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有苦说不出,脸涨成了猪肝色,胸口堵着一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他明明是冲着陈默去的,怎么最后倒楣的又是自己?还摊上了贾张氏这个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最终,在易中海半是劝说半是强拉,以及贾张氏不依不饶的哭嚎威胁下,傻柱几乎是被裹挟着,来到了附近的医院。
同行的还有脸色惨白、捂着胸口时不时抽口冷气的秦淮茹,以及被易中海和闻讯赶来的阎埠贵一左一右架着,依旧骂骂咧咧的贾张氏。
至于陈默,在看完这场热闹后,就回了自己屋,其他人的注意力也早就不在他的身上了。
这一行人造型实在过于别致。
一个脸肿如猪头、满嘴血沫的老太太,一个脸色苍白、步履蹒跚的年轻寡妇,一个垂头丧气、脸上还带着挠痕的壮小伙,外加两位神色凝重、唉声叹气的大爷。
一进医院急诊室,就把值班的小护士吓了一跳。
那小护士看着他们,眼睛瞪得溜圆,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声音都带着点迟疑:“同……同志,你们这是……怎么了?遇上土匪抢劫了?还是……打群架了?”
易中海老脸一红,赶紧上前一步,强行挤出一个尴尬又疲惫的笑容,含糊其辞地试图挽回一点院子的体面:“咳咳……同志,见笑了,见笑了……不小心……磕着碰着了,麻烦您给看看。”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贾张氏闭嘴。
可贾张氏哪里肯依?她一听“磕着碰着”,顿时不干了,挣脱开阎埠贵的手,一屁股坐在地上,也顾不得医院地面干不干净,拍着大腿就嚎开了,声音比在医院走廊里产生了回音,显得更加凄厉。
“什么磕着了?!是傻柱这个挨千刀的畜生打我啊!他把我牙都打掉了!两颗!看见没有!!”
她张开血糊糊的嘴,努力想让小护士看清里面的豁口,“他这是故意伤人!他要打死我啊!警察同志……不对,医生同志,你可要给我做主啊!让他赔钱!不赔钱我就死在你们医院不走了!!”
小护士哪里见过这阵仗,吓得花容失色,连连摆手:“大妈,大妈您快起来!地上凉!有话好好说,我先帮您处理伤口……”
易中海和阎埠贵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贾张氏从地上拉起来,按在候诊的长椅上。
易中海压低了声音,带着怒气呵斥:“贾张氏!你闹够了没有!这是医院!不是你家炕头!再闹下去,真把公安招来,你看看到时候谁吃亏!工位还想不想要了?!”
提到工位,贾张氏嚣张的气焰才勉强被压下去一点,但嘴里依旧不干不净地咒骂着,三角眼恶狠狠地剜着站在不远处梗着脖子的傻柱。
护士初步检查后,确认贾张氏除了面部软组织挫伤和掉了两颗槽牙,并无其他严重伤势。
至于秦淮茹,胸口被踹了一脚,疼得厉害,但初步检查骨头应该没事,医生建议观察,开了点活血化瘀的药。
处理完伤口,关键问题来了——镶牙。
到了缴费处,贾张氏死死拽着傻柱的骼膊,生怕他跑了,唾沫横飞地开出价码。
“傻柱!我告诉你,没有五百块钱,这事儿完不了!我这两颗牙不能白掉!还有我这脸,以后还怎么见人?营养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五百!少一个子儿,我现在就去派出所告你耍流氓,故意伤害!”
“五百?!你怎么不去抢!”
傻柱气得差点跳起来,眼睛都红了,“贾婆子,你的是金牙还是佛牙?值五百块?我一个月工资才多少?你干脆把我命拿走算了!”
“我不管!五百!少一分都不行!你摸我儿媳妇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贾张氏又开始胡搅蛮缠。
“你放屁!我那是……”傻柱百口莫辩,气得浑身发抖。
“够了!”
易中海一声低吼,打断了这场毫无意义的争吵。
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只觉得心力交瘁。他把傻柱和贾张氏拉到走廊角落。
他先对贾张氏说,声音低沉带着警告:“五百?你真敢要!这事儿闹大了,淮茹的名声坏了,工位飞了,你们一家喝西北风去?柱子要是真被公安带走了,以后谁接济你家?谁给你带剩菜?见好就收吧!”
接着,他又对傻柱说:“柱子,你也少说两句!打人毕竟是你不对,还掉了两颗牙。贾大妈年纪大了,你不看僧面看佛面,不看佛面也得看看你秦姐和两个孩子吧?她们以后还得在这个院里生活。赔点钱,把事情了了,大家都清净。就算是为了你秦姐,行不行?”
傻柱胸口剧烈起伏,他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低着头默默流泪、身形单薄的秦淮茹,心一下子就软了,那股邪火也泄了大半。
为了秦姐……他咬了咬牙,闷声问道:“那你说,多少?”
易中海沉吟了一下,伸出五根手指:“五十。”
“五十?!”贾张氏尖叫。
“五十?!”傻柱也觉得肉疼,但这比五百听起来能接受多了。
“就五十!”易中海一锤定音,“包括镶牙的钱和所有的补偿!贾张氏,你再闹,这五十都没有!柱子,这钱我替你垫十块,剩下的四十,你出!赶紧把事了了!”
最终,在易中海的强势调解和现实考量下,贾张氏虽然万分不情愿,嘴里嘟囔着“便宜你这畜生了”,但还是接受了五十块的赔偿方案。
傻柱憋屈地掏了四十块钱,易中海当场补了十块,看着贾张氏拿着钱,在医生的安排下,去镶那两颗让她身价倍增的假牙时,脸上那掩饰不住的得意和贪婪,傻柱只觉得心里堵得更厉害了。
镶牙的过程里,贾张氏还在挑三拣四,嫌材料不够好,嚷嚷着要加钱换更好的,被易中海阴沉着脸瞪了回去,才不情不愿地消停下来。
回去的路上,天色已经完全黑透。寒风比来时更加刺骨。几个人默默走着,谁也没有说话。
傻柱垂着头,像只斗败的公鸡。秦淮茹跟在后面,胸口和脸上都火辣辣地疼,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贾张氏揣着那五十块钱,摸着嘴里新镶的、尚且不太习惯的假牙,虽然身上疼,但心里却有种诡异的满足感。
易中海和阎埠贵则是满心疲惫,只觉得这院子里的日子,真是越来越难熬了。
这场由陈默两巴掌引发的全武行闹剧,终于暂时画上了一个休止符。
只是,事情真的象他们想的就这么解决了吗?
真正的大戏,即将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