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普通人该有的、平静而美好的生活。
然而，下一秒，当她的馀光再次扫过那个漆黑幽深的四合院大门时，这抹笑容瞬间凝固，随后化作了更深的坚定与冰冷。
美好的东西太脆弱了，必须有人来守护。
像陈默这种破坏规则、制造死亡的恶魔，如果不除掉，月月和高丰这样单纯的幸福，迟早也会被那些不可控的“意外”所吞噬。
为了妹妹的笑容，为了这份人间烟火，她陈梦，哪怕化身修罗，也一定要把那个魔鬼送进地狱！
95号四合院的前院，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死亡帷幕笼罩。
阎家门口，白绫在寒风中无力地飘荡，像招魂的幡。
那口阎解放的棺材孤零零地停在院子中央，新刷的黑漆在惨淡的天光下反射出幽暗的光泽。
三大妈杨瑞华不在，只有阎埠贵带着大儿子阎解成，还有那个年纪尚小的阎解旷，正围着棺材做最后的拾掇。
就在这时，一阵平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阎埠贵握着刷子的手猛地一僵。他抬起头，当看清那个神情淡漠地走进前院的身影时，瞳孔骤然收缩。
怨恨，如同毒藤般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那是杀子之痛！
可这怨恨仅仅持续了一瞬，就被一股更冰冷的恐惧彻底淹没。
他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将旁边手里还拿着块抹布的小儿子阎解旷粗暴地拽到自己身后，用自己干瘦的身躯死死挡住，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道冰冷目光的注视。
陈默在距离阎家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平静地越过阎埠贵剧烈颤斗的肩膀，落在了那个只露出半个脑袋、眼睛里充满畏惧的阎解旷身上。
陈默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牵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阎老师，”陈默声音不高，却象冰珠落地，在这死寂的灵堂前清淅得可怕，“解旷可真可爱啊！一定要看好了。”
阎埠贵浑身一个激灵，如同被电流穿过。
他猛地张开双臂，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调、嘶哑：“陈默！你……你想干什么？！你别过来！别碰我儿子！”
陈默没有理会他那色厉内荏的吼叫，继续说道：“这么可爱的孩子，阎老师，您可得……看紧了……”
陈默顿了顿，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那口棺材，“别一不小心，象你家老二那样，也出了什么让人惋惜的意外。”
“你……你敢！！”阎埠贵象是被瞬间点燃，“陈默！你敢动解旷一根头发！我……我拼了这条老命也要……”
“拼？”陈默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随即向前踏出了一步。
仅仅只是一步。
阎埠贵却如同被无形的墙壁撞击，跟跄着向后倒退，脚后跟狠狠撞在坚硬的棺材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在寂静中格外惊心。
“看来，阎埠贵你是真的没什么想和我说的了。”陈默停下脚步，眼神里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水银，沉甸甸地压在阎埠贵心头，“……那就算了。”
说完，陈默毫不尤豫地转身，迈步向中院走去。
“别……别走！！”
就在陈默转身的刹那，阎埠贵紧绷的心理防线，如同被洪水冲垮的堤坝，轰然崩塌！
他眼前交替浮现着阎解放倒插粪坑的惨状，和陈默刚才看阎解旷时那毫无人性的冰冷眼神。
他赌不起！他已经没了一个儿子，不能再失去最后一个了！
“陈默！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求求你……别害我的家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他们是无辜的啊……”
陈默的脚步停住了，缓缓地转过身，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俯视着阎埠贵，等待着他的后续。
阎埠贵胡乱地用袖子抹了一把脸，声音哆哆嗦嗦：“你父亲……你父亲的事……我是真不知道底细……那时候我还在学校上课……只听说是厂里出了……出了意外……”
“但是……但是你母亲……”
阎埠贵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那天……你母亲去厂里接……接遗体回来的时候……我……我在院门口碰见她了……她虽然哭得厉害，走路都打晃……可人是清醒的！她还说……说为了你们三个孩子……她得撑住……她不能倒下……她绝对没有……没有要寻死的意思啊！”
阎埠贵猛地抬起头，“但是……但是那天晚上！天都黑透了之后……”
“阎埠贵！！你个老不死的杀才！！你给我住口——！！”
一声凄厉到变形的咆哮，猛地从阎家那扇虚掩的房门后炸响！
“砰！”
房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里面撞开，三大妈杨瑞华如同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鬼，披头散发地冲了出来！
她双眼赤红爆突，脸上还挂着泪痕和污垢，手里竟然紧紧攥着一把纳鞋底用的、闪着寒光的铁锥！
“你个没卵子的老阉货！！”
杨瑞华状若疯癫，冲过来不由分说，一脚就狠狠踹在阎埠贵腰眼上，“你跟这个杀千刀的畜生说什么？！是他杀了咱们的解放啊！！是他啊！！”
三大妈杨瑞华猛地扭过头，枯瘦的手指如同鹰爪般笔直地戳向陈默，唾沫星子带着歇斯底里的力量喷溅而出：“陈默！你这个该天打雷劈、断子绝孙的畜生！你想知道秘密？！你想知道你那个短命鬼老娘是怎么没的？！”
陈默冰冷的目光终于完全聚焦在这个疯婆子身上，那里面凝聚的寒意，几乎能让空气冻结。
“我告诉你！！”杨瑞华脸上露出一种扭曲而快意的疯狂笑容，声音尖利地回荡在灵堂上空，“想知道？！行啊！你跪下！跪在我儿子解放的棺材前面！现在！立刻！给我磕三个响头！要磕出声！磕出血来！！我就发发善心，考虑告诉你！！”
她越说越激动，手里的锥子在空中疯狂地挥舞，划出一道道危险的弧线：“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知道！！你就该一辈子被蒙在鼓里！夜夜睡不着觉！抱着枕头哭你那个死鬼老娘！！你该死！你那该死的爹娘也活该死！！还有你那不知道死到哪里去的弟弟妹妹……”
她的诅咒恶毒到了极致，仿佛要将世间所有的苦难都加诸在陈默身上：
“他们最好是被拍花子的打断了腿！挖了眼！扔在乱葬岗喂野狗！死了都没人收尸才好！！”
“住口！你疯了！！”阎埠贵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起来想去捂她的嘴。