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周仲英小儿子周英杰醒来后,便被两个师兄抬着来拜见周济。
他屁股上那些鞭伤狠得很,肉都打烂了。
还好没有伤到骨头,金创药敷上,调养些许时日,便无大碍了。
“小子,还不快向师父行礼!”周仲英厉声道。
周英杰虽只有十二三岁,但却很懂礼数。
见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周济很是无语,赶忙上前将他按下,又看向周仲英道:
“周老爷,我既已收英杰为徒,那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不必搞这些虚礼。”
周仲英听到这番话,心中一定,忙笑道:
“师父说得极是!小儿愚钝,日后若是有什么不得当之处,尽管抽打,不必留情!”
靠夭,这周老头,真是把儿子当牲口养啊!
周济心底暗暗摇首,用同情的眼神看了眼躺在担床上瑟瑟发抖的周英杰。
这种教育方式也太激进了,学不来,真的学不来。
“小儿不能给师父敬茶,便由我这个当爹的代劳了。”
周仲英说着,让徒弟捧来一碗茶,亲自送到了周济面前。
“师父,请喝茶!”
唉!周济在心底暗叹了一声。
他哪能不知道周仲英的心思,忙着将这仪式走完,不就是想想紧紧抱住大腿吗!
他点了点头,接过茶碗,一饮而尽。
“如此,周老爷可安心了?”
周仲英尴尬一笑,又道:“花厅已备好酒菜,还请师父及红花会诸位好汉移驾。”
到了酒桌上,周仲英自是各种献殷勤表忠心,轮番敬酒。
无尘虽是出家人,但也不忌荤素,喝起酒来是一杯接着一杯。
杨成协、章进、蒋四根这些直肠子,喝高兴了,径直和人家称兄道弟起来。
徐天宏最为深沉,表面上看是有来有往,实则滴水不漏。
令周济意外的是,骆冰显然心情极佳,也饮了数杯烈酒。
一张俏脸粉扑扑的,眉梢和眼角都洋溢着盈盈喜气。
馀鱼同那家伙,又直勾勾盯着人家,看得呆呆的。
直到周仲英向他敬酒,方才回过神来。
杨成协笑他,他双脸一红,只说自己是在想重要的事情。
敬完一圈,周仲英又回到周济这里。
他举起杯来,似有些醉了。
“周少侠,周小弟,你真是少年英雄!若不是有你在,后果不堪设想”
“我老了,糊涂了,这辈子是没多大指望了!只盼将来英杰在您教导下,能有点出息,也不枉费今朝的恩情”
“周老英雄,宝刀未老。还能再战二十年!”周济回敬了一杯。
周仲英哈哈大笑,只道:“我若是晚生个二三十年,定当和周小弟你拜把子结兄弟!”
醉翁之意不在酒。
周济听懂了。
周仲英是真的很上道,他实在是太想进步了!
自己若不帮他一把,都对不住人家这么殷勤。
更何况,周仲英实力也不弱。
周济当即看向无尘道:“要对付多格多,我有个主意。”
开饭以来便只饮酒不谈事的无尘,这才放下杯子:“说来听听。”
徐天宏也是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多格多在幽城有重兵把守,我们要在幽城刺杀他,难于登天。”
众人俱是颔首。
“但若是能引蛇出洞,便有机会一剑斩下蛇头。”
周济说着,将手中筷子一折两断。
“如何引蛇出洞?”
“不妨将计就计,来一出苦肉计。”
这时,周济看向了周仲英。
无尘和徐天宏很快明白他的意思,也都意味深长地望向了周仲英。
被众人聚焦,周仲英感到一阵燥热,当即拱手拜道:“哪里用得上的,定不推辞!”
周济当即将自己的想法和盘道出。
无尘听后看向了徐天宏:“老七,你以为如何?”
徐天宏思忖片刻点头道:“可行!但多格多此人,极度聪明自负。若要取信于他,需先卖个破绽”
听他一通分析过后,周济不禁暗自感叹:这家伙脑子确实好使,只要用到正处,绝对能成大事。
而原书中红花会失败最大的问题,其实就是陈家洛这个总舵主实在是太废
值得一提的是,如今陈家洛并不在东夷。
这家伙跑去回疆了!
商议完后,大致计划也就定下。
这第一环,便要由周仲英前来激活。
无尘和徐天宏对视了一眼,二人心照不宣。
徐天宏开口道:“周老英雄之威名赫赫,大义凛然。若是不弃,可入我会,坐这第十六把交椅!”
要想马儿跑,就得给吃草。
文泰来本就打算拉周仲英入伙,只是被周济给搅和了。
而今文泰来还在后院养伤,由无尘来主持大局,也是一样的!
听的这话,周仲英一个激动,竟有些老泪纵横。
他忙不迭起身,拱手拜道:“承蒙厚爱,周某不胜殊荣,今后定当效死!”
于是,无尘当堂再开仪式,引了周仲英入会,成了第十六位当家。
礼成之后,一通锁碎,自不必多言。
周仲英知晓,今日自己能够进入红花会,靠的乃是周济的提携,心中对他感激之意更甚。
文泰来知晓此事后,也并未说些什么。
而周仲英入会后,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前去福秦王府卖惨!
他让两个徒弟抬着周英杰,来到多格多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红花会的暴行!
“王爷,他们实在是欺人太甚!”
“起初出于江湖义气,我收留了文泰来夫妇,岂知他们乃是朝廷通辑的钦犯”
“二人被官差捉走后,红花会这些人好不讲理,竟到我庄内逼迫于我说是小儿出卖了他们,便将他打成这副模样!”
“这是完全没把我周仲英放在眼里,可是他们人多势众,还望王爷能替我主持公道!”
多格多听了这些话,心中也是拿捏不定。
周仲英作为幽城的地方豪强,明面上是顺民,可也难说是否包藏祸心。
但他见了周英杰身上的伤,那屁股都开了花,也不象是演出来的。
以红花会那些人的性格,还真能干出这样的事来。
只是
不久前才上了当,多格多如今也谨慎了许多。
“你先回去吧,此事,本王会给你一个交代。”
多格多挥了挥手。
临走之时,又让管事带周仲英去府库领些药材,带回去给周英杰治伤。
半个时辰后,管事回来向多格多汇报。
“王爷,这是他领走的药材清单。”
多格多拿起一看,呵呵冷笑道:“好个周仲英,竟敢骗到本王头上来!”
原来,这清单上许多药材,都是补药。但却不全是用于外伤的,还有很多是医治内伤的!
多格多凭此断定,红花会的馀孽们,全都藏在铁胆庄。
管事当即便道:“王爷,是否要通知三大营前去拿人?”
多格多却摇了摇头:“不必着急他们想跟本王玩瞒天过海。孤正好借此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