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了……更近了……
刘光福倒挂在茅坑上方,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张大团结。
“解放!再往下点!还差一点!” 刘光福的声音在坑壁的回响下显得瓮声瓮气。
“已经很低了!你快点!” 阎解放咬着牙,感觉手臂上载来的拉力越来越大,他的身体不得不跟着前倾,重心开始慢慢偏移。
“再一点点!就一点点!”
刘光福看着指尖距离钞票只有不到五厘米的距离,心里的焦急达到了顶点。
就差这么一点!
只要再用力伸一下!
极度的贪婪让他忘记了危险。
“给我过来!”
刘光福猛地大吼一声,腰部发力,整个身体猛地向下这一探!
这就是陈默计算中的关键。
这一猛烈的下探动作,瞬间产生了一个巨大的向下加速度,通过手臂,直接传导到了上方的阎解放身上!
“哎?!”
阎解放只觉得手上一沉,一股巨大的拉力猛地袭来!
他下意识地想要后仰身体去对抗这股拉力,脚下猛地一蹬!
然而,他踩着的那块木板边缘,此刻却滑得象冰面一样!
“呲溜——!”
一声轻微的摩擦声,在暴雨声中显得微不足道。
阎解放的右脚,毫无征兆地打滑了!
所有的平衡,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
“啊——!!!”
阎解放发出一声惊恐至极的尖叫!
他甚至来不及松开抓着刘光福的手,整个人就被这股惯性和失衡的力量带着,一头栽向了前方那个黑洞!
下方的刘光福更是毫无防备。
“卧槽——!”
他只觉得手上一紧,紧接着头顶一黑!
“扑通!”
“扑通!”
两声沉闷而巨大的落水声,几乎同时响起,溅起了一米多高的恶臭水花!
刘光福象一枚深水炸弹,头朝下,直直地插进了粘稠的粪水里!
紧接着,阎解放也象个被扔进麻袋的土豆,头下脚上,狠狠地扎了下来!
冰冷、恶臭、粘稠的液体,瞬间从眼耳口鼻疯狂地灌入!
“咕噜噜——!”
两人在入水的瞬间,本能地想要张嘴呼救,却瞬间被粪水呛住了气管,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窒息声。
他们疯狂地想要挣扎,想要翻身,想要把头抬起来呼吸新鲜空气!
但是,这个老式茅坑的宽度,只有一米二左右。
两个半大如牛的小伙子,又是头朝下扎进来,身体挤在一起,再加之厚重的衣服吸水后变得沉重。
他们在狭窄的坑底,就象两根被塞进瓶子里的筷子,根本没有转身的空间!
他们的手在浑浊的液体里胡乱抓挠,抓到的只有滑腻的坑壁和对方挣扎的肢体。
“哗啦!哗啦!”
水面上,只剩下两双穿着布鞋的小腿,在疯狂绝望地踢打扑腾着!
那两双腿在空中乱蹬,然而,外面的暴雨还在疯狂地倾泻。
“轰隆隆——!”
雷声滚滚,雨声如涛。
这大自然的怒吼,无情地掩盖了公厕里那微不足道的垂死挣扎声。
一分钟……
两分钟……
那两双腿的踢打频率,开始慢慢变缓。
那种充满求生欲的扑腾,逐渐变成了无力的抽搐。
五分钟后。
最后一次轻微的颤斗之后,那两双腿彻底不动了。
它们直直地倒插在茅坑里,鞋底朝上,随着水面的波纹微微晃动。
象两座荒诞而恐怖的墓碑。
公厕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张作为诱饵的十元大团结,已经飘到了一边,他们两人,至死也是没有拿到那张十元的大团结。
“第六、第七人,死!”
四合院后院的后罩房里,陈默坐在桌子前,“呲”的一声,火柴点燃送到嘴边,点着了嘴上叼着的烟,用力吸了一口,然后吐出来长长的烟气。
“今天,可以奖励自己抽两根了,毕竟压力有些大……”
晚上十点。
暴雨终于有了停歇的迹象,从瓢泼大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但四合院里的气氛却比暴雨时更加压抑和令人窒息。
中院,刘海中和阎埠贵两家的灯火通明,刺眼的灯光通过窗户洒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映照出一片惨白。
“老刘!都十点了!”
二大妈坐在板凳上,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手帕,眼泪止不住地流,“光福那死小子平时再野,这个点也该回来了!今天这么大的雨,他还没个影儿!这……这不对劲啊!”
刘海中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那张平日里威严的官脸上,此刻满是焦躁和不安。
他停下脚步,强作镇定地吼了一声:“哭什么哭!嚎丧呢!光福那小子皮实得很!说不准是在哪个同学家躲雨,雨太大了回不来!他一个大小伙子,能出什么事!看我回来不狠狠的抽他一顿,这个点了都不回家。”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刘海中那双微微颤斗的手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慌,他是打儿子,也确实偏心大儿子,但是也没说不认小儿子,毕竟是他去亲生的,打归打,此时确实也很是焦躁不安。
前院,阎家的情况更糟。
三大妈已经哭得瘫软在椅子上,声音沙哑:“老阎啊!解放也不回来!那孩子胆子小,平时天一黑就往家跑!这都几点了!是不是……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啊!”
阎埠贵站在门口,望着外面漆黑的雨夜,脸色惨白如纸。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荡着下午陈默拍着他肩膀说的那句话:
“少做丧良心的事……总会出意外的。”
“意外……意外……”
阎埠贵猛地打了个寒颤,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出事了!肯定出事了!
自己的二儿子……该不会是被陈默给害了吧?!
一想到这里,阎埠贵的腿都软了。
“胡闹!简直是胡闹!”
阎埠贵突然发出一声尖利的大叫。
“找!快去找!光在家里待着有啥用,都别在屋里待着了,都去找,发动整个四合院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