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帐中,赵明羽主要的属下,全部到齐。
赵明羽坐于这位,第一副手陆大山,站在一旁。
“诸位,据悉,法国人已经攻入越南北部,离我神州已然咫尺。”
“此事,朝廷和我都已经关注许久,眼下,我军已到用兵之时。”
这一天大家都等了很久,如今听到主公的话,个个摩拳擦掌。
“大帅!山字营愿为先锋!”
主管山字营的赵二虎和姜午阳兄弟齐齐起身。
石锦镖也起身道:“末将去过两次越南,加之地图,一定能让弟兄们行军更快,请大帅这次带上末将!”
嫉恶如仇的杨天淳更是如此。
不止他们,连分管民兵的黄飞鸿也起身,强烈请求跟随军队入越。
没办法,打洋人啊!谁不兴奋?
想那些金发碧眼的家伙来到神州后就没干过多少人事,眼下能光明正大的出兵对垒,谁都想一血耻辱。
顿时间,不少军官都群情激昂,言语中誓要赶走侵略者!
当然,除了方唐镜一介文人实在没有底气,只能尴尬的举举扇子,为大家助威。
“好了,出征之事我自有定夺,听令!”
赵明羽一句下来,大家纷纷收声。
“此番入越,山字营作为先锋,优先驰援黑旗军,他们驻守的保胜是战略要地,决不能丢失!”
“我等领命!!”赵二虎和姜午阳抱拳遵令。
“杨天淳,命令带领监察司,今日便出发,想办法掌握敌人动向,军报时刻更新传递。”
“遵命!”
过往,监察司虽然已经安排探子去往了越南,但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忙民间之事,如今能作为“全军的情报部”活跃在越南全境,杨天淳十分期待。
“陆大山。”
“在!”
“此番我外出作战,地盘不能没有我们自己人看着,你对朝廷的事情熟,期间,就和方唐镜负责总督署的各种政务。”
“飞鸿也留在两广,带领民兵营与你们配合。”
“你们两武一文,期间有拿不定主意的,让监察司的弟兄传信于我。”
“是!!!”
三人齐声拱手,发誓绝不负所托。
见众志成城,赵明羽满意颔首,随后命人笔墨伺候,并亲自书写了一封书信,随后对赵二虎说:
“你们作为先锋今晚就出发,将这封书信交到刘永福手中。”
赵二虎领命收信。
随后,赵明羽起身,看向自己麾下的众军官,目光越发锐利:
“其馀兵马将士以及全部军械,随我明日一早卯时出发!直抵越南前线!”
“诸位!这是国战!若期间有人灭我神州之威,做出畏敌之举,我定斩不饶!”
“我等领命!誓破法夷!誓破法夷!!”
一时间,军帐内应声隆隆,热血沸腾!
半月后,越南北部,保胜。
这里是一片被密林复盖的山地,更是战略要地,此时已被硝烟和尸臭味笼罩。
黑旗军的阵地上,到处都是残肢断臂,他们刚刚才打退一支法国军队。
“唉!法国佬的炮威力太大了!”
一个只有十六七岁、酷似“子龙”的年轻人,手里提着一把金口大刀,狠狠地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他身材魁悟,正是刘永福一手带出来的“大刀王五”。(人物出自电影【一刀倾城】)
在他身旁,坐着一个面容刚毅、满脸胡茬的中年人,正用布条死死勒住大腿上的伤口,他就是黑旗军的统领,刘永福。
“统领,咱们的火药快没了,兄弟们也都饿了一天了。”王五眼神里透着一丝绝望,“那个赵明羽真的会来吗?”
刘永福沉默了片刻,抬头望向北方的天空。
“应该会的。”
他的语气里其实也没多少底气,毕竟他们以前是反贼之身,赵明羽是官,官兵真的会来救吗?
但赵明羽在两广的所作所为,他又有所耳闻,那确实是个不一样的人。
“若是赵总督不来,咱们就转退山林,日后再夺回保胜。”刘永福咬牙道:“但就算是撤,我也要再崩掉法国佬几颗牙!”
“王五!你的大刀队先去左侧树林埋伏,法国佬最喜欢打车轮战,恐怕还要来!”
“是!”王五眼中血红,今天拼杀了一早上,如今大刀队也所剩无几,很多人的刀都砍卷刃了,但只要有一口气在,他就算用牙咬也要再带走几个洋夷!
就在这时,前方的哨兵惊恐地大喊:“法军上来了!又上来了!”
远处,一排排穿着深蓝色军服的法军士兵,在火炮的掩护下,端着剌刀,像潮水一样涌来。
“跟他们拼了!”王五怒吼一声,正要提刀冲出去。
突然,侧翼的山林中传来一阵诡异的呼啸声。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如同爆豆般响起,却不是那种老式火绳枪沉闷的声响,而是清脆、连贯的爆裂声!
冲在最前面的法军像割麦子一样倒下一片。
“什么人?!”刘永福大惊。
只见侧翼的山坡上,一面黑色的大旗猛然竖起,但旗帜上绣的不是“黑”,而是一个斗大的血色“山”字!
“蒙马眼!!!”
赵二虎一马当先,手里挥舞着大刀,带领着敢死骑兵队如同一群下山的猛虎,如狂风般从侧翼杀入这支法军步兵阵中,大砍大杀!
在他身后,山字营的其馀士兵,手持针刺步枪,利用地形快速穿插,火力之猛,竟然瞬间压制住了法军的进攻!
“是援军!是两广的援军!真的来了!”王五激动得大喊。
早在昨日,赵二虎和姜午阳就带着人杀穿了法军的包围圈,根据赵明羽的指示地点,直奔黑旗军驻守之地而来。
这支法国军队人数并不多,又全是步兵,很快就被作风彪悍的山字营击退。
不多时,赵二虎打马上前,将一个法国士兵的头颅扔在战壕前,大着嗓门喊道:“哪位是刘永福统领?”
“在下便是!”刘永福挣扎着站起来,看着这群神兵天降的援军拱手。
确定了是这后,旁边的姜午阳也不废话,一挥手,身后的士兵立刻将一个个沉重的木箱抬了上来,当众撬开。
里面没有想象中的糙米陈粮。
箱子里,是整整齐齐的油纸包着的肉饼和甜米团,还有那一罐罐金疮药。
更重要的是,最后一个大箱子里,装着崭新的、涂着枪油的步枪,还有数不尽的子弹!
刘永福的手都在颤斗。
赵二虎从怀里掏出那封信,郑重地递过去:“这是我家大帅给你的。”
刘永福展开信纸,跟着上面念道:
“同为汉家,岂曰无衣?”
这八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心上。
顿时,刘永福虎目含泪,竟是哽咽难言,他原以为会被神州抛弃和遗忘,没想到赵总督如此大义!
赵二虎下马,这时候凑上来地说道:“刘统领,我家大帅还说了,黑旗军是我神州的英雄,以后你们的军饷、枪炮,两广总督府全包了!只要你们点头,咱们就是一家人!但前提是”
他话锋一转:“这仗,得听我们大帅的打法!”
刘永福看着周围那些狼吞虎咽吃着肉饼的兄弟,看着手中崭新的步枪,再看了一眼那杀退法军的山字营。
他猛地单膝跪地,对着北方重重抱拳:“只要能杀洋鬼,我刘永福和黑旗军的命,就是赵大帅的!”
王五刚才看得真真的,赵明羽的队伍来得及时不说,战斗力也十分惊人,他当即跟着单膝下跪:“喝不尽杯中酒,杀不尽仇人头!赵大帅大义为国,我王五鞍前马后!”
……
一个时辰后,法军指挥部。
交趾支那总督、海军上将皮埃尔?格兰德耶,坐在一张精美的欧式折叠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脸上写满了傲慢与不屑。
“指挥官阁下,前线回报,那群中国海盗似乎来了援军。”一名副官汇报道:“他们的打击很突然,我们的先头部队被迫撤退了。”
“噢援军?”皮埃尔轻篾地笑了笑:“是清国那些还在用大刀长矛的原始军队吗?还是说,又是哪里的海盗?”
“据说是两广总督的部队。”
“两广总督?”皮埃尔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那个传说中很有钱的地方?很好,我正愁打下越南后没理由向清国索要赔款,既然他主动送上门来,那就连他一起消灭!”
他站起身,指着身后那一排排刚刚从船上运下来的新式火炮,以及成箱的夏塞波步枪。
“告诉士兵们,不管是什么敌人,在法兰西的工业文明面前,他们就象土着一样脆弱,明天,我们从侧翼的红河谷进军,我要在一个月内,彻底占领整个越南北部!”
皮埃尔的自信并非毫无道理,在这个时代,欧洲军队面对亚洲军队,往往有着代差级的优势。
……
第二天,清晨。
红河谷附近的密林中,雾气弥漫。
赵明羽率领的三万五千羽字营,已经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抵达了预定位置。
这里地形狭窄,两边是茂密的丛林,中间是一条泥泞的小路,正是伏击的绝佳场所。
“大帅,就是这里。”石锦镖指着地图:“监察司的弟兄送来法军行踪,说他们已经出发,估计最迟一个时辰,就会经过这!”
赵明羽打量着这个地势恶劣的地方,颔首道:“恩,赶上了,这里用来埋人,是最合适的。”
此时,黑旗军也在山字营的带领下赶到了此地。
当刘永福和王五第一次见到赵明羽时,两人都愣了一下,传说中的两广总督,竟然如此年轻?
但他身上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却让人不敢有丝毫不敬。
“没有守住越南中部,罪将刘永福,参见大帅!”刘永福就要下跪。
赵明羽一把扶住他,拍了拍他沾满硝烟的肩膀:“刘统领,黑旗军打出了神州儿郎的威风,何罪之有?此番,我带了最好的枪,最好的炮,咱们一起给法国佬上上课。”
事关神州安危,赵明羽这次是压上家底了,除了常规装备,所有的火炮也都带来了。
还有那门从金陵缴获来的、威力最大的金龙炮!
这尊主炮他已经找人改良过了,威力不会比外国佬的差!
但实话说,他知道法国佬的火炮群比他更多,不过用兵之法,关键在天时地利,比如眼下在这密林,就暂时用不到炮。
“传本帅令!”赵明羽眼神冷冽,看着下方的河谷:
“黑旗军熟悉地形,你们带山字营散布在两侧丛林的要害位置,不准开枪,放法军先头部队过去。”
“各营机枪队,埋伏在出口的必经之路上,给我把加特林架好了!”
“一旦法军主力进入伏击圈,先给我用手榴弹炸他娘两轮,然后机枪钉死他们后,步兵再上!”
“记住,这里是丛林,在这里,他们的每一门大炮,都是累赘!”
“遵命!”
军情如火,大家没有闲工夫再互相认识,纷纷开始引兵布阵。
一个时辰后。
皮埃尔骑着高头大马,带着五千法军主力以及数万越南仆从军,浩浩荡荡地开进了红河谷。
他看着两侧静悄悄的丛林,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
“敌人哪怕有一点军事常识,都应该在这里设伏,可惜,他们只是一群未开化的野蛮人。”
然而,就在他的后卫部队刚刚踏入谷口的一刹那。
天空中突然飞出了无数个黑乎乎的铁疙瘩。
那是赵明羽专门兑换的飞镖型手榴弹。
轰轰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瞬间撕裂了丛林的宁静,法军密集的队列中,残肢断臂横飞。
“敌袭!!!”
还没等法军反应过来,两侧的丛林中,无数神州士兵如同幽灵般探出身子。
哒哒哒哒哒——!!!
加特林机枪特有的咆哮声,第一次在这个时代的东南亚丛林中响起,瞬间压得敌军抬不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