认,“但对我有效。”
叶熹摇摇头,“只是一时的,当你对它产生抗体,就会需要更大电流来控制欲望,长此以往,会给你的身体带来更大的伤害。可如果你肆意放纵,只会激发你体内的存毒,更加凶狠地反扑,最后,会彻底摧毁你的神经系统。”
靳丞宴瞳孔蓦地一缩,很快恢复惯有的漫不经心,“你说得这么头头是道,难不成知道这是什么毒?”
“知道。”叶熹眼神笃定,“这是一种在遥远的原始部落中,祭祀用来惩罚不忠贞之人的毒药。“
“目的就是让他们在疯狂的纵欲中,暴毙生亡。”
靳丞宴目光一凝,“你怎么知道?”
“我小时候亲眼见过我三妈给别人解这种毒。”
“三妈?”
叶熹不介意别人知道她是孤儿。
“我是被收养的,由三个妈妈共同把我抚养长大。”
“听我二妈说,当年她是在半山坡上,听到我的惨叫,然后从狼嘴口中救下的我,所以我跟她姓叶。”
“二妈和其他两个妈妈生活在一起,是她们给了我新生,教会我读书认字做人,陪伴我长大。“
“虽然我们生活的地方是偏远山区,但我三个妈妈各有各的能干,大妈曾是海市的工程师,二妈是复兴大学的语言学家,还会兽语,三妈就是当地已经为数不多的苗医。“
提及三个妈妈,叶熹一脸骄傲。
“我就是得益于她们的影响和教导。所以我跟你说,你真是运气好,这个毒我能解。”
经过这么多年,靳丞宴都已经和残毒共存了,万没想到,从叶熹嘴里说出来,这么轻松。
“你确定?”他心头狂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想再确认一次。
“不能治的,我从不打诳语。不过你得给我点时间,我需要找几副比较稀少的草药,到时候配合针灸使用。”
“你把名字写下来,我派人去找。”
叶熹写下单子,交给了他。
然后小心翼翼地问:“二爷现在能帮我找那个人了吧?”
靳丞宴把药单对折,踹进兜里,“早就派人去了。”
听他这么说,叶熹心里一块大石落地,“谢谢二爷!”
靳丞宴看了眼表,起身,“很快就要天亮了,你再去睡会儿,我白天过来。”
他没说过来做什么,就好像出入这里,理所当然一样。
叶熹也没问。
她打了个哈欠,他不提还好,一提真觉得自己晕碳了。
“那好,一会儿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