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好好聊,其实赵明羽跟这种无脑的军汉压根就没啥可说的,他给了陆大山一个眼色,对方秒懂,立即唤来亲卫队,操着军棍就朝还在地上的周盛波身上打去。
跟随他的亲兵也被其馀羽字营的人暴揍起来。
“哎呦!哎呦!”
“赵明羽你他妈要造反是不!连老子都敢哎呦!”
十几根军棍来得太突然,且是全方位的攻击,周盛波眉眼都中了一下,虽然也是身经百战吧,但被人这样围着,又没有先手的机会,只有护着头,被打满地乱滚。
看着这家伙皮糙肉厚的,赵明羽也就安心了,示意亲卫队们力度上还可以再提提,
听着棍子落在皮肉上的声音,他背负双手,说道:
“造反?我看真正想造反的人是你吧周盛波,光天化日,不等本将首肯,就敢直闯我军重地,连这点军法都不懂,你这么多年兵是白当的是吧?”
“而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今天来是想干嘛,你是仗着我家三位大人不在,用你们的官阶和身份,想把我从金陵吓走是吧?”
“可惜了,老子这辈子什么都不多,就胆子最多!”
就周盛波这种毫无脑子的军痞,平日里最喜欢的就是吓唬人,所以都不用他再多说,赵明羽就猜到对方此行的目的,无非就是代表其他路的大帅,想来看看自己军营情况,顺便试探一下。
“知知道了!是在下坏了规矩!知道了赵将军!错了!错了!”
作为淮军猛将,周盛波还是蛮扛打的,硬是将近一分钟后,才开始求饶。
赵明羽一扬下巴,亲卫队立时收棍,周盛波头晕目眩之下,一下没站起来,爬了几步后,才得以缓缓起身,连膝带走的渐渐出了营门。
被自己亲兵架住后,捂着大腚翻上了马,之后故意跑远了,才回身吼道:
“赵明羽!现在我家大人还有其他大人已经在路上了!最多一月,十万大军水陆并进汇聚!”
“就你这点人马,我看你能撑多久!”
见这家伙还挺鸡贼,跑远了才顶嘴,赵明羽一把取过卫兵身上的弓上前两步,周盛波吓得“啊”了一声,随后使出了吃奶的劲策马狂奔,不再回头!
“真是个兵痞。”陆大山笑了一声:“就算有事,也轮不到他来我们这指手画脚,该打。”
不过周盛波的话倒是提醒了赵明羽,真等十万大军汇聚,即使三大臣来了,就会变成一笔掰扯不清的生意。
陆大山也意识到了这点:“等各路人马真的到了,到时金陵城外会乱得一塌糊涂,于我们不利,尤其是仨老头要是来了,届时,我们就不得不听令了。”
“末将愚见,一个月内,必须拿下金陵才行了。”
赵明羽对此不置可否,但金陵城如此顽强,一个月的话,还是稍微有点紧。
“无碍,那三老头的消息我打听了,还在杭州附近招兵买马了,苏州那边,也有何魁帮他们盯着,说到底,他们是不信我会独自拿下金陵的,所以晚些时候才会到。”
说完,他和几人登上了望塔,用望远镜看了一下羽字营背面的情况。
放眼看去,其他朝廷的军队比之前确实是多了不少,但可能是各军主将时常不在的原因,这些军队的管理多少有些混乱。
身穿各种号衣的兵混杂在一起,三五成群,烧烤的烧烤,洗澡的洗澡,赌钱的赌钱,甚至还有抱着娘们进军帐的,营里营外的道路也没有象样的规划。
不过想来也是,这些军队没有作战的压力,全在等后续的大军抵达,所以日常间也就没有营地之别,随意得很。
如果能有办法,扰乱一下那些正在路上、所谓的友军们,让他们往这进军速度慢一些,就可以再争取一点时间了
转了转眼珠后,赵明羽露出坏笑,看向自己的两个老婆:
“我说老婆啊,咱丐帮弟子目前闲着也是闲着,给他们找点事做吧。”
一听这话,如霜笑道:“您是帮主,丐帮上下莫不敢从,相公您说,下毒还是杀人?”
看自己老婆比自己还狠,他哭笑不得:“不至于不至于大家领的都是朝廷的差事,怎能互相杀戮了?”
“我意思是,让他们进军慢点,顺便让这些已经抵达的家伙们别这么‘嚣张’。”
“他奶奶的,老子的弟兄们在这辛辛苦苦围城,他们在后面想着摘果子,还过着好日子?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说到这,赵明羽已经有了详细的打算。
“如霜,传我帮主令,两江之内,但凡是本帮弟子,全部汇聚到本省来,所有通往金陵的道路,给本帮主想尽办法破坏,延缓各部行军速度。”
然后,他看向陆大山:“我记得,我们平日取水的方向,应该和他们不一样吧?”
“是,并不一致,我们取水反而更多和金陵相同,和这些家伙,是相反的方向,而且末将最近又多引了两条进营。”
“好。”赵明羽继续对小翠道:“再从本帮弟子中选一批功夫好的,尤其是轻功,擅长潜行和逃脱的。”
“让他们每人带上足量的巴豆粉,每几天去给这些家伙的水源中下一次。”
“买巴豆粉的钱,我报销!”
听完这些安排,众人都是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自己家大人,真坏啊!
尤其是如霜和小翠,毕竟没人比这姐妹俩更加清楚,丐帮弟子们可是太擅长这些搞破坏和偷鸡摸狗的事情了!
而且叫花子们是最懂得如何在这些山林密布中生活和进退之法的。
如此看来,这些背后的清军,接下来可要遭老罪了!
但这会陆大山倒是来劲了:“大人,要不要再想想其他办法,不行我带弟兄们换上黑衣,也去破坏道理,于我们而言,时间越多越好啊!”
赵明羽手中收拢望远镜:“无妨,只要能拖上十几二十天的就够了。”
说到这,他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足够了,别忘了,有人比我们急得多。”
五日后,金陵城内,又是一个毫无希望的黎明。
随着之前不少粮食开始变质,李秀成进一步收紧了城中军民的口粮配给。
绝望,开始渐渐的于城中蔓延开来。
早在半个月前,莫说当兵的,就连天王本尊,偶尔都要吃些用野草树根和苔藓等物、混合做成的“杂草团子”。
为了稳住全城军民之心,天王宣称这是上帝赐给他的 “甜露”。
有“长生不老之功效”,并命人挑出宫外供百姓食用。(勿杠,正史所载。)
更糟的是,每日在城头各处观察城外情况的李秀成,在今日又发现了诸多不利的情况。
陆地方面,清军的旗帜越来越多了。
远处的江面上,清军的船只也是来回穿梭,不断探查着金陵周遭的水况。
自从羽字营围城后,他已经不太记得,有多少日子没有和外界有过连络了。
如今的金陵,已经成为死局了。
但死的,却是他们。
微风下,他靠坐在城头的椅子上,脑中疯狂思索着破局之策。
“如何办?待在这,不会再有任何希望了”
现在已经不是如何守住城池的问题了,而是继续待在这,只有死路一条,全军不是被饿死,就是被围困到饿死。
“大王!大王!!”这时,他的两个亲兵边喊边朝他这边跑了,声音中尽显悲凉:
“天王他回归天父天兄怀抱了!”
说吧,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轰——!
李秀成下意识站起,脑内突然白了一阵!
随后脚下不稳,一个跟跄,跌坐在地。
之前天王还带着人在采摘野草,原来那不过是最后的回光返照
这一天,终究是来了。
强行稳住心神后,李秀成连忙下令:
“马上跟我进宫!扶扶幼天王继位!”
他握住腰间剑柄的手不断在颤斗。
唯今之计,只能找机会、带着幼天王突围了!
这是刚才他问自己问题后,能想到的唯一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