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茗一听也不敢耽搁,立马奔去禀告萧侭。
萧侭正陪着皇上议事呢,一贯冷着脸,谁也猜不出他在想啥。
可一听这话,脸色唰地变了。
他顾不上礼数,甩袖起身,拔腿就往外冲,连皇帝都没来得及请辞。
一路上他脑子空的,只有一件事,必须马上见到她。
要是她出了半点差池,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权势、地位,在这宫里人人都抢破头。
可对他来说,苏晚渺才是那个不能丢的人。
冲到倾云宫门口,一眼就看见她眼角还挂着泪花。
萧侭心尖一颤,三步并作两步扑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声音都在抖。
“渺儿,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他眼里全是焦急,额角冒汗。
转头又急吼吼地问皇后:“母后,她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昏过去了?”
话里透着一股子慌乱,恨不得立刻知道前因后果。
皇后看着平日冷静自持的儿子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满脸欣慰地说:“别急,别急,你媳妇好着呢,她有喜了。”
萧侭一愣,耳畔嗡嗡响,怀疑自己听岔了。
他结巴了一下,又问一遍。
“母后,您……您说什么?”
眼睛睁得老大,里头先是不信,随即炸开一阵狂喜。
皇后笑着拍了拍他肩头,打趣道:“哎哟,咱家冷面王爷要当爹喽。”
她看儿子呆立当场,脸都涨红了,心头乐开了花。
皇宫高墙耸立,雕梁画栋间阳光斜照。
萧侭把苏晚渺搂得紧紧的。
他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整个人都被点亮了。
“渺儿,母后刚才说的……是真的?”
萧侭说话时嗓音软得不像话。
他盯着她的眼睛亮得吓人。
苏晚渺靠在他怀里,身子暖洋洋的。
“殿下,是真的。”
萧侭越抱越紧,心里头默默立下誓。
从今往后,谁也不能伤他们一根头发。
他知道宫里风不平浪不静,暗处的刀子随时可能甩出来。
可那又怎样?
只要他还站着,就得为她们撑起一片天。
这念头在他心里扎了根。
此刻的苏晚渺,心里也翻腾着甜甜的期盼。
她清楚,肚子里的小生命会彻底改变他们的日子。
但她不怕,她愿意扛。
只要有他在身边,风吹雨打她都不怕。
而在几步之外的廊下,瞿沫楹静静地站着,望着那个她魂牵梦绕的男人。
在她眼里,靖王殿下一向是冰山一般的存在。
他往那一站,便自带威势。
可现在呢?
他抱着苏晚渺的样子,哪还有半分冷硬?
反倒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瞿沫楹看得心头一颤,眼睛发酸,胸口闷得喘不过气。
她忍不住想,要是被抱着的是自己该有多好。
可现实狠狠抽了她一巴掌,那个人心里装着的,从来都不是她。
她咬着唇,指尖掐进掌心,不明白为什么她等了这么久,换不来他一个温柔眼神。
而苏晚渺却轻易占尽了他的心。
另一边。
萧听澜刚听说皇嫂晕倒,书也不看了,撒腿就从尚书房往倾云宫跑。
她一路跑得气喘吁吁,心口怦怦直跳。
冲进屋子,她一把扑到床边,拉着苏晚渺的手连声问。
“皇嫂!你怎么样了?宫女说你突然昏过去了!”
萧侭见她这副模样,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别慌,你皇嫂好着呢,只是肚子里有了小娃娃。”
他的语气软得像春水,眼底闪着光,满满都是对苏晚渺和肚子里孩子的疼惜。
萧听澜一听,立马跳起来喊。
“真的呀皇嫂?我要做姑姑啦!”
话音没落,就蹭地一下冲过去,直接往苏晚渺身上扑。
萧侭见状,立刻急了,大声拦道:“慢点!你皇嫂可是双身子的人,哪儿能让你这么撞?”
一把就把她拉开,动作快得像防贼。
萧听澜被拽出去,撇着嘴一脸委屈,小声嘀咕。
“皇兄也太小心了吧。”
说完扭头钻进皇后怀里撒娇。
皇后笑着搂住她,眼里满是宠溺。
“你本该在尚书房念书的吧?怎么偷偷溜回来了?”
萧听澜低着头,手指绞来绞去,低声说:“我听说皇嫂晕过去了……我就……就担心嘛。”
说完猛地抬头,一溜烟跑没影了。
皇后望着她的背影直叹气。
“这丫头,真拿她没办法。一天到晚净闯祸,教她的先生换了一个又一个,不是椅子下放臭虫,就是趁人不备把人家胡子剪成一撮一撮的……唉,作孽哦。”
苏晚渺听完,默默低头寻思,心里忽然冒出一个人来。
让他来教澜儿说不定真合适。
皇后和澜儿对她向来真心实意,她也该为她们解忧。
再说了,以宋俊霖的本事,前世可是连状元都压得住的人物,教个调皮的小姑娘绰绰有余。
更重要的是,他人品端正,心性踏实。
回过神后,她轻轻开口,朝着皇后说道:“母后,儿媳倒有个想法,知道一人能胜任教皇妹。”
皇后挑眉,好奇道:“哦?说来听听是谁?要是真能把澜儿收服,可真是天大的功德。”
苏晚渺微微笑:“宋俊霖。”
皇后一愣:“哪个宋俊霖?是不是跟尘儿一块儿去南边治旱灾的御史?”
苏晚渺点头:“正是他。学识高,为人正,放眼朝廷也没几个能比得上。”
萧侭也在旁跟着应声。
“母后说得没错,这人我亲眼见过,骨头硬,脑子灵,做事靠得住。若由他来教妹妹,我放心。”
皇后一听,连儿子都这么说,心里顿时有了谱,当即点头答应下来。
苏晚渺听到这话,心里一块石头落地。
她清楚得很,凭他的才情和品格,一定能教会澜儿安分守己。
同时,她心里还盘着另一层念头。
借着这机会帮皇后分担点烦心事,让皇后不为萧听澜的教导问题操碎了心。
另一边。
萧侭的心里满是盼头。
他清楚得很,家里添了娃,日子就不再是两个人的事了。
往后肩上的担子更重了,得拼尽全力护住自己的小家。
皇宫深处,倾云宫静静立在一片庄严里。
可里头的气氛却有点说不清的别扭。
瞿沫楹盯着萧侭和苏晚渺,两人站一块儿,笑得那叫一个甜。
她硬是压住心头翻涌的情绪,嘴角扯出个笑模样,冲皇后轻声道:“母后,殿下,楹儿今儿头有点昏,先回去歇着了。还请靖王妃多注意身子。”
话是软的,可仔细一听,尾音里藏着点发涩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