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起鹳落间，凤天南毙命当场。
袁紫衣浑身剧震，失神脱口叫出来一声：
“爹！”
众人俱是一惊：凤天南，竟是袁紫衣的亲爹？！
她话音刚落，周济眼前陡然浮现一行蝇头小字：
【助钟阿四洗雪沉冤，诛灭恶霸凤天南！】
【仁心为盾，济世为剑。使命达成，武学宝箱开启！】
【获得《胡家刀法》，招式已灌注！】
【获得精炼月凝内修丹三枚（服用后十二时辰内，修炼效率提升两倍），已存入系统包裹。】
这次开箱子的爆率，远超预期！
内功心法、实战刀术、辅助灵丹一应俱全！
周济心中美滋滋的，来不及细看，就听到袁紫衣凄厉的叱骂声：
“无耻之徒！你方才明明答应罢手！”
“呃……”周济挠了挠头，“我刚刚说的是‘下次见面，必杀之’。”
“方才厅中是初见，此刻回首已是第二面——也不算食言吧？”
周仲英和徐天宏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无语。
周铁鹪其实早也看不惯凤天南的为人，此时强忍着好笑。
“强词夺理！”
袁紫衣双眸泛红，手中九节银鞭凌空炸响，如银蛇出洞般疾扫而来。
正是她在山上苦修多年的六合鞭法！
鞭影层层叠叠，罡风嘶啸，竟将地面青砖刮出道道白痕。
周济侧身避过，来到周仲英身旁：“周老哥，借刀一用！”
既然袁紫衣要斗一斗，那他正好试一试这胡家刀法！
刀入手沉，周济手腕微转，刀锋斜撩——正是胡家刀法起手式“朔风惊沙”。
这一刀看似朴实无华，实则暗藏八种后招变化，刀势绵密如织，柔中带刚。
袁紫衣的鞭法虽然灵巧狠辣，却总在将触未触之际被刀风荡开，仿佛劈入一团无形棉絮。
周仲英双目圆睁，忍不住拊掌低喝：“好刀法！”
他浸淫刀道数十载，一眼便瞧出这路刀法迥异寻常——不重蛮力劈砍，而讲究阴阳相济、虚实交替。
每一招皆含“接化发”的精妙，似春水缓流，却能在瞬息转为惊涛骇浪。
周铁鹪双瞳剧震，心中惊道：“胡家刀法……他到底是谁！”
场上战局已明。
袁紫衣虽将六合鞭法催到极致，银光泼洒如倾盆暴雨，却始终破不开那柄看似笨重的金背大刀。
周济刀势愈展愈开，“穿云追月”“穿手藏刀”“闭门铁扇”诸式连环而出。
三十招过，周济刀锋倏然一颤，内力透刃勃发！
“锵——！”
气劲交击，袁紫衣头上那顶遮掩面容的圆帽应声炸裂，青丝如瀑散落。
一张苍白却难掩秀丽的容颜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前。
瓜子脸，修长黛眉，凤眼因愤怒而愈发明亮，樱唇紧抿如刃。
容貌确实极美，只是此刻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怨毒与癫狂。
“模样生得倒好，可惜没长脑子。”
周济收刀而立，点评道。
“你……！”
袁紫衣羞愤欲绝，银鞭再挥，已是章法大乱。
周济见她纠缠不休，索性揉身抢进鞭影空隙，抬手一记耳光！
“啪！”
清脆响声震得尘埃微扬。
袁紫衣跟跄退后数步，左颊浮起鲜红掌印。
“这一巴掌，是替你娘打的。”
周济声音陡然转厉。
“凤天南沾污你母亲后始乱终弃，气死你外公，又逼得你娘自尽身亡——这两笔血债你难道忘了？”
“鹅城多少百姓被他们父子虐杀欺凌，那些冤魂你可曾梦见？！”
每问一句，袁紫衣脸色便白一分。
“这种人渣，你不思报仇已属不孝，竟还要替他抱不平？”
周济字字如刀，最后一句直戳她肺管子。
“你修的到底是峨嵋正道，还是畜生道？！”
“住口……住口！”
袁紫衣捂住火辣辣的脸颊，泪水终是夺眶而出。
多年来自我欺骗筑起的心防，在这一连串诘问下轰然崩塌。
她望了眼地上凤天南的尸身，一把抓起，转身纵出厅外，只留下一句颤斗的嘶喊：
“你给我等着！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身影几个起落，消失在长街尽头。
凤天南既死，五虎门弟子顿作鸟兽散。
那些助拳的江湖客见势不妙，也纷纷溜之大吉。
转眼间，偌大厅堂只剩周济三人与周铁鹪一行。
周铁鹪整理衣袍，郑重向周仲英抱拳：
“周前辈，方才情势所迫，多有失礼。晚辈当年随家师周隆赴幽郡拜会，曾蒙前辈指点刀法雏形，此恩不敢忘。”
周仲英捻须颔首：“老夫记得……只是，你如今在福康安麾下做事？”
“混口饭吃罢了。”周铁鹪苦笑，“身在曹营心在汉，这些年来晚辈从未做过一件违背江湖道义之事。今日之事，更不会向外透露半分。”
话锋一转，他看向徐天宏，试探道：“徐兄弟，贝子爷命我接回马姑娘与两位小公子，不知能否行个方便……”
徐天宏与周仲英交换眼神——这周铁鹪处事圆滑，善察风向，确是个可利用的角色。
思及马春花母子终究要进入贝勒府，此刻顺水推舟正是时机。
“周总管言重了。”徐天宏故作沉吟，“只是马姑娘受惊过度，这一路……”
“徐兄弟放心！”周铁鹪立刻接话，“沿途食宿车马皆按上宾之礼，绝无半分怠慢。到了京城，贝子爷自有安排。”
二人一唱一和间，便将此事敲定。
周铁鹪为表谢意，留下暗桩连络之法：“他日诸位若到京城，凭此暗号可寻到我。力所能及之处，定不推辞。”
正要告辞，周济忽开口道：“周总管且慢。”
“大侠还有吩咐？”
“凤天南多年横行，皆仗‘康亲王府客卿’之名。”
周济缓步走近，声音压低。
“若就此揭过，只怕日后还有张天南、李天南借这旗号作恶。周总管既掌侍卫之权，何不彻查到底？”
周铁鹪瞳孔微缩，瞬间明悟：“大侠的意思是……”
“查抄凤府，搜罗罪证。尤其是——他与康亲王之间的往来帐目。”
“好计策！”周铁鹪忍不住拍手叫好，“既为民除害，又可……向贝子爷表功。我这就去办！”
……
凤府深处，凤一鸣正因伤势疼痛迁怒于新纳的小妾，拳脚如雨点般落下。
女子蜷缩在地，呜咽声被他的辱骂淹没：“贱人！连捶腿都不会养你何用——”
轰隆！
院门被暴力撞开。
十馀名持刀侍卫鱼贯而入，周铁鹪负手踱进，目光如冰。
“你们竟敢……”凤一鸣挣扎欲起，却被两名侍卫死死按跪在地。
他抬头嘶吼：“我爹是凤天南！你们找死！”
“你爹？”周济自人群后缓缓走出，俯视着这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凤天南已伏诛。现在，轮到你了。”
凤一鸣如遭雷击，呆滞片刻后疯狂扭动：“不可能！你骗我——！”
周铁鹪懒得废话，直接上手。
也才掰断他三根手指头，凤一鸣便如倒豆子般什么都招了。
不过半柱香时间，侍卫便从密室夹层中搜出三本厚册。
周铁鹪随手翻阅，嘴角泛起冷笑：“贿赂官员明细，田产强占记录，还有……与康亲王府的银钱往来帐。”
“凤公子，你凤家真是硕果累累啊！”
“这……这些都是我爹干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凤一鸣嘶吼道。
“呵呵，你还真是个大孝子。”
周铁鹪合上册子，朗声宣喝。
“凤一鸣，依照东夷大律：强占民田七百馀亩，致死十九人；奸淫良家女子四十三人，其中六人自尽；勾结官员私贩盐铁……数罪并罚，判斩立决！”
听到斩立决三字，凤一鸣顿时吓湿了裤子。
周铁鹪嫌弃地挥了挥手，转头看向周济：“大侠可愿同往监刑？”
“正该如此。”
午时三刻，鹅城菜市口。
闻讯而来的百姓挤得水泄不通。当凤一鸣被拖上刑台时，多年积压的怨愤如火山喷发。
“杀了他！为我家丫头报仇！”
“老天开眼啊——”
周铁鹪亲自监斩。
令牌掷地，刀光闪过。
一颗头颅滚落，鲜血浸透刑台缝隙。
人群静默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欢呼。
白发老妪跪地长哭，青年握拳颤斗，妇人抱着孩儿喃喃告慰亡亲……
周济默然立于人群中，抬头看去，乌云消散。
鹅城的天，终于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